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嘗百草（二）
距離諸神議會終極對決還有：22天
林默是被一陣奇怪的聲響驚醒的。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洞穴外爬行，發出「沙沙」的摩擦聲。他猛地睜開眼，手已經摸上了匕首。洞外，霧氣依然濃重，月光透過霧氣照進來，把一切都染成了詭異的銀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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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仔細聽。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是蛇。
一條手臂粗的毒蛇正從洞口緩緩爬進來，通體翠綠，三角形的腦袋高高昂起，蛇信吞吐，發出「嘶嘶」的聲響。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死死盯著林默。蛇身足有兩米長，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每一片都像打磨過的翡翠。
林默一動不敢動。
系統在腦海里說：「竹葉青，劇毒。被咬一口，三刻鐘斃命。但它一般不主動攻擊人，只要你不惹它。慢慢往後退，別驚動它。」
林默攥緊匕首，看著那條蛇慢慢爬過他的腳邊。他能感覺到蛇身擦過褲腿的觸感，冰涼、光滑，讓人頭皮發麻。那條蛇爬得很慢，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蛇信偶爾吞吐，掃過他的腳踝，帶起一陣酥麻。
過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那條蛇才消失在洞穴深處。
林默長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發現手心全是汗，匕首柄都濕了。
系統悠悠地說：「運氣不錯，它吃飽了。要是餓著，你現在已經躺下了。」
林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了一眼系統界面。
時間：凌晨四點。毒草進度：23/99。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身體還在隱隱作痛，昨天那二十三種毒草的餘毒還沒有完全代謝掉。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那股躁意——不是反噬，而是毒素殘留帶來的麻木感。手指尖還有點發麻，舌尖也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味。
「繼續。」他說。
走出洞穴，霧氣比昨晚更濃了。
能見度不足三米，四周一片灰白。腳下的落葉濕滑，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那些落葉經過一夜的霧氣浸潤，踩上去像踩在爛泥里，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腐爛和藥香混合的氣味，聞久了讓人頭暈噁心。
林默握緊匕首，按著系統標註的路線往前走。
第24種：烏頭。
那是一種開著藍色小花的植物，葉片呈掌狀分裂，花朵像一個個小鈴鐺，在霧氣中微微搖晃。花瓣上掛著露珠，在晨光中閃爍著詭異的光。系統說：「烏頭，劇毒。服下後會心絞痛，嚴重者心臟驟停。古代常用它製作毒箭，中者無救。」
林默蹲下身子，摘下一片葉子放進嘴裡。嚼了嚼，有點辛辣，像生薑，又帶著一絲苦味。那苦味很特別，不像黃連那種純粹的苦，而是一種帶著涼意的苦，像是薄荷和苦瓜的混合。
然後——心臟猛地一縮！
那種痛不是腹痛，而是心絞痛，像是有人用手捏住他的心臟用力擠壓！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心臟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下，兩下，三下，快得像擂鼓！
他單膝跪地，死死抓住胸口，大口喘著氣。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那種痛讓他想起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胸口撞在石頭上的感覺，但比那還要痛十倍！
系統狂吼：「快！解藥！左邊口袋第二格！」
林默顫抖著手掏出解藥，吞下。
一秒，兩秒，三秒……
疼痛慢慢消退。
他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汗水濕透了衣服，貼在身上冰涼刺骨。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還在劇烈跳動，但至少不那麼痛了。
系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第24種，完成。小子，你現在的臉色，跟死人差不多。嘴唇發紫，眼窩深陷，頭髮都開始掉了。」
林默苦笑，掙扎著站起來。
「還早呢。」
第25種：巴豆。
那是一種開著黃色小花的灌木，果實像小豆子，藏在葉片下面。系統說：「巴豆，劇毒。服後會劇烈腹瀉，嚴重者脫水而死。」
