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潮湧
常思遠聽完以後,終於長長地鬆了口氣。他把手裡幾乎捏變形的咖啡杯放在桌上。
他賭對了。
方世豪解決不了、也不想解決的問題,金玉可以解決,也願意幫他解決。
「所以Lily答應給我追加投資。」常思遠又確認。
金玉點頭。
常思遠轉頭看出去。
透過金玉辦公室的寬大落地窗,他看見外面飄飄蕩蕩地下起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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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又多活了一年。」常思遠輕聲說,「2018年來到了。」
常思遠又看向金玉。
「其實萬象集團這一次撤資了好幾個壬金資本的明星項目。向二小姐的破局關鍵,是非我不可的嗎?」他低聲問。但其實他心裡已有答案。
金玉搖了搖頭。
「你的項目確實值得,但好幾個明星項目都值得。但其他人的動作沒你快。」金玉說。
常思遠瞭然。
他站起身。
「官司的事情交給我。」他平靜地說完,走出金玉的辦公室。
助理繃緊一張臉在樓下的車子裡等,看見常思遠的神情:「老闆!缺口補上了?」
常思遠點點頭。
助理渾身一松,長長出了口氣,癱在駕駛位上。
「我的媽呀,謝天謝地。」助理聲音發顫,「我真的不想再找工作了。」他轉過頭,「幸虧咱們動作快。」
「資源是有限的,咱們不搶,資源就給了別人,咱們就只能等死。」常思遠降下車窗,雪花零星飛進來。
他沉默地看著城市裡骯髒的雪地。夾雜著灰和土,被碾成了黑泥。
手機響了。常思遠垂眼看,來電顯示方世豪。他沒有接。片刻後,助理的手機響起。
助理看了眼常思遠:「方世豪。」然後接聽。
「……在開會,老闆現在不方便。」助理應付著。
結束通話以後,助理說:「Simon問,你為什麼最近都不在辦公室。」頓了頓,他抱怨,「沒見過這麼多事的投資人。」
常思遠說:「不用理他。」
助理看著常思遠:「啊?」
「金玉能幫我們辦到的事,方世豪辦不到。」常思遠靠在后座上,注視著無盡的大雪,「因為金玉年輕,金玉還想更進一步。而方世豪已經老了,他只想維持原狀。」他看向助理,「但向二小姐也想更進一步。」
「啊。」助理張開嘴。
「方世豪是一支漲不動的股票,沒必要投資。」常思遠說。他看向大雪,沒什麼表情,「不用理他。」
助理忽然說:「老闆,你現在特別有那個味。跟那些大老闆們好像啊。」
「嗯?」這次輪到常思遠疑惑。
「就是吧,一張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天大的事都不是事。」助理形容,「又讓人猜不透,所以人們就會一直猜。大老闆才這樣。看起來很厲害。」
常村長的消息發到常思遠手機上,常思遠瞥了一眼,是問他要不要回家吃飯。
他沒回復,按熄了屏幕。
「但那些大老闆是不是高高在上太久了,所以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助理邊開車邊碎碎念,「萬象的董事長80多了吧?突然就跳出來說自己48,當我們都沒眼睛嗎?」
「所以壬金資本才需要捧一個明星項目出來,作為商業回應。」常思遠說,「大家都在賭人,而我們賭對了。」
……
「向大公子,萬象集團畢竟是做豆奶起家,董事長發布重返青春宣言,完全置大眾眼光和社會規律不顧,那麼您就要表現得更加親民,和萬象豆奶的品牌調性保持一致,作為商業回應。」有智囊說,「不僅要有商業的動作,您的外在形象也需要進行調整。」
