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小發雷霆u0026拉黑


  烏玉好說歹說,又求又勸,還打電話找了看守所的「大姑」,才沒讓殯儀館保安把常村長和烏紅偉扭進警察局。

  但也被人指著鼻子罵了一頓。

  把親爹和常村長領上車,烏玉「刷」地一下沉了臉。

  她憤怒地一拍方向盤,車子跟著嗷嗷叫兩聲:「海大富死都死了,你們跑來鬧他的葬禮,是想讓他半夜去找你們嗎?!」

  烏玉氣得缺氧,想把車窗降下來,摸了半天沒找到按鈕,常村長指了指:「那裡。」

  烏玉一瞪眼睛:「你啥都懂!海大富死哪你也懂!」

  常村長老臉微紅,不自在地咳了聲:「這我真懂。這是我的車。」

  一陣沉默。只有車窗降下來的聲音。

  烏玉想起來,自己跑來海大富葬禮現場,為了避免被人認出來,她不能開Lydia的車,也不能借用江海集團名下的車,也不能用費倫的車,所以找常村長借。

  

  太平常了太熟悉了,以至於她轉頭就忘。

  十四歲的時候,她跟常思遠兩人偷開常村長的新車,連院門都沒出去,就撞在了牆上。

  啊這。

  今天陽光正好,外面溫度頗高,烏玉被熱風呼呼熏了半晌,滿肚子火迅速癟了下去。連車都是借常村長的,這還有什麼話說。

  於是她忍氣吞聲地把車窗升起來,常村長按開冷氣。

  殯儀館周圍無遮無攔更沒有吃飯的地方,烏玉小發雷霆,啟動車子,語氣惡劣:「去吃飯,想吃什麼。」

  三人找了個拉麵館子。

  「你們來葬禮幹嘛,看屍體?」烏玉繼續小發雷霆,「你們想去海大富的葬禮,之前又不說,人家沒邀請你們,現在你們臨時又想進去,結果還去晚了,結果還硬闖。」

  烏玉停下,湊近了聞聞兩人:「也沒喝多啊。倒是一股汗味。」

  「沒喝酒。」常村長說。

  「沒喝酒你們做這種昏頭事!」

  「之前我們是覺得心虛。」常村長解釋,「那場火萬一是我們的電瓶車燒的,我們挺對不起海大富的,沒臉見他。」

  「現在我們沒什麼對不起海大富的,因為!」烏紅偉說,「你爹我找到那輛電瓶車了!在外頭!哈哈!」

  「海大富都不心虛,海大富都沒覺得對不起你們,你們倒覺得對不起海大富。」烏玉忍不住吐槽,「人家有權有勢的沒道德,你們又窮又矮還同理心旺盛。」

  但想到電瓶車找到了,烏玉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些日子她也壓力山大。

  「在哪找到的?」

  「火場溫度下來以後,今早我跟烏紅偉溜進火場去看了。電瓶車停在大樓外面,離得挺遠,被燒得只剩個架子。但車牌總算是找到了。」常村長從包里摸出一個黑黢黢的東西,給烏玉看了眼,「總之,知道不是我們燒的倉庫就好。」

  「海大富怎樣跟我沒關係!」烏紅偉直著脖子嚷嚷起來,「他自己造的孽,他自己還!」

  「要不是你忘了把電瓶車停哪!這幾天我過得什麼日子!你還有理了!」常村長不耐煩地吼了烏紅偉一嗓子。

  烏紅偉住嘴了。

  知道這場大火跟自己沒關係,烏玉是真的鬆了口氣。她這才有心思好好看了看兩人的衣服——進火場了,難怪兩人身上髒兮兮的。

  「那就好。」說完,話音一轉,烏玉眼睛一瞪,「所以高興了就跑過來硬闖別人葬禮?」

  常村長咳了聲。

  「畢竟也認識了幾十年。」他摸了摸額頭,「有點感慨。」

  「感慨。」烏玉沒好氣,「海大富他使手段偷了咱們的地沒感慨,強拆的時候沒感慨,白挖咱們村的礦沒感慨,他不感慨,你們倒是感慨上了。老好人沒好果子吃。」

  「你們年輕人怎麼如此冷漠,人都死了,說點好的,沒必要在說這些……」

  「那你官司還打不打?」

  「要打!」常村長立刻說。

  烏玉忍不住又說:「常叔,人情這東西,差不多得了,海大富對咱們沒情分,咱們為啥要同情人家?」

  「做人得……」常村長訕訕地住了嘴,「咱這輩子都是這麼過來的……」

  「海大富這些人可不這麼想。你做好人,你就要吃虧,別人不會覺得你好,別人只會覺得你傻。」

  常村長說不過烏玉,一雙老眼求救地看向烏紅偉。結果烏紅偉美滋滋地刷手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不理會桌上眾事。

  「烏紅偉,你糊塗啊!」常村長又吼了句烏紅偉。

  烏紅偉茫然地看了常村長一眼,生氣了:「我玩手機怎麼你了?你說我幹啥?」

  常村長氣得一張黑臉漲得有些紅,又轉過頭。

  烏玉識趣地閉嘴了。

  「海大富死了,我們就是心裡感慨,想來看看。」常村長語速很快,顯然是怕被烏玉再呲一頓,「然後剛剛,我們在外面看到了——李舟!你還記得李舟吧!當年我們老村長簽租地的合同,就是跟李舟簽的!」

  烏玉一下子想起來,自己手裡還有海大富和李舟的照片呢!

  「難怪!」烏玉一拍桌子,「抓他!」

  「抓他!」常村長也一拍桌子,「我們是想抓李舟,問問他當年的事!問問他,咱們村的地,是怎麼跑到郭老闆手裡的?!」

  「要問!」烏玉又拍桌子,「海大富被捅刀的那天,李舟也在現場,我有他們見面的照片,而且這件事是警察局立過口供,板上釘釘能證明李舟和海大富認識!常叔你記得找當警察的親戚把這份證據拿好!」

  常村長也拍桌子:「拿!先證明李舟和海大富認識,我們再證明李舟偷了咱們的地,證據鏈就齊了!」

  「齊了!」烏玉再拍桌子,「干江海集團!」

  「——不許拍,拍壞了賠錢。」服務員端了面上來,冷冷警告。

  烏玉「哦」了聲,訕訕地收了手,「我這不是高興麼。」

  服務員丟下一包紙巾。

  「我不買紙巾,我自己帶了。」烏玉立刻說。

  服務員把紙巾拿走:「紙巾是送的。」

  「那我要紙巾。」烏玉立刻說,「我自己的忘帶了。」

  服務員哼了聲。

  常村長說:「免費紙巾,多好啊。還是綠色包裝,護眼。」

  烏玉接過紙巾一看,上面印著易住鏈的GG。再一扭頭,滿牆的紙巾,都是易住鏈的GG。

  這荒郊野嶺的,最近的商業體是殯儀館——都有易住鏈的生意。

  「常思遠真成大老闆了啊。」烏玉感嘆,「真沒想到,生意做這麼大。」

  「咳,出息啥,也就那樣吧。」常村長驕傲地笑笑,用筷子敲烏玉的頭,「快吃。」

  烏玉埋頭吃麵。吃著吃著,聽見常村長小聲說了句:

  「他都沒空打電話回家了。」

  「忙才是正常的,創業有多少事情呢。」烏玉邊吃邊說。她掏出手機,順手給常思遠發了個消息:「最近很忙嗎,怎麼都沒動靜?」

  消息發出,一個鮮紅的感嘆號。

  被對面拒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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