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等你回來叫老師
林默被傳送回指揮部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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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整個作戰室染成了橘紅色，但林默顧不上欣賞。他渾身是傷，衣服破爛，用衣服裹著的草藥沾滿了泥和血。但他攥著那張紙條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小胖第一個衝上來：「老林！你可回來了！嚇死我了！24小時，你整整24小時！我以為你出不來了！」
蘇晚晴站在旁邊，眼眶微紅，但嘴角帶著笑：「回來就好。」
林默點點頭，沒說話。他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老將軍和陳教授也趕了過來。陳教授一把抓住林默的手腕開始搭脈，片刻後長出一口氣：「氣血虧虛，但沒大礙。那蛇毒……」
「解了。」林默簡短地說。
陳教授愣住了：「解了？什麼蛇毒？你在裡面被蛇咬了？」
林默擺擺手，不想多解釋。
他抬起頭，看向門口。
那裡，一道溫潤的白色光芒正在緩緩凝聚。
系統在腦海里悠悠地開口：「任務完成了，張仲景的考驗通過了。現在，你可以定向召喚他了。國魂值還剩5218，剛好夠用。」
林默深吸一口氣，點開系統界面。
【是否使用信物·張仲景，消耗5000國魂值進行定向召喚？】
他點下【確認】。
剎那間，整個休息室被一股柔和的光芒籠罩。
那光芒溫潤如玉，像是冬日裡的暖陽，又像是藥爐上升起的裊裊蒸汽。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屏住呼吸。
光芒中，一道人影緩緩凝聚。
中年模樣，面容清瘦，穿著一身素淨的長袍。他手裡捧著一卷竹簡，眉宇間帶著幾分嚴謹和沉穩。目光落在林默身上，輕輕點了點頭。
「你就是這一代的傳承者？」
聲音不高，卻讓人莫名感到信服。那聲音里有一種滄桑感，像是經歷了無數歲月。
林默連忙起身，恭敬地抱拳：「晚輩林默，見過醫聖前輩。」
張仲景微微擺手：「不必多禮。你通過了考驗，採藥、救治，我都看到了。能活著撐下來，有幾分毅力。」
系統在林默腦海里小聲嘀咕：「這老張，還是這麼一板一眼的。不過……他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張仲景似乎聽到了，抬頭瞥了一眼虛空的方向：「老東西，五千年不見，你的嘴還是這麼碎。當年黃帝在時，你就這樣。」
系統：「……本座那是實話實說！黃帝那老頭也這麼說我。」
林默忍不住笑出聲。
蘇晚晴和小胖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們看不見張仲景，只能看見林默對著空氣說話，然後莫名其妙地笑。
小胖小聲問蘇晚晴：「老林是不是……累傻了？」
蘇晚晴瞪他一眼：「別瞎說。他可能是在跟什麼人說話，我們看不見。」
張仲景收回目光，看向林默，神色認真起來。
「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瘟疫戰場即將開啟，你面對的將是一種全新的威脅——天竺國的病毒，善於變異。要破解它，你需要學會一套完整的辨證體系。」
他翻開手中的竹簡。
「這套體系，叫六經辨證。它能把千變萬化的病症，歸納為六種基本類型——太陽、陽明、少陽、太陰、少陰、厥陰。掌握了它，你就能看透病毒變化的規律，以不變應萬變。」
林默點頭，聚精會神地聽著。
張仲景繼續講解。太陽病的特徵、陽明病的表現、少陽病的樞機……每一經都配上典型案例，深入淺出。他從太陽病講到陽明病，從陽明病講到少陽病，再到太陰、少陰、厥陰，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了。
系統打著哈欠說：「老張，你這教學方式也太狠了，當年你那幫徒弟受得了嗎？」
張仲景淡淡道：「學醫不是兒戲。一個診斷失誤，就是一條人命。我當年教徒弟，都是讓他們背三年藥性，再跟三年診病，才能獨立行醫。你這小子才學了兩個時辰，已經夠快了。」
他看向林默。
「現在，你已經掌握了六經辨證的基本框架。接下來，要在實戰中運用它。記住，理論是死的，病人是活的。你要學會靈活運用，不可拘泥。」
林默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抱拳：「多謝前輩教誨。」
張仲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等你活著從瘟疫戰場回來，若你還願意，可以叫我一聲老師。」
林默心裡一動，重重地點頭。
張仲景繼續說：「瘟疫戰場的規則是存活率比拼。阿米爾擅長的是『攻』，你擅長的是『守』。他會在戰場上不斷釋放病毒，逼迫你不斷調整解藥。而你，要用六經辨證預判他的每一步。他放什麼病毒，你就配什麼解藥。他變，你也變。」
他抬手一指，一道光芒沒入林默眉心。
那是《傷寒論》的精要，深深印在腦海里。
「去吧。藥材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都在系統背包里。這一戰，我不能幫你，六經辨證你已學會，靠你自己。」
張仲景的虛影開始消散，臨走前，他忽然說了一句：
「我等你回來叫我一聲老師。」
光芒散盡。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小胖湊過來：「老林，那位前輩走了？」
林默點點頭。
蘇晚晴遞過來一瓶水：「還有多久？」
林默看了一眼系統界面右上角的倒計時：
【瘟疫戰場·倒計時：23小時47分】
「不到24小時。」
周老將軍走過來，沉聲道：「小林，邊境的病毒擴散速度又加快了。感染人數已經突破三千。中央很重視這件事，你要做好準備。」
林默攥緊手裡的水瓶。
他看向窗外。
遠處的救護車鳴笛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紅色的警示燈在夜色中閃爍，像是在為誰送行。
「胖子，」他忽然開口，「那個全民助威活動，還能再沖一波嗎？」
小胖一愣：「現在？國魂值已經夠5000了。」
林默搖搖頭：「不是為我。是為那些感染的人。每多一點國魂值，我多一分把握。多一分把握，就能少死一個人。現在邊境那邊，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
小胖沉默了一秒，然後猛地點頭：「懂了！我再發一輪推送！標題就叫『為林默加油，為華夏加油』！」
他掏出平板，手指飛快操作。
林默轉身，走向休息室的角落。
那裡有一張簡陋的行軍床。他躺下來，閉上眼睛。
耳邊是系統平靜的聲音：
「小子，睡吧。本座給你守著。明天還有一場硬仗。」
林默「嗯」了一聲，很快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著後，指揮部的監控系統里，有一段畫面被悄悄刪除了。
窗外，夜色漸深。
遠處的救護車鳴笛聲，似乎輕了一些。
但新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