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胡達回來
胡達讓阿古達布在山裡等著休息，自己帶著楊瑾繞路走了一圈，隨後進入藥田谷。
楊瑾還是第一次來藥田谷，跟著胡達彎彎繞繞進入一片隱蔽谷地後，才發現這山里竟然有這麼一片空地。
裡面密密麻麻林立著各式高爐，難怪他走到附近時，看到天空中煙霧繚繞，他還以為是有人在裡面燒山呢。
此時看到山谷內，眾人忙忙碌碌，裡面叮叮噹噹的鍛鐵聲片刻不停，心中震驚莫名，不由開口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這裡叫藥田谷。」胡達笑著開口：「不過不是種藥材的，而是我們打造鐵器的地方。」
「當初還是塵哥帶著我們開闢的，我們還在三山縣的時候，就全靠藥田谷鍛鐵打制兵器，才有資格和趙家談條件，一點點占了和朔縣。」
「塵哥既然讓你走這條商路，這藥田谷的事也不用瞞著你了。」
說話間，胡達已經命人將這次從北邊換回的鐵料，盡數搬進藥田谷。
楊瑾長出一口氣：「難怪和朔縣能起勢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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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著平漢軍東征西討，也打了不少仗。
平漢軍雖然也短短時日便嘯聚數萬人，連破數縣，可終究沒有根基，最缺的也是鐵器。
看似人多，被大軍一圍，就轉眼潰散。
可江塵卻以這山谷為基，步步為營，現在已經掌握了三縣兩鎮之地。
若是今年秋征順利的話，在清寧郡也能奪下半郡之地。
再加上糧秣充足，鐵器不缺，這是真的有了在這亂世立足的根本啊。
楊瑾也只能長嘆一口氣：「多虧縣尊的目光長遠啊。」
尋常人怎麼可能在一村一鎮之地的時候，就想到在山裡開闢專門的山谷，用來鍛造鐵器。
要做到這種地步，不僅需要膽量，更需要見識謀略。
此前他還覺得江塵沒什麼野心，明明兵強馬壯，卻不順勢奪下趙郡，占據北方，順勢起事。
現在看來，江塵的目光比他想的要遠得多。
胡達呵呵笑道：「是啊，我就沒這些目光，反正跟著塵哥說哪就打哪就可以了。」
楊瑾眉眼垂了垂，並未接話。
他心中只是感嘆胡達的運氣，能早早跟著雄主，便是第一等運氣了。
胡達看著鐵料漸漸被運下去，又忍不住開口道：「也還好現在三山鎮由我們做主，前藥田谷都是許進不許出的，現在管得也鬆了些。」
要是之前，他們白天都不敢燒那麼多高爐，害怕旁人遠遠看見濃煙。
「鐵門寨鐵料也是運到這來打造鐵器？」楊瑾又問了一句。
胡達搖了搖頭：「鐵門寨現在的鐵料主要是打造農具用具，一方面供應各縣，一方面拿過去跟北狄和趙國交易，剩下的才會運到這來打造成甲冑兵器。」
說著胡達眨了眨眼：「縣尊說的，不管什麼時候都得留著點底牌，得讓別人看不透才行。」
楊瑾笑了笑，點頭贊同。
兩人將貨物、鐵料暫存進藥田谷後，胡達便帶兵離開山谷，接上阿古之後，一路下山。
剩下的貨物，一部分運往三山鎮，一部分帶回和朔縣。
可剛走下二黑山，立刻就有一隊人馬迎了上來。
胡達眉頭一皺，立馬讓眾人停住，列陣。
雖然現在三山鎮已經完全落入他們的控制，但這條從二黑山出來的路還是沒幾個人知道。
此時有一隊人馬上前來，胡達也免不了警惕。
不過那隊人馬剛走上前來，為首者立刻吼道：「大當家！」
胡達這才認出來，來人是清寧軍的親信，渾號鐵牛。
胡達輕咳一聲，開口道：「我說了多少遍了，叫我二當家！」
「啊，大......二當家。」
胡達這才開口：「慌慌張張的，出什麼事了？」
「那個縣尊大當家帶人清掃清寧郡北邊四縣，郡城那邊反應極大，直接派了近萬人馬過來。」
「大當家讓我在這兒等您，等您一回來，立刻調撥全部人手全速馳援！」
胡達眼皮一跳：「郡城派了多少人？一萬？」
旁邊的楊瑾也吃了一驚。一萬大軍來清掃清寧郡？
他這段時間跟胡達一同行事，也清楚清寧郡的底細，全郡最多能湊出五千人馬。
其中大半還跟普通流匪差不多，指望他們抵擋朝廷萬人馬，根本不可能。
楊瑾剛剛才覺得江塵能成大事，現在的心卻頃刻間沉入谷底。
忍不住問道：「我們回來，是不是太遲了？」
鐵牛：「啊，應該是不遲吧？」
「我動身時，大當家已經打下了澤陽城、安邊縣，就剩一個泉谷縣了。只不過官軍一路緊追，直逼清平縣老巢。」
「大當家怕有變故，才讓屬下在這兒等候，等您回去立刻回援。」
楊瑾一愣。
已經拿下澤陽、安邊兩縣？就剩一個泉谷縣，朝廷若真有一萬人馬，縣尊怎麼能做到這般地步？
頓了頓又問，「你確定朝廷派了一萬大軍？
鐵牛撓了撓頭：「反正官軍是這麼說的，我看著人也確實不少。」
楊瑾這才明白，是號稱一萬，實際定然不足額，再除去押運糧草的民夫、鄉勇，戰兵估計也就三四千吧，否則縣尊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奪下兩縣。
胡達聽完卻反倒更急了：「那清平縣現下不會被攻破吧？」
他清楚清寧軍的底細，對付郡城的府兵尚可，若是陸氏派來了士族精銳甲兵，那可真扛不住啊。
何況還要分兵守澤陽、安邊兩縣，剩下的兵馬，又能有多少抵擋陸氏大軍？
鐵牛連忙道：「此前縣尊大當家已經從和朔縣調了三千援兵過去，幫著守城。」
胡達這才鬆了口氣，隨後一拳擂在鐵牛的胸口，將他打得一退：「你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嚇死我了！」
清平縣可是他的根基，要是驟然沒了，他可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了。
「這麼算來，清寧郡足有八千戰卒了，應當足以應付官軍吧。」
只要熬過這一月，冬雪一落，這些官兵也不得不回到清寧城去。
鐵牛這才繼續道：「我也這麼覺得，反正他們肯定打不下清平縣。」
「可最近好像又生了變故，昨日那邊又傳信來，楊將軍下山之後，即刻回和朔縣，去見主母沈夫人，將這封信交給她。」
楊瑾接過信，不知內里寫著什麼，難道是關乎求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