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別丟下我!


  顧明修打橫抱著林裊裊,軍靴暴力踹開南山私立公館頂層的實木厚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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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板砸在牆上,發出一聲震耳的響,鋪天蓋地的正紅色撞入眼帘。

  腳下是厚重的純毛紅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頭頂是暗紋紅綢的厚重帳幔,遮擋了所有自然光線。

  房間中央那張兩米寬的大床,鋪著新婚才用的喜字龍鳳床單。

  這是他在看清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後,親手布置的新房。

  懷裡的人已經被九爺的烈性迷香燒斷了所有理智。

  林裊裊痛苦地扭動著柔軟的身軀,正紅色的呢子大衣從她圓潤的肩頭滑落。

  臉頰燒得緋紅一片,眼尾沁出被逼急了的水光。

  顧明修快步走到床邊,剛將這團滾燙的火按進柔軟的紅綢被褥里。

  林裊裊煩躁地蹬踹著雙腿,精緻的小羊皮靴被她直接踢飛,滾落在厚重的地毯上。

  皮靴脫落。

  那條霍城親手打造的純金細鏈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隨著她毫無章法地翻滾掙扎,金鈴鐺互相撞擊。

  「叮鈴——叮鈴——」

  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喜房內乍然炸響。

  顧明修盯著那根鎖死在白嫩腳踝上的金鍊,眼底翻湧起暴虐的殺意。

  霍城那個粗人,只把她當成籠中把玩的雀兒。

  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卻要因為生存,在那莽夫身下曲意逢迎。

  「熱……」

  「好難受……」

  林裊裊緊閉雙眼,細白的手指毫無意識地撕扯著自己的毛衣領口,指甲在白皙的脖頸上劃出刺目的紅印。

  顧明修直接攥住她作亂的雙手。

  他把人從床上撈起來,抱進相連的浴室。

  一把拉開厚重的玻璃門,將她放進寬大的白瓷浴缸里。

  單手粗暴地扯掉自己脖頸上礙事的領帶,擰開花灑的冷水閥門。

  刺骨的水流傾瀉而下,澆透了兩人的身體。

  顧明修身上的白襯衫貼在精壯的肌肉上,水珠順著他冷厲的眉骨往下淌,砸在浴缸邊緣。

  他企圖用水流強行鎮壓那霸道猛烈的藥效。

  可九爺特製的絕殺迷香,根本不是冷水壓得住的。

  林裊裊在水流中難受得縮成一團,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濕透的毛衣成了密不透風的枷鎖,勒住她的胸腔,她連呼吸都變得極度困難。

  「嗚嗚……喘不上氣……」

  她哭得直抽抽,細嫩的手指胡亂揮舞,直接在顧明修湊過來的小臂上生生抓出兩道紅痕。

  顧明修心臟猛然抽痛。

  他咬緊後槽牙,修長發抖的手指摸向她濕透的毛衣邊緣,直接剝開那層阻礙。

  水流沖刷中,衣裳滑落在地。

  顧明修關掉花灑。

  他扯下掛在旁邊乾爽的寬大浴巾,將她從頭到腳嚴嚴實實裹住,攔腰抱起。

  大步跨出浴室,把人放回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剛沾著床鋪,林裊裊憑藉著中藥後的本能,雙手探出浴巾,纏住了他的手臂。

  長腿胡亂蹬踹。

  「叮鈴、叮鈴——」

  金鈴聲狂亂刺耳。

  林裊裊滾燙的臉頰貼著他微涼的手背,貪婪地蹭著,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滾,帶著讓人心碎的哭腔。

  藥效讓她徹底喪失了神智,顧明修那張清俊到極點的臉,在她渙散的視線里成了模糊的重影。

  「哥哥……」

  「我好難受……」

  她嬌軟的呢喃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顧明修眼眶通紅,邪火沿著經脈燒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只需低下頭,只需順從這送上門的藥性,就能徹徹底底占有這個讓他發瘋發狂的女人。

  可當他看清林裊裊迷茫空洞、只憑藥性驅使的眼神時,所有的貪念全數潰散。

  林裊裊委屈地哭出聲來,她胡亂推著顧明修的手,圓潤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不是哥哥……」

