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籌謀動手
金玉用冰毛巾按臉，丟到一邊，然後回房間洗漱。
刷牙的時候，她發消息給Lesley,打算約她見面。正打字的時候，Lesley的消息進來：
「萬象集團今年的年度總結大會是不是還沒通知？」
金玉還沒回復，第二條消息進來了。
Lesley:「一起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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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回了個好。
刷完牙，金玉慢慢思索著，對著鏡子用牙線繼續清潔。
再雪白的牙齒，也有看不見的污垢。
好大學裡的富人濃度更高，比如當年的費倫。費倫曾經無意間說過，自己的父母非常重視自己的牙齒健康。金玉聽見了。
當然，再好的大學，也有不少迫於生計的普通同學，金玉就是其中一個。大部分人是顧不上牙齒的，而就在讀本科第二年，金玉賺到了錢，第一時間分期付款去戴了一年牙套，等到大三的時候，她的牙齒已經整齊雪白，看上去和費倫這樣的同學沒什麼區別。
那時候就有人評價金玉「裝模作樣」。
金玉不在乎。
她耐心地使用牙線，一絲一毫地改善，並把可能性的風險降到最低。
「你是不是從小家境好，牙齒真不錯。」坐在早餐的餐廳，Lesley誇讚了句，拿了兩盒萬象集團主打健康低糖的抹茶豆奶，「平新市這裡，洗牙特別貴。」
「這邊不流行洗牙。」金玉只是說。
Lesley推了一盒抹茶豆奶給金玉：「消費觀念落後，沒人關注控糖、健康、抗炎這種概念，所以產品進不來。」
金玉接過萬象豆奶。
「年底了，平新市的豆奶產品線業績微漲，但新產品業績不及預期。」Lesley提醒她，指了指抹茶豆奶，「這東西不好喝，除非把健康低糖的概念營銷起來，不然根本賣不動。但平新市這地方，連洗牙都不多，更別提其他。」
「恐怕現在向二小姐顧不上這些。」金玉切入正題，「萬象集團的年度總結大會，是董事長主動延期的。」
Lesley點點頭。
金玉把鄭嘉成的消息轉述給Lesley。Lesley第一反應就是：「向利知道嗎。」
「她知道不知道，都沒意義。董事長猜忌她，她沒什麼辦法，如果自證，只會越描越黑。」
「人心難測。」Lesley嘆了口氣，「董事長總說向二小姐不夠狠，難堪大用，如今卻又覺得向二小姐下手太狠，忌憚她。」
「海大富丟了命，你覺得是不是向大公子乾的？」
「這已經不重要了。事已至此。」金玉說，「董事長要這麼想，無論如何她都會這麼想。」
「那方世豪怎麼辦？Simon是董事長的人。」Lesley說，「不動他，向二小姐很被動；動他，董事長該怎麼想？」
金玉輕聲說：「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我們只能主動為向二小姐分憂，請方世豪挪位置。」
「——然後扛雷？」Lesley冷笑，「誰扛，你還是我？還是你我一起？」
頂著Lesley打量的目光，金玉一如既往，沒什麼表情。
是人是鬼，是狼是狗，魑魅魍魎，藏在面具下，誰能分得清。
沒表情才是最好的表情。
金玉開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主動被動，最後你我都是這個結果，不如主動些，還能在向二小姐面前落個好。」
「我們一起。」Lesley淡淡地說。
金玉應了。
Lesley這才面色緩和。
一時間，兩人各自思索，都沒說話。
Lesley說：「或許事情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金玉不置可否。
她起身去取了一輪自助餐食，回來的時候，說起工作。
「飲料台的產品，95%都是高糖的。」金玉說，「所謂的健康飲料，我們進不了市場，別人的產品一樣進不了市場，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市場一片空白。所以需要在營銷上下功夫，進行消費意識升級。」
「——中產階級。」Lesley吐出一個詞，「構建一個中產階級的美夢。圍繞著這個詞，給消費者灌輸一些新的消費理由，才能讓他們多買些東西回去。」
她繼續：「構建一個新的消費需求，需要構建新的消費場景，這就是商業地產。做商業地產，師妹，這是你熟悉的領域。」
「做商業地產，首先需要一塊好地。」金玉說。
「一塊好地。」Lesley認同地點點頭，「前幾日江海集團董事會換屆，我們大獲全勝。今天稍晚些，我要陪同張來娣代表江海集團，去參加地方政府的產業發展會。」
金玉說：「是哪裡的產業發展？」
「中產新城，平新市的衛星城。」Lesley從手機里調出資料，「看看，眼熟嗎。」
金玉一看。
