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絕境求生
黑暗。
無盡的黑暗。
林默感覺自己像是一片羽毛，在虛空中飄蕩。沒有方向，沒有重量，什麼都沒有。
只有胸口那一絲微弱的暖意，提醒著他——還活著。
那是剛才喝下去的藥汁。
他不知道那碗藥有沒有用。也許有，也許沒有。但現在，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意識深處，一個聲音在呼喚。
「小子……小子……快醒醒！」
是系統。
林默想要回應，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系統的聲音越來越急：「媽的，那病毒在侵蝕你的本源！本座幫你壓制，但你得自己找到破解的方法！」
一股暖流從腦海深處湧出，順著經脈蔓延全身。那暖流與病毒對抗，暫時減緩了侵蝕的速度。
但只是減緩。
林默知道，系統撐不了多久。
他必須自己想辦法。
可意識太模糊了，像是被一團濃霧包裹。他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
就在這時，一個畫面忽然閃過。
那是他在神農架的山洞裡，手電筒照亮石壁上的刻字——林建國到此一游，1987年。
父親也來過這裡。
父親也遇到過類似的絕境嗎？
又一個畫面閃過。
扁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望聞問切，不光能看病，還能看人。」
看人……
不對。
現在是看自己。
林默猛地抓住那一絲清明。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強迫自己運轉望聞問切——不是看向別人，而是看向自己。
望：皮膚發紅，青筋暴起，毒已入血。
聞：呼吸急促，氣息灼熱，熱毒熾盛。
問：問自己——哪裡最疼？胸口，頭部，關節，還有……心臟。
切：搭上自己的手腕，脈象混亂，時快時慢，時強時弱。
這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症候。
但扁鵲說過，望聞問切的最高境界，不是套用舊方，而是創造新方。
林默閉上眼睛，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一張白紙。
病毒的攻擊路線，在他腦海中一點一點勾勒出來。
從皮膚入侵，進入血管，順著血液流向全身。先攻擊免疫系統，再攻擊神經系統，最後攻擊心臟。每一步都有跡可循，每一步都有規律。
規律……
病毒會變，但人體不會變。
林默忽然明白了。
他猛地睜開眼——意識世界裡，他「睜開」了。
「老東西，」他聲音虛弱，「幫我配藥。」
系統一愣：「你找到方法了？」
林默點頭，開始報藥名。
「柴胡、黃芩、半夏、黃連、黃柏、梔子、生地、赤芍、丹皮、黃芪、當歸……再加一味，附子。」
系統：「附子？那是熱藥，你現在熱毒熾盛，加附子會……」
「會以毒攻毒。」林默打斷它，「病毒的攻擊路線，最後一步是攻擊心臟。附子入心經，能把藥力直接送到心臟。同時附子大熱，能激發我最後的陽氣，和病毒拼一把。」
系統沉默了一秒。
然後它說：「你瘋了。」
林默笑了：「我爸當年能瘋，我為什麼不能？」
系統沒有再說話。
現實世界裡，林默的背包自動打開，藥材飛出。藥爐憑空燃起火焰，藥材自動投入，藥汁自動熬煮。
三分鐘後，一碗黑褐色的藥汁懸在林默面前。
他伸手接過，仰頭喝下。
藥汁入喉的瞬間，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胃裡炸開，順著經脈瘋狂湧向全身。那熱流與病毒撞在一起，在他體內掀起一場風暴。
疼。
鑽心的疼。
林默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喊出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後背的衣服瞬間濕透。
系統在腦海里緊張地盯著。
「小子……小子……撐住……」
林默的意識又開始模糊。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夢。
熊熊大火，父親站在火海邊緣，回過頭，臉依然模糊。
但這一次，父親說話了。
「兒子，等我來接你。」
林默猛地睜開眼！
體內的熱流已經平息，病毒……消失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皮膚恢復正常，手指能動了，胸口的大石也不見了。
系統長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媽的，嚇死本座了。你小子命真大。」
林默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那藥……有用？」
「有用。」系統頓了頓，「不但有用，而且你體內現在有了抗體。下次他再放這個病毒，你連藥都不用吃。」
林默笑了。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看向阿米爾消失的方向。
遠處，那座廢墟的頂端，阿米爾正盤腿坐著，閉目養神。他顯然還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
林默深吸一口氣，大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系統悠悠地說：「要不要本座幫你喊一嗓子？」
林默嘴角一勾。
「不用。」
他走到廢墟下方，仰頭看著上面的阿米爾。
「阿米爾。」
阿米爾猛地睜開眼，低頭看向他。
瞳孔驟然收縮。
「你……怎麼可能？！」
林默咧嘴一笑。
「你那上古瘟疫，味道不錯。還有嗎？」
阿米爾臉色鐵青，站起身，雙手飛快結印。
林默能感覺到，他又在釋放病毒。
但這一次，那些病毒進入體內後，就像是泥牛入海，再無半點反應。
系統說得對。
他有了抗體。
林默一步一步沿著廢墟往上爬。
阿米爾臉色越來越白，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
但病毒，毫無作用。
林默爬上廢墟頂端，站在阿米爾面前。
兩人相距不到三米。
阿米爾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不甘和恐懼。
「你……你不是人……」
林默笑了。
「我是採藥的。」
他伸出手。
「認輸吧。」
阿米爾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後，他低下頭。
「我認輸。」
系統提示音響起：
【天竺國代表投降，華夏國勝！】
【華夏戰場積分：156→ 204】
【華夏排名：81→ 57】
林默長出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阿米爾忽然叫住他。
「林默。」
林默回頭。
阿米爾看著他，眼神複雜。
「諸神議會……比你想的更強。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林默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那就讓他們來。」
光芒一閃，他被傳送回國。
在他消失的瞬間，阿米爾輕聲說了一句話：
「你和你父親，真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