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竹簍的秘密
林默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隱隱作痛。他低頭看了一眼——兩個血洞還在，但周圍塗了一層黑褐色的藥膏，散發著一股苦澀的中藥味。那是陳教授的手筆，他在指揮部見過幾次，是個不苟言笑但醫術精湛的老頭。藥膏塗得很厚，覆蓋了整個肩頭，摸上去涼涼的，但傷口深處還是傳來一陣陣灼熱感。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肩膀，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比昨天好多了。至少，手臂能抬起來了，手指也能正常彎曲。昨天被八岐大蛇咬中的那一刻，他還以為這條胳膊要廢了。
「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林默轉頭，看到小胖坐在床邊，手裡還抱著平板，屏幕上的國魂值曲線正緩慢上升。小胖的眼睛下面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看起來一晚上沒睡。
「胖子？這是哪兒？」
「指揮部休息室。」小胖湊過來，臉上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你昨天暈過去了，陳教授給你包紮的。他說你是體力透支，加上蛇毒未清，得好好休息。媽呀，你當時臉色白得像紙，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交代在這兒了。」
林默愣了一下，回想起昨晚的事——倒計時、病毒、模擬神農架、全民助威……然後眼前一黑。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系統界面。
國魂值餘額：5718。
比昨晚的5217又漲了500多。
系統在腦海里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醒了？本座還以為你要睡到明年。暈過去的時候還念叨著你媽，本座差點以為你要交代後事了。結果你倒好，睡一覺就活蹦亂跳，害本座白擔心一場。」
林默嘴角抽搐：「……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系統哼了一聲：「本座只是實話實說。不過你命確實大，那蛇毒加上體力透支，換一般人早躺三天了。你一天就醒，算你走運。陳老頭給你上的藥是他祖傳的方子，一般人可沒這待遇。」
林默沒理它，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咔咔響了兩聲，但疼痛可以忍受。
他想起暈倒前讓小胖準備東西，正要開口問，小胖已經主動說：「東西都準備好了，急救包、匕首、手電筒、乾糧、水，等你休息好隨時可以進。對了，我還給你加了點私貨——一包辣條，萬一在裡面餓得慌，還能提提神。還有一包壓縮餅乾，軍用級別的，據說一塊能頂一天。」
林默哭笑不得：「……謝謝你啊。」
小胖得意地一揚下巴：「那當然，兄弟考慮周全。我還給你弄了個防水袋，萬一遇到下雨，手機什麼的不會濕。雖然你進的是模擬神農架，但萬一系統模擬下雨呢？有備無患嘛。」
系統在腦海里嘀咕：「這胖子想得還挺周到。不過模擬神農架確實會模擬天氣，本座建議你把防水袋帶上。」
林默點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小胖湊過來，把平板懟到林默臉上：「老林你看！你上熱搜了！不對，你霸榜了！」
屏幕上，熱搜前十全是相關詞條：
【神農毒翻八岐】熱度3.7億
【採藥少年林默】熱度2.9億
【華夏國運暴漲】熱度2.1億
【神農還債】熱度1.8億
【全民助威】熱度1.5億
……
林默嘴角抽搐：「……神農還債是什麼鬼？」
小胖哈哈大笑，手指在平板上劃拉著：「網友說你這是『八千年血債今日償』，雖然你打的是八岐大蛇，但網友不管，反正都是蛇！還有人說你是『華夏第一採藥人』，建議把你寫進教科書。還有人給你做了表情包，你要不要看看？」
林默擺手：「不用了。」
系統在腦海里嘀咕：「這幫網友倒是會整活。不過國魂值漲得確實快，照這個速度，你很快就能再抽一發了。等抽到張仲景，你就有三個神醫了。」
林默沒理它，拿起床頭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的，應該是小胖提前倒好的。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蘇晚晴拎著一個保溫桶走進來。她今天換了一身便裝，米白色的針織衫配牛仔褲，少了直播時的正式，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親切。看到林默醒了，她眼睛微微一亮，嘴角浮起笑意。