  「哥哥的手有硬硬的繭子……他揉得舒服……」

  顧明修的心被這幾句話捅成了篩子,手背爆起青筋。

  床上的女人身子蜷縮成一團,眼淚把紅綢枕頭浸濕了一大片。

  「媽媽……別趕我走……」

  「……沒有飯吃,我會餓死的……」

  她閉著眼,把臉往他寬大的手掌里湊。

  「我聽話……我當乖乖雀……」

  「我會逗你開心,我會軟軟地叫你哥哥……」

  「求求你……別把我扔掉……」

  顧明修徹底僵在床邊,他盯著眼前這張淚流滿面的小臉。

  他終於明白,林裊裊在霍城面前,那些嬌滴滴的依賴。

  不是情愛。

  是她為了在四面楚歌的環境裡活下去,逼著自己長出的生存鱗片。

  顧明修俯下身,替她將凌亂的散發別到耳後。

  「晚晚乖,以後都不用怕了。」

  聲音啞得發澀,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我不用你討好我。」

  「以後,你也再不需要去討好任何人。」

  顧明修伸出右手兩指,並指如劍,力透指尖,精準點在林裊裊的睡穴與周身幾處大穴上。

  林裊裊輕哼一聲,掙扎的動作停住,整個人軟綿綿地趴在了紅綢錦被上。

  顧明修單膝跪在床邊,將體內醇厚霸道的內力全部凝聚於指尖。

  從神道,下行至靈台,再走至陽。

  每一次推拿、每一次過血,都在瘋狂考驗他定力的極限。

  汗水順著他繃緊的下頜線,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喜紅色的床單上,暈開一圈圈暗色的水漬。

  這種純內力逼毒,極其耗費武者心血,比真刀真槍在死人堆里拼殺還要熬人。

  烈性迷香的藥效在林裊裊體內亂竄,她雖無法動彈,卻依舊難受得發出細碎的嗚咽。

  顧明修耐著性子,不知疲倦地替她推拿穴位。

  指力生生穿透皮肉,將她體內的邪火和毒素,硬逼著從毛孔往外排。

  整整三個小時。

  顧明修的白襯衫被汗水和血氣徹底泡透,緊緊貼在脊背上。

  喉頭猛然翻湧上濃烈的腥甜。

  他咬緊牙關,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一滴都沒有落在林裊裊身上。

  直到最後的迷香殘毒,隨著黏膩的黑色汗液徹底排盡。

  顧明修雙臂徹底脫力。

  他重重跌坐在床邊地毯上,手腕酸痛到止不住地痙攣發抖。

  內力幾近枯竭,連呼吸都帶著嘶啞。

  待胸腔的起伏稍微平復。

  顧明修雙手按著床沿,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身。

  他去浴室接了溫水,擰乾最柔軟的純棉毛巾,動作極輕地替她擦去身上的虛汗與殘毒。

  清理乾淨後,他打開實木衣櫃,拿出了一件沒有任何花色的柔軟白毛衣,替她穿好。

  做完這一切,顧明修坐在床沿,目光近乎貪戀地描摹著她的眉眼。

  前二十年的人生,他被顧家的規矩死死束縛,被繼承人的責任重重綁架。

  他以為自己會按照家族的設定走完一生。

  直到遇見她。

  他才驚覺自己這具軀殼裡,原來還跳動著一顆會發瘋、會嫉妒的心。

  「晚晚。」

  顧明修低聲開口,聲音在這空蕩蕩的紅帳里顯得格外低落。

  「我不是他,但霍城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霍城不敢給的,我連皮帶骨都捨得掏給你。」

  他伸手入懷,從貼身的暗袋裡,取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寒玉盒。

  指腹推開盒蓋,盒子裡空空如也。

  沒有藥丸,只散發著幽香。

  盒底靜靜躺著一根近乎透明的線,和一隻處於假死狀態的蠱蟲。

  這是顧家歷代家主代代相傳、保命翻盤的最後底牌。

  非真心不可種,非至愛不可溶。

  顧明修解開襯衫扣子。

  左側鎖骨下方,那顆殷紅奪目的「守陽砂」安靜地烙印在白皙的皮膚上。

  那是顧家嫡長系男丁滿月種下的印記,破身即散。

  他還乾乾淨淨,這是他從一開始就要留給她的東西。

  顧明修拔出綁在小腿外側的純銀短匕。

  刀刃翻轉,毫不遲疑地對準了自己的左胸,正對著心臟的位置。

  手腕悍然施力,刀鋒生生扎進心口三分!