林默摘下一顆果實，放進嘴裡。
嚼了嚼，有點辣，然後肚子就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他來不及找地方，直接蹲在樹下拉了起來。那感覺就像腸子被擰成了麻花，一股一股往外涌。他拉了足足半個時辰，拉到腿軟站不起來。眼前發黑，口乾舌燥，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他吃下解藥，癱在地上喘氣。
第26種：相思子。
那是一種藤本植物，結著鮮紅色的豆子，豆子上有一個黑點，像人的眼睛。系統說：「相思子，劇毒。一顆就能致命。服後會噁心嘔吐，肝腎衰竭。」
林默摘下一顆豆子，咬了一半。
然後胃裡翻江倒海！他趴在地上吐了起來，把昨天的乾糧全吐了出來。胃裡一陣一陣痙攣，吐到最後只剩下酸水，喉嚨火辣辣地疼。那感覺就像有隻手在他胃裡攪動，把五臟六腑都翻了個個兒。
第27種：鬧羊花。
那是一種開著黃色大花的植物，花朵像喇叭一樣垂下來，散發著一股甜膩的香氣。系統說：「鬧羊花，劇毒。服後會幻覺叢生，嚴重者精神錯亂。」
林默摘下一片花瓣，放進嘴裡。
然後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他看到無數毒蟲從四面八方湧來，爬滿他的身體。蠍子在他臉上爬，蜈蚣鑽他的耳朵，蜘蛛在他身上結網。他能感覺到蟲子在皮膚上爬動的觸感，能感覺到毒牙刺入皮膚的疼痛！
他尖叫著揮舞匕首，在地上打滾，直到系統大吼「都是假的」才清醒。
第28種、第29種、第30種……
林默已經記不清自己吃了多少種毒草，解了多少次毒。他只記得一次又一次的劇痛，一次又一次的解脫。身體已經麻木，但意識還在堅持。
中午時分，林默嘗完了第49種。
他癱坐在一棵枯樹下，渾身顫抖。嘴唇發紫，手指發黑，眼前一陣陣發黑。體內的毒素已經積累到一定程度，解毒藥的效果越來越慢，疼痛的時間越來越長。他能感覺到，那些毒素正在經脈里緩緩流淌，像無數條小蛇，隨時準備爆發。
系統說：「第50種在前面，見血封喉。那玩意兒，劇毒無比，沾到傷口就能斃命。你確定要現在試？」
林默深吸一口氣。
「試。」
他掙扎著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鐘，眼前出現一棵巨大的樹。樹幹粗得幾個人都合抱不過來，樹皮灰白色，上面長滿了疙瘩。樹下，落滿了拳頭大的果實，果皮呈黃色，散發著一股甜膩的香氣。那香氣很濃，聞久了讓人頭暈。地上還散落著一些鳥類的屍體，都是誤食了果實中毒而死的。
系統說：「見血封喉。它的汁液沾到傷口，三息斃命。古代獵人用它製作毒箭，中箭的野獸跑不出七步就會倒下。你得小心。」
林默點點頭，從背包里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開樹皮。
白色的汁液立刻流出來，濃稠得像牛奶，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氣味。他用樹葉接了一點，然後伸出舌尖，輕輕一舔。
下一秒，他感覺心臟猛地一縮！
那種痛無法形容——像是有人用手捏住他的心臟，用力擠壓！他單膝跪地，死死抓住胸口，眼前陣陣發黑。呼吸變得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在用盡全力。心臟跳得越來越慢，一下，兩下，三下……像是隨時會停止。
系統狂吼：「快！解藥！深紅色瓶！」
林默顫抖著手，從背包里掏出解藥，吞下。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反應。
疼痛越來越劇烈，視線越來越模糊。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在變慢，一下，兩下，三下……像是隨時會停止。
系統急了：「媽的！劑量太大了！再吃一顆！」
林默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又吞下一顆解藥。
一秒，兩秒，三秒……
心臟的劇痛慢慢消退。
他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汗水濕透了全身，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衣服貼在身上，又濕又冷，渾身發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發現指甲都變成青紫色了。
系統長出一口氣：「媽的，嚇死本座了。第50種，見血封喉，完成。小子，你差點交代在這兒。」
林默沒有說話。
他只是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樹冠，大口喘著氣。
過了很久，他才掙扎著坐起來。
「還有49種。」
系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小子，你現在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剩下的49種，每一種都比前面更毒。你確定還要繼續？」
林默笑了。
笑得很難看，但確實是笑。
「老東西，李時珍當年能做完的事，我也能。」
系統沒有回答。
林默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繼續往前走。
身後，那棵見血封喉樹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