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夢想!極品來襲!
顧明修低頭,唇邊扯開清淺的弧度。
他轉身走到那張寬大的紅綢大床邊,扯開被角,和衣躺下。
錦被上還殘存著幽冷的甜香,他將這份餘溫攏入懷中。
這一夜耗盡了心血,他閉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半小時後,京城醫科大,濃郁的草藥香充斥著李威德的實驗室。
老校長手裡的黃銅搗藥杵砸得極重,金屬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那些進口特效洋藥,在黑市上已經炒到了十塊錢一瓶!」
李威德指著藥柜上貼著封條的洋藥盒子,聲音沙啞。
「一瓶藥!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個月的血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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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尖的西藥資源,全攥在那幫特權階層和洋買辦手裡。普通老百姓生個急症,拿不出錢買特效藥,就只能躺在家裡等死!」
李威德的手指向滿牆發黃的古醫書。
「咱們老祖宗留下的這些方子,能治根,能救命。」
「可現在硬生生被那幫崇洋媚外的官僚按在泥里,說咱們是封建糟粕!連個正規的生產批號都拿不到!」
林裊裊挑揀藥材的手一直沒停。
她把分好的黃芪裝進油紙包,紮緊。
「師父,他們不給活路,咱們就自己蹚一條出來。」
林裊裊抽出帕子,擦淨指尖沾染的藥渣。
「王府井的鋪子只是個錢袋子。等這筆資金回籠,我去西郊拿地。」
李威德愣住了。
林裊裊抬起眼。
「咱們建個全京城最大的中藥廠。」
「藥方咱們出,規矩咱們定。要把成本壓到最低,讓老百姓拿三毛錢就能買到救命的好藥。」
她隨手將一疊剛畫好的製藥流水線圖紙拍在桌上。
「我要讓那些倒賣進口高價藥的人看看,什麼叫咱老祖宗的底蘊。
李威德看著眼前的姑娘。
他眼眶泛紅,連聲說了三個「好」字。
老頭轉過身,用隨身帶的鑰匙打開了實驗室最里側的木櫃。
櫃門吱呀一聲推開,一陣濃郁的藥香混合著紙墨味撲面而來。
李威德雙手捧出三本藍色封皮的線裝孤本,小心放在林裊裊面前。
「這是我大半輩子收集的藥方,外面見不到。你拿去研究。」
林裊裊雙手接過那幾本沉甸甸的古籍,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手工紙頁。
「謝謝師父。」
從實驗室出來,正值正午。
初春的陽光終於穿透連日來的風雪,金燦燦地灑在校園裡,路旁白楊樹光禿禿的枝幹上,隱隱冒出針尖大小的綠意,路邊的水泥紅磚牆上,用白灰刷著大字標語:「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穿著洗得發白藍布衣或舊軍裝的學生們,胳膊下夾著厚厚的講義,步履匆匆。
大喇叭里正播放著激昂的廣播體操前奏。
林裊裊踩著化開的雪水往教學樓外走。
周遭這熱氣騰騰的鮮活景象,將昨夜風雪裡的壓抑一點點擠出胸腔。
「裊裊!」
清脆爽朗的女聲從背後傳來,帶著奔跑過後的喘息。
林裊裊轉過頭。
一個扎著粗黑麻花辮的女同學跑了過來,她穿著藍底碎花的土布棉襖,袖口和手肘處打著三個齊整的補丁,鼻尖凍得發紅。
這是醫學院大一新生,陳秋月。
早前在教務處,林裊裊隨手幫她按了幾個穴位治好了胃痙攣,兩人便認了臉熟。
「馬上要吹下課號了去食堂了,你帶飯盒和糧票了嗎?」
陳秋月熟絡地走上前,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裊裊看著那張明媚的臉,搖了搖頭。
「沒帶。正準備回去。」
「別回去了!咱們食堂今天的菜可豐盛了,有白菜豬肉燉粉條!」
陳秋月直接拉住林裊裊的胳膊。
「我帶了兩個鋁飯盒,糧票我這兒也有多的。走,我請你吃大餐去!」
林裊裊看著那隻拽住自己袖子的手,指節粗糙,手背凍得發紅。
但隔著名貴的呢子大衣,她能真切摸到這手心裡的滾燙熱度。
她沒推開,由著陳秋月將她拉進了喧鬧的大食堂。
食堂里擠滿了端著搪瓷缸子的學生。
