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學院學子
夜色深沉,和朔縣浸在一片濃黑里。
只有三山學院附近的幾扇窗欞,漏出些許昏黃燭光,裡面還有些許爭吵聲。
更夫走在鎮朔街上,將一盞紙燈籠挎在肘間,手中梆子對著銅鑼敲了兩下,拉長調子低聲吆喝:「二更啦!關門關窗,防偷防盜!」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混著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響。
更夫回頭一望,為首數人策馬而行,身後數百兵卒護著中間幾輛馬車,正往城門方向去。
更夫連忙退到道旁,躬身作揖。
等車隊走遠,心中出了口氣:又打仗了,希望能勝,希望不會再遭兵災。
車隊絲毫不停,直往城門而去。
₴₮Ø55.₵Ø₥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顧二河早已讓人暗開城門,專等車隊出城。
離了和朔縣,楊瑾便立刻撥轉方向,沿官道往清寧郡而去。
他本來只打算帶親衛和民夫押送五輛馬車前去,可沈硯秋還是讓他帶上了五百援軍。
這已是和朔縣能抽調的最多人手,若要再增,就得從其餘各縣各鎮調撥。
楊瑾只在和朔縣停留一日,自然來不及。
而且江塵信中也沒提要額外援軍,這五百人還是沈硯秋放心不下,讓楊瑾一路帶上。
等離和朔縣漸遠,車隊在官道上緩緩行開,楊瑾才看向坐在馬車馭手位的三個年輕人。
這三人看著都不像練過武的,甚至還有個女孩,也不知縣尊召他們過去做什麼。
心中好奇,楊瑾放慢馬速,在一旁開口問道:「你們三個叫什麼名字?」
年紀最小的圓臉少女,率先脆生生開口:「回將軍,我叫姜禾!」
年紀最大的那青年,在馬車上挺著腰背,拱手作揖:「回將軍,我叫江辭。」
中間青年約莫十七八歲,三人中隱隱以他為首,最後才答道:「回將軍,程浩。」
楊瑾微微頷首,繼續問道:「你們是學院的學生?」
姜禾連連點頭:「是,我們都在學院念書,這都是我的師兄。」
楊瑾:「那你們不知道這趟是去打仗的?不怕嗎?」
姜禾露出帶著些神秘的笑容,拍了拍馬車後面的貨物:「不怕!有這些東西,我們什麼都不怕。」
楊瑾也看向後面連在一起的五輛馬車,他心裡著實好奇,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難不成比援軍還管用?看著也不像甲冑兵器。
他想了半晌,也猜不出是什麼東西能有這般用處。
於是繼續輕笑問道:「那這車上到底運的什麼?」
姜禾張口便要答,卻被程浩一把攥住手腕:「姜禾,別亂說。」
姜禾連忙用雙手擋住嘴,從指縫裡吐出聲音來:「知道了,程師兄。」
又抬頭對楊瑾道,「將軍,這不能說,到了地方您就知道了!反正是很厲害很厲害的東西,全是縣尊讓我們做的。」
楊瑾見他們嘴嚴,便笑道:「好,那我便不問了,到時候我也瞧瞧,到底是什麼東西這麼厲害。」
說罷他踏馬上前,對眾人高聲道:「都加快腳程,天亮之前務必趕到清平縣!」
和朔縣與清平縣之間本來沒有官道直接相連,但早年兩地貨物往來不斷,就修了一條可通車馬的直路。
這條路雖不及官道寬闊,勝在徑直,不用繞行別處,一路直達。
常規情況下,不到一天,就能從和朔縣趕到清平縣。
到了清平縣再順河道南下,旦夕之間便可抵達泉谷縣。
按沈硯秋給他說的安排,只要到了泉谷縣,自會有人接應,引他與縣尊會合。
.............................
泉谷縣外的曠野中,江塵正坐在中軍大帳內,聽著帳下眾將爭論不休。
他們在亂石堡稍作停歇之後,便直奔著泉谷縣而來。
幾千兵馬趕路,動靜根本瞞不住,於是江塵就大張旗鼓地過來了。
估計在澤陽城的陸臨川也得到了消息,應該會第一時間,率軍南下,救援泉谷縣。
只不過現在,江塵卻將大軍駐紮在距離泉谷縣三十里之外的青板原,再沒有往前進軍的意思。
而這裡,正是此前他和樊輔商量的,最適合大規模決戰的地方。
地形開闊,可以將人手鋪開,否則他們的人數優勢會蕩然無存。
但是樊輔手下眾將卻覺得應該直接去攻泉谷縣,要是能在陸臨川到來之前拿下泉谷縣,逼得他們不得不攻城,那就是大好的局面了。
可其他人覺得,泉谷縣守軍雖然不多,但護城河極寬,易守難攻,即便在擁有兵力優勢的情況下,也根本沒法在一兩日內拿下來。
若是攻城之時,被陸臨川截斷後路,便是腹背受敵了。
雙方爭爭吵吵,江塵也未說話,只是讓他們討論。
這也是樊輔教他的,凡事不用自己先下決斷,讓手下人先討論了再說。
而他的想法自然便是引陸臨川到平板原決戰,這裡距離官道還有數里路。
不過估計陸臨川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所以停兵在此,就夠了。
下方眾將正爭論時,忽聽帳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江塵側耳細聽,帳下眾將遲了片刻才察覺動靜,紛紛收了話頭。
片刻後,一騎快馬停在大帳之外,燭火投下一道人影。
人影似要掀帳直入,又像想起了什麼,忙往後退了一步。
等他站定,帳外守衛才走進帳來,對著江塵單膝跪地,稟道:「稟縣尊,胡當家回來了,正在帳外求見。」
江塵總算能脫身了,連忙起身掀開帳門,果見胡達站在外面。
胡達見江塵出來,忙笑道:「塵哥。」
江塵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還客套什麼,快進帳說話。」
胡達這才跟著江塵入帳。
方才爭論的眾將,目光也都落到胡達身上。
在江塵來之前,這些人都算胡達麾下。
此刻見胡達進來,眾人齊齊拱手行禮。
胡達被江塵拉著在他旁邊坐下,又看到江塵將茶壺遞到自己面前來,忍不住有些動容。
隨後也不用茶盞,拿起茶壺便仰頭灌了起來。
直到一壺水喝乾,才一擦鬍鬚上的水漬,開口道:「塵哥!幸不辱命,這趟我帶回來了七百多匹戰馬,兩百餘匹駑馬。」
除了蘇綽部答應給他報酬,他還從馬匪那繳獲了不少。
只可惜馬這東西,腿一傷就廢了,不然還能多繳獲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