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不要再聯絡u0026原形畢露
被常思遠拉黑了?
「吃飯的時候別玩手機,對胃不好——你什麼表情?」常村長問。
「啊。」烏玉趕緊裝作若無其事,「沒事。」
她又看了眼那個鮮紅的感嘆號,把手機放在一邊,然後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挑了兩根面,繞來繞去,卻怎麼都難以下咽。
烏玉什麼都沒說。
把常村長和烏紅偉送到市區車站,烏玉想了想,覺得自己跟常思遠認識這麼多年,還不至於他無聲無息地把自己拉黑,想必是有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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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常思遠手滑。
於是她氣勢洶洶地給常思遠打了個電話。
很順利地打通了。
常思遠沒接,烏玉又打了幾個,還是沒接。電話忽然想起來,烏玉急忙接了,對面是費倫,給了她一處住宅地地址,讓她過去。
「Lydia要上董事會,過來幫她排練。」
這處爭奪家產的重頭戲,真刀真槍的董事會表決,就在後日。
費倫嘴裡說的住宅位於城郊,車子堵在路上一段時間,緩慢地挪動到高速口,才順暢起來。這麼一折騰,已經是兩個小時過去,到了門口,烏玉低頭看了看手機。
她又給常思遠打了個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按斷了。
城郊的住宅,安保嚴密,烏玉連小區都進不去。物業要求烏玉報業主的名字。
烏玉報了張來娣,又報了費倫,都不對。
物業警惕地看著烏玉:「你讓人下來接你吧。」
費倫出來接她的時候,烏玉問:「業主究竟是誰。」
費倫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給烏玉說了一個名字。烏玉只覺得又耳熟、又陌生。
片刻後,烏玉想起來了——是一個著名的投資機構合伙人。
「資本下注。」費倫輕描淡寫地說,「海大富的前妻很會拉攏本地關係,我們手上有董事會中小股東的支持,以及外部力量。」
烏玉警惕地看了眼費倫。
兩人走進電梯,烏玉的手機響起來,是常思遠。
烏玉接了。
常思遠的聲音倒是沒怎麼變。烏玉氣勢洶洶地質問:「你大膽,你竟然拉黑我。」
電梯上行。
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地跳動,不斷搖曳著。電梯裡安靜極了,只有電機在輕輕地嗡嗡響。
「我按錯了。」常思遠沉默了很久,才說。
費倫聽得真切。他忽然「哼」地笑了聲。
烏玉沒說什麼:「快把我放出來。」
樓層數字還在跳動。
常思遠又是沉默了很久,才說:「小玉,你沒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比如,萬貿通。
烏玉皺眉。
說什麼,說生兒子大賽,說海大富被人捅了一刀,說小艾之死,還是說怎麼卷進江海集團的遺產爭奪?
烏玉細數這段時間的樁樁件件,沒哪件事是能說的。
「等你回來吧。我當面和你說。」烏玉說,「電話里不方便。」
常思遠又沉默了很久。
她和他是從小的朋友,他創業的時候她也在。金玉前腳離開了他,烏玉後腳就做了個他的競品出來。
都是假的。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開了。烏玉攥著手機走出去,聽見耳邊常思遠輕輕嘆息一聲。
「那就等見面再說吧。」他溫和地說,「我現在真挺忙的,沒時間回覆你的消息,見諒。」
烏玉攥緊了手機,站在入戶門外:「你抽時間給你爹打電話就行,我無所謂的。」
「我有所謂。」常思遠頓了頓,然後說,「小玉,我們是從小的好朋友。」
烏玉正想應聲,發現常思遠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你進不進去。」費倫不耐煩地催促。
烏玉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愣了一會。而費倫冷笑一聲:「愣什麼?拉黑是手滑的事?這你也信?」
「沒什麼信不信的,大家都留點餘地。」烏玉說,「何必吵起來鬧得很難看。」
「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拉黑你。」費倫抱著手臂。
烏玉按住自己的心。
她覺得有些疲憊:「那是他的想法。我不能被別人的想法牽著跑。」
「這還差不多。」費倫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說,「這段時間你們別聯繫了。海大富一死,江海集團要亂,這麼大一塊肥肉,壬金資本吃下,內部也需要消化一陣子。常思遠的易住鏈是壬金資本主推的項目,跟高層密不可分,他有他的顧慮。」
烏玉覺得不是這個原因。常思遠剛才話里話外的意思,明明白白就是不要再聯繫了,如果兩個人都回老家,那麼維持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什麼高層鬥爭能讓他避諱她到如此地步?
除非常思遠對她有不滿。
烏玉迎著太陽,自嘲地笑笑。
門開了。
烏玉進門的時候,又想,日子是自己一天一天過,金玉怎麼想自己,並不重要。同樣的,常思遠怎麼想自己,也不重要。
她不知道常思遠身上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常思遠為何做出這樣的決定。
但無論是什麼原因,她都不會被別人的情緒牽著跑。
進了門。
房間裡卻一片昏暗。
「姐,你又瘦了。」烏玉握著張來娣的手臂,笑著驚嘆。
張來娣確實瘦了很多,氣色也不大好。頭髮有點毛,臉上也有點干。
其實不如豐腴的時候好看。烏玉想。
但她還是笑著說:「腰都細了,真好看。」她環顧四周,「怎麼不拉開窗簾?」
張來娣苦笑:「天天在網上挨罵,不敢拉開窗簾。」
費倫走進房間:「但網上同情你的人也很多,別光盯著罵你的看。」
張來娣沒說話,有些消沉,又有些意興闌珊。她想說什麼,但還是沒說。
「小婷不在這?」
「在的,保姆帶她出去玩了。一會就回。」
烏玉「哦」了聲。正在這時,烏玉的手機響了。
是常老二。
他找常村長有點急事,但從中午開始,常村長的電話就沒人接,他問烏玉有沒有跟常村長在一起。
烏玉表示剛分開,常老二就掛斷了電話。
烏玉開始幫張來娣排練。
張來娣顯然自己做足了功課。她找出一些女性管理者的演講視頻:「我按照這些練習,輔助手勢和語氣,看起來比較厲害,至少樣子上不會比海大富的前妻差太多……」
烏玉溫和地打斷了她。
「我們不必比她強。」她說,「我們要比她弱。」
「比她弱?比她弱還爭什麼?」張來娣咬牙,「我Lydia不怕事。」
「從現在開始,你要自稱張來娣,你從農村出來,家庭很差也沒助力。」烏玉又溫和地說。
「我其實也認識一些人……」
「越弱越好。」烏玉說。
張來娣愣了好半天。
烏玉掏出費倫準備好的ipad,播了幾個視頻出來。
「只是哭?」張來娣很不情願,「顯得我很慘。」
「博同情、展現弱勢是一種很實用的政治手段。」費倫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展示自己的強大很重要,但什麼時候展示自己的弱小,也是一門學問。」
張來娣又愣了好半天。
「行吧,不就哭喪麼,你都說得這麼厲害了,我還能不照著做嗎。」張來娣說。
頓了頓。
「混了一輩子,費好大力氣,從張來娣混成Lydia,現在倒好,最後又混回張來娣了。」她忍不住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