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沈白消息
霍城一把扯下寬大的軍大衣,將懷裡發抖的女人裹得密不透風。
他打橫抱起林裊裊,大步衝出破爛的暗道,走廊外軍靴聲震天。
警衛連士兵荷槍實彈,踩著碎玻璃衝上二樓。
「封鎖風雅茶樓!」
「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掘地三尺,把放暗箭的活口揪出來!」
霍城抱著林裊裊跨下樓梯,一頭扎進吉普車,一路狂飆直奔軍區總院。
風雅茶樓外圍被警衛連迅速拉起警戒線。
大規模的搜查與排雷,終究留下了三分鐘空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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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號包廂下方的暗道盡頭,一堵磚牆發出機括摩擦聲。
兩名穿黑衣的顧家心腹硬生生破開暗門。
借著微弱的光,他們看見了被埋在破乾草垛里的主子。
顧明修胸口赫然印著半枚秀氣的鞋印,人已經疼得昏死過去。
心腹利落上前將他架起,三人順著地下排污暗渠,踩著污水悄無聲息撤出封鎖圈。
軍區總院,特護病房。
周大夫給林裊裊做完全身檢查,確認她除受驚外並無毒傷,這才退了出去。
病房門一關,霍城單膝跪在床邊,粗糙長繭的大掌攥著她白嫩的手指,額頭抵著她的手背。
「嬌嬌,是我去遲了,差點就護不住你。」男人嗓音發啞。
林裊裊抽出手,指尖梳理著男人硬茬茬的短髮。
「哥哥別怕,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她捂著胸口斷斷續續咳嗽兩聲,順勢靠進他懷裡。
「那放冷箭的死士肯定還有同夥,敵在暗我在明。」
「不揪出幕後黑手,我覺都睡不安穩。」
霍城站起身,替她把被角掖得嚴嚴實實。
「你安心睡。」
「我今晚把這四九城翻個底朝天,也把那些老鼠揪出來!」
他轉身走出病房,從兜里掏出那枚從茶樓木桌上拔下的精鋼袖箭。
走廊里,工兵營的軍械專家已經等候多時。
專家接過袖箭,借著走廊昏黃的光看了一眼尾部的鍛造紋路。
「霍師長,這種工藝,是用報廢的老式蘇聯車床私自改的。」
「整個京郊,只有南邊那家廢棄的紅星拖拉機配件廠有這種工具機。」
霍城黑眸中殺機畢露。
「拉響一級警報,一營二營全副武裝,跟我走!」
聽著走廊外軍靴聲遠去,林裊裊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她套上大衣,推開一樓後窗,利落地翻了出去。
袖箭的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霍城會查,但顧明修拋出的「當年沉江舊事」的情報,她今晚必須拿到手。
城南顧家私立醫院最頂層,特護病房。
「哐當!」
精美的藥碗被狠狠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剛甦醒的顧明修一巴掌將護士遞來的托盤掃落在地,滾燙的藥汁飛濺。
小護士嚇得捂著嘴縮在牆角。
顧明修左肩纏著厚厚的紗布,鮮血已經滲出白紗。
肩膀的隱痛,遠不及他心頭火的萬分之一。
只要閉上眼,腦海里全是林裊裊毫不留情踹向他胸口的那一腳!
還有她轉過頭,毫不猶豫撲進霍城懷裡,踮起腳尖獻吻的刺眼畫面!
「滾!都給我滾出去!」
顧明修胸膛劇烈起伏。
他發誓,這輩子絕不再管這個冷血女人的死活!
他顧明修就是死,也絕不再犯賤!
