第156章 換命
會議間隙休息的時候，秘書站起身，推開窗戶。
清新空氣湧進來會議室，眾人為之一振。
聊工作的間隙，人們三三兩兩捏著咖啡杯閒聊，飄進金玉耳朵里：「……換命。」
「換命？」金玉奇道，「你們還信這些神神鬼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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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笑道：「金總應該知道海大富跳樓死了？聽說是換命把自己換死的。」
金玉轉頭請生活秘書幫忙打一杯黑咖啡，但向來動作麻利的小秘書磨蹭了幾下，沒動。
小秘書是本科應屆生，才工作一年，滿臉青澀。
遠處的第一秘書嚴厲的眼刀立刻飛了出來，扎在小秘書身上，但小秘書正眼巴巴地看著眾人，根本沒接收到。
金玉失笑。
於是她轉頭問：「怎麼回事。」
人們立刻你一言我一語。
「大師給海大富批命，說海大富不得好死。」
「說海大富干多了虧心事，賺多黑心財，財重壓身，所以沒兒子，也不得好死。」
小秘書嘰嘰喳喳問：「怎麼沒兒子呢，不是早生了兒子嗎？我記得江海集團去年披紅掛彩來著。」
「哎呀，你記錯了，沒生呢，他情人剛懷孕，就開始宣傳了。這不，懷胎10月，才生。」
「知道為什麼早早就宣傳嗎。」一個戴著星座項鍊的年輕女生神秘兮兮道，「為了改運換命。」
「嚇，改運換命？」
另一個人煞有介事：「只要生個兒子，就能改海大富的運，替換海大富不得好死的命。你瞧瞧，所以兒子生下來就死了。」
這下子，連金玉都感興趣了：「海大富的兒子死了？那江海集團誰繼承，江海集團的股份怎麼辦。」
「沒人繼承啊。」人們說，「海大富被捅了一刀，本來是差點死了，這邊情婦生兒子，海大富吩咐手下把那剛出生的孩子從親媽手裡搶過來，送進自己的病房。海大富這不就沒死嗎！」
「但後來怎麼又跳樓了？」
「聽說是海大富翻了個身，不小心把親兒子壓死了。」
眾人發出長長的「奧——」
「他那情婦，又年輕又溫順的，不知怎的發了狂，大喊一句『你拿我兒子換命——』」那人繪聲繪色，「然後抱著海大富，兩人一起跳下去，摔死了。」
眾人又發出長長的「奧——」
「怎麼抱得動那麼重的男人，子鬼上身了吧。」
「哎呦你別說了我害怕。」
「所以海大富最後還是不得好死。哎！所以改運換命都不成，人吶還是得少做虧心事，少賺黑心錢，不然就要遭報應！」
小秘書聽得心滿意足，猛點頭：「是啊，錢啊，掙多少是多，賺多少是夠？坦坦蕩蕩掙錢，掙清白錢，不然有命掙錢，沒命花錢……」
第一秘書走上前來，用力把小秘書扯到一旁，開始呵斥。
金玉靜靜地看著第一秘書教訓人。
小秘書拉著臉去打咖啡了，金玉敲敲桌面，示意大家把鬼神之談收一收。
「江海集團是壬金資本的重要盟友。」她清了清嗓子，「壬金資本和萬象集團有關係，我不希望在外面聽到我們的人議論這件事。被有心人捕捉到，恐生事端。」
「海大富死了，聽說今早江海集團已經亂了。」有人說。
金玉說：「他們亂他們的，我們不插手。」
下面眾人交換了幾個複雜的眼神。
小秘書端著熱美式回來，金玉伸手接過，溫度剛好。她喝了幾口，打開手機上萬象集團的工作軟體，開始點審批。
她駁回了一個預算申請。
張經理走上前，微微傾斜身子，問：「金總，這項培訓採購，是為了給萬象集團儲備年輕的供應鏈人才。」
金玉問：「取消這項採購的話，集團的供應鏈人才會斷檔嗎？」
張經理一愣：「那倒不會。集團自己有例行培訓。」
金玉問：「那採購的必要性？」
張經理說：「您上次開會說，萬象集團的業務在平新市是一潭死水。就算有一些爭執，也是死水微瀾。我為了配合您的戰略方向，在業務端『擊出拳頭』，一個拳頭是提升銷售激勵，一個拳頭是加大業務培訓，一個拳頭是『望舒戰役』。」
「銷售激勵是怎麼激勵的，『望舒戰役』是什麼？」金玉問。
「銷售激勵是晨晚會制度，早上開個會，晚上開個會，每人每天必須完成一定指標的工作量；『望舒戰役』，舒化奶是萬象輕脂豆奶的競品，辦公樓在我們隔壁。舒化奶不下班，我們就不下班。我安排HR半夜十二點過去巡崗，考察員工加班……」
金玉蹙眉。
「都停掉，不要折騰員工。」她垂眼翻看匯總材料，「人不是工具，這也不應該是萬象集團的企業文化。」
「現在社會都在加班，我們的工時不會超過12小時，已經是福報。」張經理說，「年輕人想多賺錢，他們願意加班，都是自願加班的。」
金玉輕飄飄地看了眼張經理。
「你去總部培訓一個月。你對公司戰略的理解，都是錯的。」
張經理的冷汗淌了下來。
培訓一個月，等再回來，他業務，他的崗位，肯定不在了。
「是我對公司戰略了解不清。」張經理急忙說，」我……「
「你不想去？」
「……想，我自願去總部培訓一個月。」張經理咬牙。
金玉這才點點頭。
「但是金總，咱們平新市這邊，本年度的培訓預算用不掉的話，明年就要砍預算。」人事團隊薛總監提醒。
金玉說：「培訓還是要做的。只是不做供應鏈培訓。我們換個方向。」
眾人屏氣凝神。
「培訓，做商業地產管理與運營方向。」金玉說。
商業地產管理與運營培訓。一時間沒人說話，會議室里眾人都在慢慢琢磨。萬象集團在平新市並沒有拿地的業務，也沒有商業地產，但是——
江海集團有啊。
海大富不是死了嗎。
至於壬金資本……壬金資本是向二小姐的。金玉也是向二小姐的人。
眾人驚疑不定地看著金玉。
金玉點點頭，宣布：「HRBP團隊開始招人。萬象集團在平新市的業務，以後不會再是一潭死水。」
「因為，我們要拓展新領域了。」金玉環顧四周，微笑道，「新業務，會帶來新增長，也會帶來組織架構的新格局。」
「狼吃肉，狗吃屎。諸位。你們能在這場戰役中，搶到多大的地盤，搶到多少新獎金，就看諸位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