總裁辦公室里,向景輝和智囊門關起門來開小會。董事長的動作一出,智囊們迅速做了幾套應對方案出來。
向景輝思索著:「比如?」
「建議您親自下場,做一日豆奶送貨員,我們這邊的通稿會配合發布。」智囊說,「同時,太太的營銷形象定位也需要跟著改變,太太的外宣形象基本都是看展、普拉提、讀書,這個調性和豆奶不搭。我們調查過,太太的父親是江西人,老家是江西某個村,不知道太太願不願意回鄉祭祖,再給鄉親們辦點事。當然,衣著也要跟著改變。」
向景輝看著方案,眉頭越皺越緊。他抬頭看著智囊:「你們覺得覃淑敏,一個老影后,成長經歷人人皆知,突然出面做這件事,像不像作秀?」
智囊沉默片刻。
「這件事,Cathy能去做嗎。她是個小模特,沒人認識她,讓她宣揚一下不忘本。」向景輝用手按了按太陽穴。
秘書尷尬地提醒:「Cathy小姐懷孕了,還是雙胞胎,身體上……」
「沒懷孕。」智囊告訴秘書,「這個消息原本是給向二小姐放的煙霧彈。女人生孩子風險大難度大,男人生孩子則很簡單。要是向二去生孩子,那可太好了。」
「向二會信這個?」
「消息麼,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向二給我們的煙霧彈放得少?懷孕這消息本來沒什麼,只是被太太漏出去了。媒體套話,太太沒頂住。」智囊補充。
向景輝冷漠道:「既然Cathy拿了向家的好處,就要為向家做貢獻。」
「不合適。」另一個智囊說,「負責採購豆奶的都是師奶。師奶最注重家庭,她們一定期待您有溫馨和睦的家庭形象。所以Cathy絕對不能代表您,」
向景輝好半天沒說話。
「我當年怎麼就娶了她呢。」他忽然說,「換個聰明人,什麼都解決了。」
「不能換人。對於萬象豆奶的品牌調性而言,您家庭形象很重要。」智囊急忙強調,「當年萬象豆奶起死回生,就是因為董事長丈夫去世後,她始終沒再婚,對外宣傳心系亡夫,生活不易……那一年師奶們為董事長落淚,為了支持董事長,直接把萬象豆奶買空了,萬象集團發家源於此。」
向景輝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
哪有什麼心系亡夫。丈夫死了是真的,但心系亡夫所以不再結婚是假的,真真假假,倒也不重要。畢竟錢賺到了。
「所以我不能換人,哪怕不適合。」向景輝說。
「您不能主動離婚。」智囊著重咬「主動」兩個字,「而且,在這個緊要關頭,您的家庭最好別出現變動。」
向景輝嗤笑一聲。
「我倒是被拴住了。」他英俊的面孔冷冷的,「只能喪偶,不能離婚。」
「喪偶會得到師奶們的同情。」智囊盡職盡責地說,「但您主動離婚拋棄髮妻,可能會被師奶們抵制。」
向景輝點點頭:「我明白了。」他垂下眼。
智囊們轉而說起另一件事:「至於商業反饋。」
他們拿起第二份方案。
「我們跟向二小姐不同。董事長把原材料供應這麼大塊業務交給我們,雖然不如向二出彩,但我們萬象集團的根基更穩。向二小姐急著交出商業答卷,急必生錯。我們只要經營好家庭形象,把原材料抓牢,等著向二小姐出紕漏,然後打擊她。」
「我不耐煩那些大豆生意。什麼智慧農業。」向景輝有些煩躁,「基本就是拿政策扶持,沒多少利潤。講真,做地方政府的座上賓這種事,不是非我不可。換個兄弟姐妹來一樣能做。我沒安全感。」
「但是萬象集團需要地方政府的支持。」智囊又拿出一份方案,「所以我們的商業要依託農業來進行。我們梳理了公司投過的所有項目,剛巧有一個項目是做大宗商品交易的,叫……」
向大公子有一點朦朧的印象:「那個號稱草根投資天才的。那個叫……」
「叫萬貿通。」智囊提醒。
「叫烏玉。」秘書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