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換屆董事會的遺產廝殺

  陽光猛烈地曬進江海集團頂樓會議室，會議室亮得晃眼睛。行政忙著把遮光簾降下來。

  張來娣臉色有點發白地走進會議室，在會議室門口交了手機。

  換屆董事會的保密級別最高，所有參會人都必須交手機。

  即使降下遮光簾，陽光依舊有些霸道地透進來，把她臉上的疲憊、細紋和青黑色的眼照得一清二楚。粉底浮起來，像帶了一殼粉白色面具。

  沒有手機玩，張來娣顯然不知道該做什麼。

  她坐下，又站起來，又坐下。安靜了幾秒鐘，忍不住撥頭髮、撓胳膊，又伸手握住行政送上的熱茶杯。

  茶杯蓋子發出輕微的「卡拉卡拉卡拉」聲。

  烏玉注意到張來娣的手在發抖。

  作為萬貿通的項目創始人，烏玉以關聯項目代表的身份，坐在下席里。她一抬頭就能看到正前方，代表著首席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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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玉就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沒領子的白色西裝，脖子上一根細細長長的鉑金蛇骨鏈，素淨的，什麼墜子都沒有。陽光照進來，隨著她的動作，簡潔的項鍊就發出一點點光。

  烏玉又看了看自己。

  即使眉眼非常相似，烏玉也很難把眼前這個女人和自己聯繫起來。

  兩塊小玉，同根同源，境遇不同，終於長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旁人正在和金玉講話，似乎有所求，一直盯著金玉的臉看，但他從金玉的臉上什麼都看不到，因為金玉永遠用同一個表情。那人又說什麼，金玉不說話了，平靜地轉過頭。金玉的表情沒變，那人的表情卻變了。烏玉看著那人的臉色發青。

  烏玉發現，能維持住同一種表情不變，其實是種本事。

  看得久了，轉頭的瞬間，金玉感受到烏玉的目光，看了過來。

  姐妹相見。

  金玉怔了片刻，對著她淡淡點頭，目光落在烏玉胸口「萬貿通」的牌子上，多看了兩秒鐘，依舊沒什麼表情。然後別開臉。

  旁人又講了兩句，金玉沒有回應。

  那人訕訕地走了，又一個人湊到金玉身邊……

  門外有響動，海大富的女兒們都到了。

  小婷領著這群女孩子走進會議室。而跟在小婷身邊的人，竟然是李萍。

  金玉和旁人講話的動作一頓。

  她的表情罕見地出現幾秒停滯。

  烏玉把後背抵在椅子上，難以置信地看向李萍。而李萍目光略過烏玉，又略過金玉，最後垂下眼。

  頂著兩個女兒的目光，李萍坐在小婷身邊。

  江海集團幾個姓海的股東立刻開口，質疑李萍出現在換屆董事會的正當性，幾個外來股東替李萍說話，表示現場畢竟有未成年人，數量多，年紀小，需要一個人來照顧。

  姓海的股東冷笑一聲，夾槍帶棍地語帶雙關：「照顧？究竟是拐賣還是照顧？照顧著照顧著，是不是就把孩子抱家裡去了？」

  外來的股東反唇相譏：「有人照顧總比沒人照顧要好，要是沒人照顧，孩子早死了，也輪不到現在站在這裡看人吵架。」

  姓海的股東嗤笑：「孩子都是海大富的孩子，吃的用的，都是海大富以前打下來的底子。孩子是海大富養的，不是靠人照顧才活下來的！你們這是拐賣邏輯，用海大富的飯餵海大富的孩子，反手變成孩子爹了。」

  外來的股東慢條斯理道：「難道孩子是海大富一個人生的嗎？生孩子不需要配合嗎？沒有別人，海大富能生這麼多孩子嗎？生孩子的時候喊人配合，生完孩子就翻臉不認帳。」

  姓海的股東用手一指原配：「孩子媽就坐在這裡，你們爭著搶著說沒自己就沒孩子，把孩子媽的辛苦置於何處？諸位行徑，堪稱不要臉。」

  外來股東笑了：「孩子媽有且只有兩個孩子，付出兩個孩子的成本，就只能帶走兩個孩子，其他的孩子也要一併摟走，諸位行徑，堪稱臉太大。」

  換屆董事會還沒開始，會議室里已經火藥熏天，吵成一團。

  借題發揮又如何。

  蠻不講理又如何。

  學校里教的那套東西，只有在學校里才有用。

  現實社會，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幾個小股東和姓海的股東唇槍舌劍，現場眾人神情各異，剩下的大股東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當然也沒人制止。

  「哇」的一聲，最小的女孩嚇哭了，緊接著又傳染了幾個，年紀小的女孩子們哭成一片。李萍開始哄人，烏玉看著李萍開始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