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把她關進了瘋人院
寧阮聽著這些,不屬於自己的病情。
幽深的眸光,落到了時硯洲的臉上。
她心裡隱隱有一些不安。
而他全程,面無表情。
辦完一切交換程序,她被時硯洲帶上了車。
「李深,去城郊精神病院。」
寧阮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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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子瞬間瞪大。
她以為,那份病例只是時硯洲為了保釋她,做的假,沒想到,他是真的要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時硯洲,你瘋了,我不去那種地方……」
時硯洲這不是救她。
是把她從一個地獄送進另一個地獄。
寧阮害怕了,她用力地拽了一下車門。
沒拽開。
再拽,指甲劈了,疼得她倒吸一口氣。
她轉過身,滿是怨恨的,瞪著時硯洲。
「放我下車。」她聲音發緊,帶著顫音,「我不去什麼瘋人院,時硯洲,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沒看她。
很是冷漠。
過了幾秒,緩淡地動了動唇,「你病了。先去休養一段時間吧。」
寧阮愣住。
什麼叫她病了?
她哪兒來的病?
她眼眶發酸,「開了一張假的精神病例,我就有病了?時硯洲,你沒有權利對我做出處置。」
他眼皮微不可見地動了動。
轉過頭看她,「沒人要處置你。」
「那你讓我下車。」寧阮失控地拍打著車窗玻璃,「時硯洲,你非得讓我恨你一輩子嗎?我們好聚好散的不行嗎?」
「放我下車,你們這是犯法的,放我下車,聽到沒有……」
寧阮太知道瘋人院是什麼地方。
但她沒有想到,時硯洲會用這種方式,來對她。
她到底哪錯了?
被栽贓,被陷害,他不去調查真相,反過來,還要為了沈微微,將她送到那種鬼地方。
不愛了,難道就要毀掉嗎?
「時硯洲,算我求你,我不要去那種地方,你不要這樣對我,我求你好不好?」
寧阮第一次如此卑微。
她指尖緊緊地抓著男人的胳膊,眼眶紅得透血,「求你了時硯洲,別這樣……」
時硯洲對她的情緒,視若無睹。
好像那麼一瞬間。
他們之間隔起了一層堅強又冰涼的牆。
他在那邊。
她在這邊。
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
車子還是開了出去。
寧阮的心死了。
她靠在座椅上,眼眶裡的東西滾燙地湧出。
她放棄了。
放棄反抗。
放棄求一個要毀滅自己的人,給條生路。
更放棄掙扎和跟命運對抗。
淚水無聲。
滴在衣服上,洇開一小塊深色。
苦澀地掛在唇角。
寧阮笑了,她以為自己的病好了,她就可以重生了。
根本不是,老天沒放過她,時硯洲更沒有放過她。
車子一直往前開,開了多久她不知道。
後來她不看窗外了。
她記得她結婚的時候,是光明的,是有花香的,為什麼,短短三年的時間,他就想要了她的命。
她曾經的愛人,不見了。
永遠不見了。
車子顛了一下,寧阮的頭磕在車窗上,發出響動。
時硯洲看了她一眼。
出聲道,「只是送你去休養一段時間,又不是送你去死。」
「那種地方,不死也丟半條命。」寧阮痛得幾乎無法呼吸,「時硯洲,我到底是低估了你對我的狠心。」
他含有深意的眸子,短暫地看了她一眼後,便收回了視線。
「我是為你好。」
「你是在替沈微微報復我。」寧阮委屈又倔強的,看著面前的男人,「時硯洲,我恨你,我會恨你一輩子,不,不是一輩子,是生生世世。」
時硯洲臉色有一些難看。
但沒有說話。
不知道什麼時候。
車子停了。
寧阮回過神,往外看。
黑漆漆一片,只有一棟樓的幾扇窗戶亮著燈。
門口有個牌子,[江市佑安精神疾病管控中心]
到底還是把她送到這兒來了。
時硯洲下車後,親自為她打開了車門,「走吧,我帶你進去。」
寧阮坐著沒動,他也不催,就那麼等著。
似乎是在等她適應。
似乎是告訴她,她並沒有別的選擇。
許久,寧阮才抬頭看向時硯洲。
好陌生,好像從來沒認識過他。
「你送我進去,」她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然後呢?」
他望著她的眼睛,唇角繃得很緊。
不知道是不想解釋,還是給不出解釋。
時硯洲再次選擇了沉默。
好像就僵在這兒了。
但她知道,她逃不了。
有穿白大褂的人走了過來,他們先跟時硯洲的助理李深說了幾句,然後才到她和時硯洲的面前。
「時總,這位就是時太太吧,我們來接她,您放心將她交給我們,我們很專業的。」白大褂,虛偽又熱情,臉上堆著笑,看向寧阮,「時太太,請跟我們走吧。」
寧阮深呼吸了兩口。
最終……還是下了車。
她不再跟時硯洲說話,也不想再看他一眼。
一個人孤零零的,往這個瘋人院裡走。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
就那麼站了幾秒。
風吹得她眼睛發乾。
仰頭眨了眨,然後繼續往前走。
身後有車發動的聲音。
她沒回頭。
厚重高大的鐵門,在她的身後轟隆隆地關上。
……
寧阮被關在了方寸之間。
每天,她會和那些瘋子在一起,在院子裡放風。
她通常會坐在櫻花樹下發呆。
風一吹,櫻花瓣漂漂灑灑的,落到她的頭髮和肩頭。
像一幅漂亮的油畫。
有瘋子會過來打她一下,擰她一把,她麻木的,幾乎沒什麼反應。
「那女的,好像是一個富商的老婆,我估計,她這輩子就關這裡了……」中年男護工摸著下巴,露出對寧阮的垂涎,「……我看她挺有姿色的,要不要……」
另外一位年老的男護工,忍不住勸他,「你別亂來,她跟這裡的其他人可不一樣,沒幾天就離開了,到時,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怎麼會發現呢。」男人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一個瘋子說的話,那就是胡言亂語,我之前弄過那麼多女瘋子,誰又發現了。」
「你可積點德吧。」年老的男護工,提醒他,「小心玩掉自己的小命。」
中年男護工,戚了一口,「老不死的,詛咒我,裝什么正經人。」
他又看了寧阮一眼。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嘟囔了句,「算你運氣好。」
……
放完風回去的寧阮。
躺在床上,身子縮成一小團。
白牆,白床單,白米飯。
關進這裡有將近一個月時間了。
沒有手機。
也沒有正常人。
時硯洲想把她關瘋的目的,也差不多了。
「阮阮。」
她聽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寧阮眼皮眨了眨。
沒動。
看來,她確實是要瘋了。
已經開始有幻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