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們是亡命徒
「可那關於我的弟弟。」寧阮哭了。
這是她第一次,距離他失蹤十年的弟弟,如此的近。
她不能放棄。
時硯洲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很是冷漠,「你知道這個組織是幹什麼的嗎?涉及軍火走私和跨境販毒,他們會在公海上搶劫,殺人,藍途集團里的油輪現在被他們控制了,他們有槍,他們是亡命徒,人體炸彈……」
時硯洲不想說得太直白,怕嚇到寧阮,「……總之,那個組織里的人,是一群不要命的人,沒有人一直幸運活著,就算裡面有一個是你的弟弟,那又怎樣?說不定早就……」
話不好聽。
但這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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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阮搖頭,「他不會的,他一定還活著。」
時硯洲不打算再說下去。
「行了,我走了。」
「不。」寧阮想跟著他一起去,「帶上我。」
「帶上你?」時硯洲想都沒想地拒絕,「你現在懷著孕,身體也很虛弱,你要跟我出國?寧阮,你怎麼這麼不冷靜。」
「我不管,我弟弟已經失蹤十年了……」
前世,她一點弟弟的消息都沒有。
這一世,她有機會找到他,她不想錯過,「……時硯洲,求你了,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就算,我真的無法找到我弟弟,我也死心了不是嗎?」
寧阮就這樣抓著時硯洲的胳膊,一副不帶上她,他也休想走的架勢。
時硯洲最終也沒有狠下心來拒絕。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
寧阮和時硯洲一起,坐上了去往國外的飛機。
長途飛行再加上懷孕,寧阮的狀態不怎麼好。
一下飛機,她就被送到了醫院。
「我先去工作,看看情況,你好好的先打針。」時硯洲不管嘴多硬,眼底的心疼是真的,「你放心,我會先打聽一下你弟弟的消息。」
寧阮攥著時硯洲的衣袖,指尖泛白。
吊瓶里的藥液一滴一滴落下來,像她此刻怎麼也穩不住的心跳。
「我跟你一起。」
時硯洲將她的手輕輕掰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聲音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調子,「你現在這種情況,自身都難保,你跟我一起,我還得照顧你,什麼也幹不了。」
寧阮的唇動了動。
眼眶又紅了。
時硯洲看不得她這副模樣,將身子轉過去,「走了。」
門輕輕合上了。
寧阮將手上的針頭拔了一下來。
既然都到這兒,她怎麼可能坐以待斃地等消息。
她將手掌輕輕覆在小腹上,極輕地跟寶寶說話,「寶寶乖一點,媽媽要去找舅舅,媽媽有種預感,他一定還活著。」
腹中的寶寶,不可能回應她。
但她堅信,寶寶一定會支持她的。
她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里,奇怪地看了她好幾眼。
寧阮報的那個地方。
可是當地一個混亂的碼頭,長期被黑幫和一些有勢力的人盤踞著。
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要去那種地方……
他好心地問了句,「小姐,去那邊是找人還是……?」
「找人。」寧阮望著外面,心不在焉地回。
司機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提醒,「那邊可不太平,你這個女人,還懷著孕,我勸你,還是儘量不要去。」
寧阮知道。
但她不得不去。
「我要去找的人,對我來說很重要。」
就算是龍潭虎穴,她也得過去。
司機嘴角動了動,沒再勸,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便踩下了油門。
其實。
從表面上看。
它是一個很正常的港口。
有工作人員,但不多,相對冷清。
有靠在碼頭的貨輪,其中一艘,上面清楚地寫著藍途集團。
寧阮付了錢,下車,腳步卻忽然釘在原地。
遠遠的,她看見了時硯洲。
他站在貨櫃之間的陰影里,身邊圍著幾個人,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身後藍途的貨輪舷梯上,站著荷槍實彈的人影。
那不是警察。
也不像是什麼政府的工作人員。
更像……
更像海盜。
寧阮的呼吸驀地一滯。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腳跟卻絆到了一截露出的鐵軌,身子還沒等站穩,一隻手從身後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將她拖進了貨櫃之間的縫隙里。
「別出聲。」耳邊的聲音粗糲低沉,帶著濃重的異國口音,中文卻說得意外的流利,「女人,你一個人來這裡,是活夠了嗎?」
寧阮嚇得渾身發抖,但沒敢尖叫。
用僅存的理智和清醒,猜測著這些人是誰?
時硯洲的人?
還是聖靈軍團的人?
「鋒哥,這女的是跟那個中國人一起來的。」黑暗中另一個聲音響起,「下飛機的時候,我就看到她了。」
「是和那個來談生意的人一起來的?」男人箍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女人,你是他的什麼人?」
「你,你們又是誰?是聖靈軍團的人嗎?」寧阮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口。
「你這個女人,問題還不少……」身後叫鋒哥的男人低頭,鼻尖幾乎貼上她的耳廓,「你是那個中國人的女人?你好大的膽子,挺個大肚子來找你的男人,你不怕被殺掉嗎?」
寧阮感到一把冰涼的硬物抵在了她的腰側。
她知道那是什麼。
槍。
肚子忽然抽痛了一下,很輕微,足夠她兵荒馬亂。
「我不是他的女人。」
「你和他一起下飛機,一起出現在這兒,你說你不是她的女人?」男人分明是不信的,用幾乎要咬斷她血管的音色,「那你告訴我,你的身份是什麼?」
「一起下飛機,也不止我一個人,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孕婦,我來是找人的,與你們說的那個中國男人沒有任何關係。」
寧阮強裝鎮的解釋。
但,起了效果。
「鋒哥,」另外的男人湊近了些,附上鋒哥的耳,「如果這孕婦要真是他的女人,不至於扔在醫院不管,但是要說沒關係,她來這兒,目的是什麼?」
男人沉默了幾秒,手慢慢地鬆了。
他還是緊緊地鉗制著寧阮,「你來找什麼人?」
「我弟弟。」
「你弟弟是誰?」
「他叫寧澤宇,當然,他現在叫什麼,我也不知道。」
寧澤宇失蹤的時候很小。
說不記事吧,五六歲的年紀,也該記事了。
說記事吧,小時候的記憶,或許已經隨著時間,淡得已經想不起。
「我們這兒可沒人叫什麼寧澤宇。」男人斷定了寧阮是在撒謊,「女人,我們可不是小學生,這撒謊可是要掉腦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