打飯窗口前排著長龍,大鍋菜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陳秋月墊著腳尖排在隊伍里。
「打飯的劉師傅手可抖了,舀肉的時候那勺子能在半空顛掉一半。」
「不過他看長得好看的女同學,手就穩點。裊裊你長得這麼俊,一會兒你站我前面,指不定咱們能多兩塊肥肉丁!」
林裊裊被她這直白的話逗笑了,眉眼彎彎。
輪到她們時,劉師傅手下留情,那勺白菜豬肉粉條里,還真破天荒地帶了三塊油汪汪的肥肉。
陳秋月興高采烈地端著飯盒,拉著林裊裊在木桌旁坐下。
她直接把帶肉的那半邊飯盒推到林裊裊面前,又掰了半個熱氣騰騰的大饅頭遞過去。
「快吃,趁熱吃!」
林裊裊咬了一口有些硌嗓子的二合面饅頭,就著爛糊的白菜粉條。
熱氣順著食道滑進胃裡,渾身跟著暖和起來。
「咳咳……咳咳……」
吃到一半,陳秋月突然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
她拿開手時,林裊裊看清了她的手背。
上面布滿了紫紅色的硬塊,有的地方已經凍得皮肉皸裂,滲出黃水。
陳年老凍瘡。
「風寒襲肺,加上這倒春寒凍傷了氣血末梢。」林裊裊放下勺子。
她從大衣口袋裡摸出小巧的白瓷罐,推到陳秋月手邊。
「這是我自己配的玉容生肌膏。」
「你每天晚上睡覺前用熱水泡完手,厚厚塗一層。連塗三天,凍瘡就能好。」
陳秋月看著那精緻的白瓷罐,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這瓶子看著就金貴,我這手每年冬天都爛,早就習慣了,開春自己就好了。」
「拿著。」林裊裊按住她的手背,語氣篤定。
「你把肉都分給我吃了,總不能讓我的謝禮送不出去。」
陳秋月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衣角,這才小心地接過來。
她擰開蓋子,清雅的中藥香散開。
她挑出一點藥膏,塗在手背裂開的傷口上。
清涼的舒適感迅速覆上皮肉,原本鑽心的癢痛竟奇蹟般地壓了下去。
「天哪!」陳秋月驚呼出聲,「裊裊,你這藥神了!比醫務室開的蛤蜊油強一百倍!」
這動靜引得旁邊幾個醫學系男同學回過頭來,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男同學端著飯盒湊了過來。
「同學,你是老校長特招的那個關門弟子吧?」
胡成推了推滑落的眼鏡,有些侷促地指著手裡的油印講義。
「我們幾個剛在討論這學期的《傷寒論》疑點。」
「仲景先師寫的這句『太陽病,發汗,遂漏不止,其人惡風,小便難』,我們爭論了一上午,有人說是用桂枝湯加附子,有人說該用真武湯。你覺的呢?」
林裊裊看了一眼那泛黃的油墨字跡。
「都不對。」
「發汗漏不止,是表陽虛。惡風是衛氣不固,小便難是陽虛不能化氣行水。」
「這時候用真武湯太燥烈,用桂枝加附子湯治標不治本。」
「正解當用桂枝加附子湯為底,但必須減白芍之酸寒,再重用生薑以通陽。」
幾句話條理清晰,直接點破病機核心。
胡成愣在原地,嘴巴微張。
後頭幾個男生連飯都不吃了,掏出鋼筆直接在手心裡飛快記錄。
「絕了!原來病機在這兒!」
「不愧是老校長的關門弟子,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林同學,以後我們要是遇到不懂的,能去實驗室請教你嗎?」
男同學們眼裡閃著狂熱的渴求。
林裊裊看著這群純真的年輕人,唇角上揚。
「當然可以。」
下午四點,林裊裊正準備和陳秋月去階梯教室旁聽。
走廊外頭突然傳來學生們雜亂的驚呼聲,腳步聲紛沓而至。
「外面有個老頭在泥地里打滾!」
「就在校門正中央,還帶著個年輕男的,堵著鐵門要兩萬塊錢呢!」
「保衛科的人都攔不住,那老頭滿嘴髒話,罵得可難聽了!」
林裊裊眼皮一跳。
醫科大校門正中央的泥濘雪地里。
林老頭披著破舊發黑的棉大衣,一屁股癱坐在雪水裡,他雙手拍著大腿,放開嗓門乾嚎。
「爛心肝的女人啊!」
「老子用血汗錢把她拉扯大!」
「她現在進京當了闊太太,穿金戴銀,連親爹的死活都不管了啊!」
林耀祖裹著厚實的棉襖,吸溜著濃鼻涕,沖圍觀師生叫喚。
「裡面那個穿紅衣服最漂亮的,就是我親姐林裊裊!」
他露出一口黃牙,指著林蔭道方向。
「她今天要是拿不出兩萬塊給我蓋新房娶媳婦,我們爺倆就死在這校門口,你們學校也別想安生!」
兩萬塊!
