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離間計
此時,張昭和張大扎還在後方等著回信呢。
張大扎神情有些頹然,看向張昭開口道:「我們真要降了這匪寇?」
若是和別家開戰,降了也就降了。
可他堂堂陸氏家將,身上還掛了朝廷的職位,轉而降了匪寇,傳出去實在是丟不起這人啊!
張昭卻沒答話,而是反問道:「剛剛韓渡川怎麼稱呼這匪首的,你聽見了嗎?」
張大扎皺眉:「不是叫他當家嗎?」
張昭捻了捻頜下短須,片刻後搖頭:「不對,他好像是叫現……當家。什麼叫現當家?難道還有個『前當家』?」
張大扎一臉不解:「或許這匪首姓現呢?」
張昭翻了個白眼,哪有「現」這個姓氏?同音的都沒幾個啊。
他一直都很好奇,這所謂的清寧軍,說是匪寇,可甲冑兵器明顯不是匪寇能有的。
本章節來源於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而且操練之法與行軍章法,都頗有正道法度,完全不像是一群剛剛聚起來的流匪。
他心中一直覺著,這支清寧軍絕對有來歷,只是實在想不通來歷,現在卻有了些想法。
想了一陣,張昭看見張大扎還在猶豫降不降,開口道:「你我若不降,今日可能就死在這兒了。不如留待有用之身,日後說不定還能報效都尉呢,何必急著送死?」
張大扎長吐一口氣,算是同意了他的說法。
張昭也沒有再勸。
什麼家族、都尉,他都不怎麼在乎,先活著再說。
至於張大扎此人,本事是有的,可腦子有點不太清楚,特別是下決斷時,反而有些優柔寡斷。
反正別影響自己就成。
兩人正坐著,韓渡川卻已過來,帶他們去大帳了。
等進了中軍大帳,張大扎還站著,張昭卻直接向前要匍匐跪拜行大禮。
江塵連忙走過去將他扶起:「張先生大才,以後見我都不必行禮了!」
張昭被扶起,看起來頗為感動,抹著眼睛開口:「大帥如此看重,我若是再不歸降,就是不識好歹了。」
「之後只願在大帥帳下,做一文書小吏,以報大帥知遇之恩!」
江塵抓著張昭的手拍了拍,場面看起來頗為和諧。
而此時,江塵和張昭的目光都看向旁邊的張大扎。
張大扎也早被張昭說服,不過聲音還有幾分生硬:「我也願降,只不過,我不會對陸氏動手。」
即便張大扎願意,江塵也不敢派他領兵去打陸氏啊。
於是笑著開口道:「放心,我看你擅領騎兵,正好我手下有一支騎兵沒怎麼操練,就交給你吧。」
他又看向張昭:「至於張先生……」
江塵笑了笑:「此次多虧張先生出了引陸氏出城的計策,我們才能重創陸臨川,俘虜兩千餘人,得甲冑數千件!讓陸臨川丟盔卸甲,狼狽而逃!如此大功,不得不賞!」
「只是我清寧軍現下沒有多餘官職,你依舊在清寧軍中擔任參軍,另外賞你銀三百兩、絹百匹,再賜你一處清平縣的宅子,如何?」
張昭一愣。
他確實跟江塵說過引陸臨川出來、然後半路設伏的計策,可是根本沒想到江塵能贏呀!
而且這計策也不是旁人想不到,只是他當時被俘,被迫說出來保命而已。
可江塵卻要將這大功記在他頭上,還賞了官職不說,又有金銀、絹帛、宅子.......
他心思電轉,立馬就明白了江塵的意思。
此事要是傳揚出去,恐怕他再想回陸氏也回不去了啊。
這明擺著是離間計啊。
這匪寇,竟然還研究上兵法了。
而聽著江塵的話,那張大扎再看向張昭的目光幾欲噴火!
他也快忘了,佯攻泉谷縣,引陸臨川出城決戰是張昭的主意。
當時他都對張昭不滿,只只是被他糊弄過去了。
現在被江塵這麼一說,他也將陸臨川兵敗的責任推到了張昭身上去了!
張昭一看就知道壞了。
這離間計還沒傳出去呢,就已經有了效果。
只得把手從江塵手中抽出:「屬下只是隨口一說,不敢居功。」
「而且還請主公萬不可再提此事,否則若傳到陸氏耳中,我一家老小恐怕就性命難保了!」
既然已經降了,張昭便直接稱呼江塵為主公,語氣中還帶了幾分哀求。
可張大扎立馬開口道:「大帥,張昭他一家老小住在安邑,根本不在盧氏堡城內!」
說完,他恨聲開口:「張昭,你立了大功,難道不敢受賞嗎?」
張昭氣得鬍子都歪了,簡直想罵死這蠢貨!
江塵臉上的神情冷淡不少:「難道張參軍還是想找機會回到陸家去,才不肯受賞?」
張昭這次是真跪下了:「絕無此念!大帥既賞,我只能愧而受之。」
江塵臉上笑容才恢復:「好好好,所有賞賜,我馬上遣人送過去,先坐。」
說話時,江塵直接搬了個小凳放在自己位置旁邊,讓張昭坐下。
對上張大扎的眼神,張昭如坐針氈。
「張統領,你先出去吧。」
張大扎輕哼一聲,走出大帳。
江塵才看向張昭,問起重點:「聽說張先生有辦法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泉谷縣?」
張昭一拱手:「是的,我和那泉谷縣令王元興是好友,只要遣書一封,他必會開城迎主公進去。」
左右立馬傳來嗤笑聲,有人開口說道:「好友?為了你區區一個好友,他會獻城來投?」
「要真是好友,怎麼不見他派兵過來救你?」
張昭也沒解釋,只是看向主位上的江塵:「只要主公允諾,其獻城之後,饒他一命就行。」
江塵笑笑:「不僅饒他性命,另有重賞。」
「請主公賜下筆墨。」
江塵手一招,立馬有人取來紙筆。
張昭提筆蘸墨,略一沉吟,便在紙上奮筆疾書起來。
片刻之後,張昭停筆吹乾墨跡,雙手將書信奉上。
江塵接過信紙,從頭到尾掃了一遍,似笑非笑地看向張昭:「看來你們確實是好友。有這封信,泉谷縣應該是穩了。」
這信里,剛開始的確與王元興以好友相稱。
可後面的話,卻字字誅心。
其一,信中稱王元興為了自保閉門不納,直接導致陸氏麾下數百名精銳盡數折損在城外;
而陸氏此戰大敗,正好需要一個人頂罪,等陸氏援軍一來,他輕則罷官流放,重則喪命。
其二,說清寧軍兵強馬壯,陸氏甲士尚且扛不住,如今又繳獲了許多鐵甲,泉谷縣不可能守得住,若是讓清寧軍強行破城,到時他一家還是必死無疑。
其三,若是獻城投降,可保住一家老小性命不說,等陸軍再打過來,反倒更有價值。
到最後,署名卻是「陸臨川屬下張昭、張大扎頓首」。
這大概是在跟王元興說,陸臨川手下親信都已降了,他降了也算不得什麼;要是日後陸臨川真打過來清算,肯定也不會第一個清算他。
而且張昭記仇地將張大扎的名字寫了上去。
要是這封信傳出去,張大扎也不用再回陸氏了。
看罷,江塵將信折好,遞給身旁的親兵封好:「讓人把信速速送去泉谷縣。」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