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傳信
胡達見楊瑾接過信,也不敢再耽擱:「楊將軍,既然如此,咱們就抓緊吧。」
「你去縣裡,我這就領兵回清寧軍。」
他此刻心裡著實緊張,生怕自己老巢被端了。
楊瑾也知道輕重,點頭道:「好,我先回去。」
他心裡算了算,和朔縣幾千人馬,其實至多也就五六千。
如今已經抽調了三千,要是再抽,只怕看守和朔縣及其他幾縣的兵力就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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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郡城那邊還有現任郡守,以及趙氏、李氏虎視眈眈,即便再調援軍,和朔縣也未必能安全。
那縣尊送來的信,難道不是調援軍的?
大概不是。
若是調援軍,直接跟他說就是,怎麼還非要寫一封信?
心裡想不明白,楊瑾只能懷著滿心疑慮,直奔和朔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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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時節,離入冬已經越來越近。
可和朔縣,反倒一天比一天熱鬧起來。
街道上人來人往,市井中到處都是小販的叫賣聲。
每個攤子前都有人駐足問價,趕著在入冬前置辦些過冬的柴火用具,棉衣棉服。
楊瑾帶一隊親衛策馬從城外入城,重歸和朔縣,頓時生出幾分恍若隔世之感。
在草原待了兩個月,驟然回到和朔縣,只覺整個人都鬆快下來,讓他恨不得就這麼躺在街道正中,睡個天昏地暗。
這裡才是他想待的地方,也是他加入平漢軍後想找到的地方。
可惜平漢軍沒找到,他在和朔縣卻找到了。
看著人群喧鬧,楊瑾深吸一口氣,將渾身疲憊強行壓下去,徑直策馬往縣衙奔去。
沈朗知道他回來,立刻出來接見,還沒問兩句,楊瑾卻直接開口道:「沈主簿,北狄之事,還請等我回來再說,縣尊現在領兵在清寧郡作戰,戰事緊急,遣我回來帶一封信給沈夫人。」
沈朗看見楊瑾那封信,立馬便叫來小吏,去叫沈硯秋。
等小吏去喊人,才皺眉開口:「戰事緊急,還需要援兵嗎?」
此前已經從和朔縣調了三千人過去,那已經是和朔縣能抽調出來的大部分兵力了。
再要抽人,只怕就難了。
楊瑾緩緩搖頭:「縣尊只讓我送這封信來,沒提援兵的事,以和朔縣現下的情形,還抽得出援兵嗎?」
沈朗沉吟片刻,緩緩道:「這段時間練兵,可用的兵卒還有千餘,應當還能抽調兩幢人馬過去,只不過其餘各縣各鎮的兵力,就都要再縮減了。」
「那南面郡城的崔秉之,還有趙氏、李氏呢?」
此前崔秉之不止一次對他們用兵,只不過那時胡達的清寧軍還抽得開手,幾次偽造盜匪襲城,將崔秉之的精力牽扯住。
後來聖旨下來,他也不好再有動作。
可要是崔秉之知道和朔縣及周邊三縣兵力都被抽空,只怕又會動心思。
沈朗笑著搖頭:「現下平棘城都自顧不暇了。」
「今年北狄攻勢格外猛,平棘城已經開始三丁抽一,徵兵去前線了。」
「平棘城的兵力幾乎被調撥一空,還想讓丁平帶兵去雁門關支援,丁平只得給出了五百兵卒,剩下的兵卒卻已經是駐守平棘城主力了。」
「他前日甚至寫信給我,問要不要趁機奪下平棘城......我想著兩面作戰風險太大,而且朝廷可能會秋後算帳。」
楊瑾聽完,微微頷首:「確實不該這時候奪下平棘城,現在還是以穩為主。」
說完之後,楊瑾愈發覺得,江塵選的用兵時機恰到好處。
平棘城的守軍被北狄拖得抽不出兵,無力管和朔縣的事;
而早先被派往郡城的丁平,只在城中按兵不動,就已占了主動。
而相對的,陸氏的人馬必須得在入冬前拿下城池,或是回去。
如此看,這擁兵時期簡直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在以小博大。
現在刨去丁平駐守平棘城的一千兵卒,和朔縣加上周邊三縣,最多也只能抽出一千援兵。
而且,這一千兵卒還大多只有皮甲、藤甲,甚至無甲,帶過去了怕對戰局也沒有太大影響。
楊瑾旋即開口道:「還是等沈夫人看過信再說吧。」
江塵吩咐他將信交給沈硯秋,即便到了沈朗面前,他也未曾將信取出。
「好。」
沈硯秋現在大多時間都在打理學院和女社的事情,得知有江塵的消息,立馬趕到縣衙。
見到楊瑾,還有幾分驚訝。
他記得楊瑾是去北狄了,難道中間轉道去清寧郡了嗎?
但還是開口問道:「郎君那邊怎麼樣了?」
楊瑾拱手行禮,取出信遞給沈硯秋,道:「回夫人,在下也未曾見到縣尊,此是剛從二黑山下來便接了這封信,縣尊命我親手交給夫人。」
沈硯秋皺了皺瓊鼻:「既有信,派人遞去和朔縣便是,何必讓你跑這一趟?」
但她還是迅速接過信展開,隨即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開口道:「楊將軍,請趕緊下去歇息,等我這邊安排完,可能還需要你跑一趟。」
楊瑾一頭霧水地看見沈硯秋匆匆離開,但知道後面肯定還有的忙,便抓緊時間趕緊回去休息。
一直到天色黑沉,他才被身旁親衛叫醒:「將軍,沈夫人讓你去尋她。」
楊瑾趕緊披甲上馬,等見到沈硯秋後,就被帶到他在和朔縣從未靠近過的僻靜院落。
在院外等候了片刻,就見到院子側牆打開了一道專供馬車通過的側門,五輛馬車依次從中駛出。
楊瑾側目看了過去,只見每輛馬車上面都裹了一層油氈布,又用麻繩緊緊捆住,看起來保護得極為嚴密。
楊瑾看了兩眼,不由將食指抵在鼻孔處。
他隱隱約約聞到一股硫磺味,頗有些刺鼻。
這才看向身旁的沈硯秋,問道:「夫人,不知這些是什麼東西?」
沈硯秋抿了抿嘴:「郎君只吩咐讓你把這些東西運過去,是什麼,你到時問他吧。」
這院子裡的東西都是和朔縣的絕密,她也拿不準該不該跟楊瑾明說,便暫且瞞下了。
楊瑾也約莫懂了她的意思,點頭道:「好,我必定將東西送到。」
沈硯秋又叮囑道:「途中這五輛馬車不可近水,不可近火,萬要小心。」
「另外,這三人也隨你們一起趕路,運貨之事聽他們的就行。」
楊瑾這才看向馬車後面的三人,兩男一女。
年紀都不大,最大的是個二十餘歲男子,最小的卻是一名看著十六七歲的女孩。
三人都是一身布袍,衣角處還粘著不少黑灰。
可那三張臉上,火把的映照下,竟然全都帶著某種莫名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