病房門被護士匆匆拉開,又迅速關死。
一道纖細的身影逆著走廊的燈光,推門而入。
林裊裊脫去沾了雪水的外套,手裡提著一小罐特製生肌祛疤膏,站在病床前。
顧明修看清來人,臉冷得能刮下冰。
「你還敢來?自己那一腳踹得多准,心裡沒數嗎?」
顧明修發出嘲弄的笑。
「剛才在霍城懷裡獻吻跑得挺快。怎麼,半夜跑來我這,就不怕你的好哥哥提著刀殺過來?」
林裊裊腳下一步沒退,她踩著滿地碎瓷片走上前,將藥膏重重擱在床頭柜上。
「把衣服脫了,我看看傷口。」她語氣平靜。
「別碰我!」
顧明修猛然揮手,一把將那罐生肌膏掃落。
「我嫌髒!」
藥罐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牆角。
顧明修盯著她。
「你利用完就踹,真當顧家的人是你可以隨便踩的墊腳石?」
林裊裊看著滾落的藥罐,突然欺身向前。
她一把揪住顧明修完好的右側衣領,用力將他拽向自己。
「你嫌髒?」
林裊裊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
「我費盡心機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你跟我耍大少爺脾氣?」
顧明修被她拽得扯動了左肩的傷口,疼得咬緊牙關,卻硬扛著沒有推開她。
「你以為當時霍城為什麼會來得那麼快?」
林裊裊一巴掌拍在他沒受傷的胸膛上,力道極輕。
「茶樓外面全是他的人!」
「我不踹你,不主動吻他轉移他的注意力,他手裡的軍刺下一秒就會把乾草堆挑開,當場要了你的命!」
「你顧大少金尊玉貴,我林裊裊的命也是命!」
「我費那麼大勁剜肉救你,就是為了讓你被他當場捅死在暗道里嗎?」
顧明修愣住了,他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俏麗的臉,咬著後槽牙反駁。
「你少拿我當藉口!」
「你就是怕他誤會!你心裡只有他,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是,我怕他誤會。」
林裊裊回答得乾脆利落。
她突然鬆開他的衣領,眼尾泛起委屈的紅,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但我更怕你死在那。」
她後退半步,聲音帶上了濃濃的鼻音。
「你以為我那一腳踹得很痛快嗎?」
林裊裊伸出雙手,將掌心攤開在顧明修眼前。
白嫩的掌心和指腹上,布滿了被碎瓷片劃破的細小血口。
「暗道里什麼都沒有,我拿碎瓷片硬生生剜掉你的毒肉,手被割得鮮血淋漓。」
「你卻只記得我踹你那一腳!」
她胡亂抹了一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砸在衣襟上。
「為了不讓霍城發現你,我拼了命把你往草堆里塞。」
她身子一軟,跌坐在床邊,手捂住自己的右腳踝。
「我的腳腕撞在青磚上,疼得我站都站不穩。」
「我冒著被他發現的風險,半夜翻窗跑來看你死沒死。」
她抬起淚眼,控訴地瞪著病床上的男人。
「你倒好,拿藥砸我,罵我髒,顧明修,你真沒良心。」
顧明修僵在床上,視線從她帶血的手,一路下移到那雙小羊皮靴上。
心頭的怨氣被恐慌和心疼擊潰。
「腳腕怎麼了?」
顧明修顧不上肩膀的疼痛,猛然掀開被子下床,單膝蹲在地上,解開她的皮靴。
靴子脫下,白嫩纖細的腳踝處,有一大圈紅腫。
顧明修手指微微發顫,他轉身大步走到牆角,撿起那罐被他親手掃落的生肌膏。
回到床邊,他挖出一塊清涼的藥膏,指腹貼上那塊紅腫,一點點揉開。
「疼就不會說?非要跟我犟?」
他語氣依舊硬邦邦的,手上的力道卻輕得機輕。
林裊裊腳趾微微蜷縮,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膝蓋。
「你剛才吼我。」她聲音軟糯,透著委屈。
顧明修動作一頓,低垂著頭。
「我錯了。」
林裊裊吸了吸鼻子。
「你還說,嫌我髒。」
顧明修抬起頭,急切地握住她的腳踝。
「沒有,我氣糊塗了,口不擇言。」
他將那隻上好藥的腳輕輕放在自己膝蓋上。
「晚晚,我怎麼會嫌你。」
林裊裊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我是個結了婚的女人,滿身算計。」
「你堂堂顧大少,何必跟我這種壞女人糾纏。」
顧明修抓起她那隻被瓷片割破的手。
「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
「你算計,那是別人逼你的。」
「以後那些髒活累活,我幫你干。你要算計誰,我幫你。」
他將臉頰貼著她的掌心。
「今天這箭我擋得心甘情願,以後再有,我還給你擋。」
林裊裊垂眸看著半跪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藥上完了,顧明修站起身,從枕頭底下抽出牛皮紙袋,遞到林裊裊面前。
「拿著。」
林裊裊接過紙袋,抽出裡面的資料。
只看了一眼,她捏著紙張的手指便收緊。
「沈白,沒死。」
顧明修盯著她的眼睛。
「當年他墜入冰江,是顧家的暗衛在下游將他撈了起來。」
「為了瞞過蘇曼的眼線,我動用了顧家最隱秘的渠道,把他藏在城郊。」
「可沈白九年前執意要走,我攔不住。」
「等再發現時,他已經成了植物人。」
林裊裊猛然抬起頭,抓住顧明修的胳膊。
「帶我去見他!現在就去!」
顧明修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不急。」
「蘇曼背後的水很深,今天茶樓的刺殺只是個警告。」
「霍城穿那一身軍裝,絕不能輕易下場,否則會被上面的人集體反撲。」
「這把撕咬他們的刀,我來當。」
「沈白的線索,還有蘇曼那些見不得光的底細,顧家的情報網會幫你挖出來。」
顧明修的手指一寸寸收緊。
「這盤棋我要陪你下到底,以後你需要任何情報,都來找我。」
「你就算想退,我也絕不鬆手。」
林裊裊聽完,輕笑出聲,目光落在那顆鮮紅的守陽砂上。
「可我已經結婚了,顧大少,你想怎麼不鬆手?」
「難不成,堂堂京城顧家嫡長孫,甘願給我當見不得光的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