在這工人月薪才幾十塊的年代,這筆錢能活活砸死人。
圍觀的師生們炸了鍋。
「兩萬塊?這哪是要錢,這是搶銀行吧!」
「就算是親爹,也不能這麼獅子大開口啊,誰家拿得出兩萬?」
校門台階上的鐵柵欄被推開。
林裊裊穿著正紅色的呢子大衣,走出人群。
「死丫頭你可算出來了!」
林耀祖眼冒貪光。
他張開滿是黑泥的手,直撲上來想薅林裊裊的衣領。
人還沒沾到大衣邊,跟在林裊裊身側的兩名顧家暗衛踏出一步,反手扣住林耀祖的肩膀,猛然往後一別。
林耀祖慘叫出聲,四仰八叉地跌回雪窩裡,啃了一嘴冰碴子。
林裊裊制止了暗衛進一步的動作。
她眼底蓄滿水光,聲音發顫。
「爹,耀祖……」
「我還在上學,霍城每個月就那點津貼,還要養活家裡的孩子。」
「我就是砸鍋賣鐵也湊不出兩萬塊啊,你們這麼鬧,是要逼死我嗎?」
林老頭從泥水裡爬起來,雙手叉腰。
「少跟我裝窮!」
「大老闆都告訴我了,你在王府井開了大鋪子,手裡有的是錢!」
林老頭惡狠狠地指著她。
「你要是不給,我下午就去軍區政委那裡鬧!」
「說你不孝敬長輩!讓你男人跟著你一起脫軍裝滾蛋!」
林裊裊捂住胸口,紅著眼眶看向地上的老頭。
「爹,從小您和娘就不待見我。」
她定定地看著地上的老頭。
「三歲的時候,你們餓著我,我只能去豬圈裡跟豬搶食吃。」
「七歲的時候,弟弟在熱炕上吃白麵糊糊,您逼著我下地拉犁,連牛乾的活都甩給我。」
林裊裊的聲音在寒風中格外清晰。
「大冬天的,你們連雙棉鞋都沒給我穿過,我的腳趾頭全凍傷了。」
「長大了,你們拿我換彩禮賣給帶三個孩子的霍城,我哪一句抱怨過?」
「既然你們這麼恨我,當年為什麼要養我?」
圍觀的師生們聽完,神色全變了。
「天哪!三歲去豬圈搶食?這還是人幹的事嗎!」
「冬天連棉鞋都不給穿,這是虐待啊!」
「怪不得一開口就要兩萬塊,這根本就是不要臉的吸血鬼!」
群情激憤之下。
林老頭不僅不怕,反而直接伸手進貼身縫死的髒內兜里。
他摳出了一樣東西,高高舉起,在陽光下得意地晃了晃。
「為什麼?」林老頭扯著嗓門。
「就憑你根本不是老子親生的!」
「當年你親爹娘把你扔在雪地里,要不是老子撿了你,你早成了野狗的食!」
「你身上就掛著這半塊破玉,老子今天拿這半塊破玉換你兩萬塊,那是便宜你了!」
林裊裊目光鎖定半空中那枚玉佩。
邊緣帶著桃花形的暗紋,玉質瑩潤,和秦老給的那半塊,一模一樣。
林裊裊垂下眼帘。
「爹。」她的語氣軟了下來。
「看在當年的養育之恩上,我給你們退路。」
「只要你們今天不拿這筆錢,老老實實買票回鄉下。」
「我每個月給你們寄二十塊錢養老錢,加上你們種地的收成,足夠你們在村里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
話音剛落,師生們連連點頭。
林老頭一聽「二十塊錢」,當場啐了一口濃痰。
「放你娘的狗臭屁!」
「二十塊錢打發叫花子呢!老子要的是兩萬!少一分,老子就毀了你這身皮!」
林耀祖也在一旁叫囂:「不給錢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