「陳教授讓我給你帶的早飯。」她把保溫桶放在床頭，目光又落在那個竹簍上，「林默，那個竹簍……能再讓我看看嗎？」
林默把竹簍遞過去。
蘇晚晴接過，仔細端詳。她手指輕輕撫過那些花紋，眼神越來越專注。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在竹簍上，那些刻痕顯得格外清晰。竹簍有些年頭了，竹子表面已經泛黃，但花紋依然清晰可辨——藥爐、草木、山川，每一道刻痕都深淺不一，像是用匕首一點一點雕出來的。
「這個花紋……」她喃喃道，「我確定我在檔案館見過。」
林默心裡一動：「檔案館？」
蘇晚晴點點頭，但沒有立刻解釋，而是把竹簍翻過來，仔細看底部的刻痕。她看得非常認真，像是考古學家在研究一件珍貴文物。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
「我爸以前是檔案館的老員工，小時候我常去那兒玩。有一次，他在整理一批舊檔案時，我見過一個類似的圖案。當時他跟我說，這是某個國戰老兵留下的標記，好像是用來記錄什麼任務的。」
林默心裡一緊：「是林建國嗎？」
蘇晚晴搖搖頭：「我不確定。但那個圖案和你這個竹簍上的很像，尤其是那個藥爐和葉子的紋路。」她頓了頓，用手指在竹簍上比劃著名，「你看，這個藥爐的造型很獨特，爐身有三條線，爐蓋上有三個點。當年我看到的那個檔案上，也是這樣的圖案。」
林默低頭仔細看，確實，藥爐上有三條細細的橫線，爐蓋上有三個小小的圓點。這些細節他以前從未注意過。
蘇晚晴繼續說：「等我回去查查檔案，應該能找到線索。檔案館雖然封存了很多資料，但我爸有權限調閱。如果能找到那個檔案，說不定就能知道你父親當年執行的是什麼任務。」
林默心裡一暖：「謝謝。」
蘇晚晴搖搖頭，笑了笑：「你為國家拼命，我幫你查點資料，應該的。而且……」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默臉上，「你和你父親，真的很像。我從檔案照片上看到過你父親年輕時的樣子，和你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林默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晚晴也沒再多說，把竹簍還給他，站起身。
她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說了一句：
「對了，周將軍說下午有個表彰會，你得參加。記者們都在等著採訪你。穿正式一點，別穿這身病號服。」
林默點頭，目送她離開。
等蘇晚晴走後，小胖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老林，你說那個內奸……會不會就在我們身邊？」
林默看著他：「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小胖撓撓頭，臉上帶著幾分嚴肅：「我就是隨便想想。你看啊，你剛打完，病毒就提前擴散了，這消息肯定是有人泄露出去的。而且今天凌晨，指揮部的網絡又被人入侵了，刪了幾段監控視頻。我查了日誌，那幾段視頻正好是李成發信息前後的畫面。你說，這要不是內奸，能是誰？」
林默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昨晚昏迷前看到的那個金絲邊眼鏡的身影。那張臉，他好像在哪兒見過……對了，在機場的時候，那個站在人群邊緣的男人，好像也是戴著金絲邊眼鏡。
「胖子，」他說，「幫我盯著點指揮部的人。特別是……戴金絲邊眼鏡的。」
小胖眼睛一亮，比了個OK的手勢：「包在我身上！我這APP不光能看數據，還能調監控，只要他再露頭，我肯定給你揪出來。不過老林，你得答應我，萬一抓到內奸，讓我第一個審他。」
林默苦笑：「行，讓你第一個審。」
小胖滿意地點頭，又開始擺弄他的平板。
林默靠回床頭，望著天花板出神。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窗台上的一盆綠蘿上，葉子綠得發亮。遠處的救護車鳴笛聲偶爾傳來，但比昨晚稀疏多了。邊境的病毒擴散似乎控制住了，至少沒有再惡化。
但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個內奸，還有那個神秘的「諸神議會」，都在暗處盯著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藥爐印記還沒出現，但父親留下的竹簍，已經在一步步揭開謎底。那些花紋，那些刻痕，都是父親留給他的線索。
他深吸一口氣，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不管怎樣，先養好身體。
模擬神農架，還在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