「羊腸子河村、金大豆村這一帶啊。」金玉裝作恍然，「就是一塊好地。」
「是的，一塊好地。」
金玉問：「去年，我們跟江海集團交易過這塊地，現在是什麼進展？」
「很模糊。」Lesley搖頭，「交易進展得七七八八，還沒打款，但海大富死了。你說這塊地是江海集團的吧，但交易簽字已經完成了；你說這塊地是我們的吧。但錢還沒付，交易手續還差幾道。」Lesley說，「所以這塊地，現在在法律上，剛好處於模糊地帶。」
「師姐手腕了得。」金玉從服務生手裡接過熱美式，喝了一口，「所以，就算我這邊按不住官司，師姐也能搞定。」
Lesley微微搖頭。
「搞不定，你幫了我大忙。」Lesley蹙眉，「這官司的根源不在於地屬於誰，而是一旦有人借題發揮，藉口官司凍結江海集團的現金流，我們壬金資本就要受打擊。」
「那要謝謝常思遠了。」金玉說，「幸好有常思遠站在我們這一邊。」
Lesley點點頭。
服務生輕手輕腳地過來，Lesley接過熱拿鐵，繼續說：「還有一個原因。現在政府對整個片區的規劃落地，今天產業會開完，消息官宣落地，疊加近幾年的地塊漲價趨勢，我預測這塊地的價值至少能翻四倍。」
「所以這塊地，我們一定拿到。」Lesley強調。
金玉捧著熱美式的杯子。
「幸好是張來娣上位。」她笑。
「是啊。要是海大富那個前妻上位，利用交易模糊做文章，再疊加村民官司，我們這些外來的，很難從本地人嘴裡搶下這塊肥肉。」Lesley感嘆，「幸好張來娣上位。要我看，海大富一死，集團的糊塗帳多得是，不差這一筆。」
金玉向後靠在椅子上。
「無論如何，常思遠既然出了力，就要給他一些回報。」金玉說，「忠誠才是最值得獎勵的。」
「我有什麼資格獎勵常思遠。」Lesley輕輕搖頭，「壬金資本的一切，都繞不開方世豪——」
她頓住。
金玉慢條斯理地說：「師姐幫集團拿下好大一塊肥肉，回報率保底翻四倍。這麼大的業績，憑空落在方世豪頭上，對師姐來說，真是不公平啊。」
Lesley一時間沒說話。
「就是不公平啊。」金玉又說，「構建中產階級消費場景是師姐的構想，幫集團拿下肥肉是師姐的業績。而方世豪什麼都沒做，只是作為壬金資本的一號位，就可以享受師姐的全部業績了。」
「仗著曾經是董事長的老人，依靠過去的資歷，白白占了個位置。」金玉嘆，「師姐，向二小姐早就想把方世豪搬走，也是給你騰位置。方世豪不走，永遠輪不到你出頭。」
Lesley抬眼看著金玉：「你自己當刀，還想讓我跟你一起當刀。第一個當刀的有好處，第二個當刀的，註定變成第一把刀的功績。你和方世豪，又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我不擋你的路。方世豪擋你的路。」金玉淡淡說，「師姐，我是有私心，但這對你沒壞處。」
Lesley沉默了好長一會。
「師姐，如果董事長和向二小姐的關係鐵板一塊，我們把方世豪搞下去了，恐怕向二小姐轉過頭來，就要把我們搞下去，向董事長表忠心。對你我而言，這未必是好事。」金玉輕聲說，「……但現在萬象集團內鬥，一片混亂，混亂中才有機會。向二小姐和董事長的關係越不好，保住我們的可能性越大。向二小姐也在成長。」
Lesley咬牙道：「所以董事長對二小姐的猜忌，未必是壞事。」
「是。」金玉說，「或許對向二小姐來說是壞事，但對我們來說，反而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Lesley的臉色陰晴不定。
金玉也沒再勸說。她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
「我們靜觀其變吧。」Lesley模稜兩可道，「或許親母女沒有隔夜仇。」
手機鈴聲響起，緊接著又是一道手機鈴聲。Lesley和金玉的手機同時響起，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接電話。
Lesely忽然倒吸一口涼氣：「董事長發布重返青春宣言？」
「什麼重返青春宣言？」金玉倒吸一口涼氣。
兩人同時掛斷電話，同時用手機操作郵箱，匆匆看過最新消息，又同時沉默。
「……董事長翻臉了。」金玉說。
雖說親母女沒有隔夜仇，但董事長和向二小姐不是普通的母女。
熱美式有點涼了，酸的。
金魚低聲說：「師姐，機會來了。您想要更進一步，剛好趁著Lily自顧不暇……」她輕輕抬起咖啡杯，「……把方世豪挪開。」
「方世豪挪開了，您的路才暢通。」
「要扛雷的。」Lesely用手撥動刀叉。幾秒鐘後，她說，「扛雷也值得。人這輩子，不是總有機會的。機會來了，就要抓住。」
金玉卻說：「方世豪的黑料，我會全放出去。這個雷我來扛。」
Lesley怔了怔，看著金玉，然後說：
「我欠你個大人情。」
金玉點點頭，仰頭把咖啡喝乾，把空杯子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