  利刃撬開骨血的微響,在安靜的房間裡令人毛骨悚然。

  暗金色的心頭血順著血槽噴涌而出。

  鑽心的痛,瘋狂撕扯著神經。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任由那股能要了普通人半條命的痛在胸腔里肆虐。

  三滴最精純的心頭血。

  一滴不差,全數落進寒玉盒中。

  鮮血入盒,盒底那根透明的蠱線瘋狂吸飽了心頭血氣,化作暗紅色。

  那隻假死的蠱蟲也散發出刺目的金光。

  顧明修拔出匕首,隨手丟在地毯上,任由心口的血窟窿往外冒血。

  他兩指夾起那根血線,傾過身,將血線點在林裊裊的眉心。

  血線觸膚即溶,直接鑽入她的印堂,沒留下任何痕跡。

  「這是顧家歷代家主才能用的『同心血牽』。」

  顧明修盯著她恬靜的面容,輕聲解釋。

  「看不見,也摸不著。」

  「但從今往後,你若遇險,哪怕隔著千山萬水,我也會第一時間察覺。」

  「你痛,我便陪你一起痛。」

  接著,他又從寒玉盒底,捻起那隻晶瑩剔透的金蠱。

  托起林裊裊柔軟的左手,將那隻吸足了他心頭血的金蠱,生生渡入她的掌心命脈。

  金蠱順著青色的靜脈遊走,直接駐紮進她的心脈最深處,徹底蟄伏。

  「這是『護心金蠱』,顧家歷代主母獨有的保命符。」

  顧明修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關鍵時刻,它能替你擋下致命一擊。」

  「而且……」

  他俯下身,滾燙的薄唇貼在她的耳畔。

  「借著這隻蠱,只要我在你附近百米內,就能聽見你在心裡的盤算。」

  「你不願向別人袒露的委屈,我來聽。」

  「你不願弄髒手去殺的人,我來斬。」

  金蠱入體,林裊裊身上的變化立竿見影。

  原本被迷香折騰得紅潮的面容,迅速恢復了健康的紅暈。

  消耗殆盡的元氣被金蠱帶來的生機徹底填滿。

  不僅如此,金蠱與血牽附帶的異香,與林裊裊本身自帶的幽甜體香迅速交融。

  屋內濃郁的血腥氣被徹底衝散。

  清甜、幽冷、又透著蠱惑人心的暖香,沁人心脾地鋪散開來。

  這香氣帶著霸道的反哺之力,鑽進顧明修的鼻腔。

  他乾涸的丹田重新開始充盈。

  之前在風雅茶樓替她擋箭留下的左肩貫穿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脫落,恢復白皙。

  他左胸那個剛剛扎進心口的刀窟窿,也快速止血癒合,恢復如初。

  毒素徹底解除。

  但林裊裊的身子剛剛經歷了極熱與極寒的交替。

  睡夢中,她本能地尋找著最近的熱源,嚶嚀一聲,身子在紅色的錦被裡翻轉。

  直接滾進了顧明修敞開的懷抱里。

  寬大的白毛衣領口松垮,那片淡粉色的桃花胎記,毫無防備地撞入顧明修的視線。

  她柔軟的臉頰直接貼上他堅硬的胸膛,本能地蹭了蹭。

  微涼的鼻尖蹭過他的鎖骨,剛好擦過那顆完好無損的守陽砂。

  軟糯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掠過他的皮膚,酥麻過電般竄遍全身,幽香撲鼻。

  顧明修下頜線繃緊到極致,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他沒有推開她,張開有力的雙臂,箍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細腰。

  將她徹徹底底、嚴絲合縫地鎖在自己懷裡。

  那條戴著純金鈴鐺的長腿,順勢跨過了他的腰側。

  「叮鈴……」

  金鈴搖晃,隔著西褲布料磨蹭。

  窗外大雪封城。

  顧明修垂下眼眸,大掌托起她沉睡的臉頰,薄唇貼著她的耳根。

  「晚晚,我把命都交到你手裡了。」

  「總有一天,我要親手敲碎你腳上這根鏈子。」

  「我要你清清白白、挺直腰板站在四九城裡。」

  「我要你做回你自己,不用再對任何人曲意逢迎。」

  他眼尾燒得通紅,盯著懷裡睡顏恬靜的女人。

  「到時候,你也看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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