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嘗百草完成


  距離諸神議會終極對決還有:19天

  第51種、第52種、第53種……

  身體的反應越來越遲鈍。有些毒草吃下去,疼痛變得很輕微,甚至沒有反應。系統說,這是身體在適應毒素,不是什麼好事。因為劑量不夠,就無法獲得李時珍的認可。那些毒素只是潛伏下來,等待著某一天爆發。

  林默只能加大劑量。

  第60種,他同時服下兩種毒草,兩種毒素在體內碰撞,差點要了他的命。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燃燒,血管里流淌的仿佛不是血,而是岩漿。他在地上打滾,慘叫,用頭撞地,用匕首刺大腿——所有的疼痛都是為了對抗體內那更劇烈的疼痛。

  系統氣得罵娘:「你瘋了!本座的解藥只能解單種毒!你這樣會死的!」

  林默躺在地上,嘴唇發紫,聲音虛弱:「我……我知道……但進度太慢了……還有39種……來不及了……」

  系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本座真是服了你了。你比你爹還瘋。」

  第70種,他的身體開始出現抗藥性。有些毒草吃下去,反應變得很輕微,甚至沒有反應。他只能繼續加大劑量。第70種,他吃下了三倍的劑量;第71種,四倍;第72種,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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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種,他同時服下三種毒草。三種毒素在體內碰撞,像三支軍隊在廝殺。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成了戰場,每一種毒素都想占據主導。他在地上打滾,慘叫,用頭撞地,用匕首刺大腿——所有的疼痛都是為了對抗體內那更劇烈的疼痛。

  系統在腦海里狂吼,但他已經聽不清了。

  他只知道,他不能死。

  還有十九種。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慢慢消退。

  他癱在地上,渾身抽搐。嘴角流著血沫,眼睛充血,手指已經抓得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服被撕成了碎片,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青紫色的淤痕。

  系統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第80種,完成。小子,你他媽的……本座服了你了。本座活了五千年,沒見過你這麼不要命的。」

  林默沒有說話。

  他只是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天空。

  陽光透過樹冠灑下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想,活著真好。

  第81種、第82種、第83種……

  林默已經記不清自己吃了多少種毒草,解了多少次毒。他只記得一次又一次的劇痛,一次又一次的解脫。身體已經麻木,但意識還在堅持。

  第90種,系統提示只剩九種。

  林默癱坐在一棵枯樹下,大口喘著氣。他已經在這片瘴林里待了七天,瘦了整整一圈。眼窩深陷,顴骨突出,臉色蒼白得像紙。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左腿上的舊傷隱隱作痛,右腿也被荊棘劃得全是血痕。

  但他在笑。

  系統說:「小子,只剩九種了。撐住。」

  林默點點頭,掙扎著站起來。

  「還差九種。在哪?」

  系統掃描了一圈,然後說:「前面有片窪地,那裡有八種。最後一種……在最深處。」

  林默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第91種到第98種,他在那片窪地里找了整整一天。

  那些毒草生長得密密麻麻,有些是他認識的,有些是他從未見過的。他已經不在乎了,每一種摘下來,放進嘴裡,然後解毒,然後繼續。

  身體的反應越來越微弱,有些毒草吃下去,甚至沒有任何感覺。系統說,這是身體已經麻木了,不是什麼好事。因為劑量不夠,李時珍不會認可。

  林默只能繼續加大劑量。

  第98種,他找到最後一株。

  那是一株不起眼的藤本植物,開著細小的黃花,葉片呈心形,和普通的牽牛花沒什麼區別。系統掃描了半天,說:「古籍里沒有記載,可能是新品種。你確定要試?本座沒有對應的解藥。」

  林默盯著那朵花,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摘下一片葉子,放進嘴裡。

  甜。

  然後是一陣劇烈的眩暈。

  他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旋轉。他想吐,卻什麼都吐不出來。他想睜眼,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要飛起來。

  系統在腦海里喊他,聲音越來越遠。

  「小子!小子!撐住!還差最後一種!」

  林默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往瘴林深處爬去。

  他記得系統說,最後一種在最深處。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遠。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就再也起不來了。

  終於,他看到了一棵樹。

  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樹,樹幹粗得幾個人都合抱不過來,樹冠遮天蔽日,把陽光完全擋住。樹根下,長著一株奇怪的植物——沒有葉子,只有一朵血紅色的花。那花開得妖異,花瓣上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紅光。

  系統說:「就是它。最後一種。」

  林默伸出手,摘下那朵花。

  他把花瓣塞進嘴裡。

  然後,他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黑暗。

  無盡的黑暗。

  林默感覺自己像是一片羽毛,在虛空中飄蕩。沒有方向,沒有重量,什麼都沒有。

  只有嘴裡殘留的那一絲苦澀,提醒著他——還活著。

  那是第99種毒草的味道。

  他不知道那朵花叫什麼,也不知道它有什麼毒性。他只記得花瓣入喉的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湧入體內,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意識深處,一個聲音在呼喚。

  「後生……後生……」

  那聲音蒼老而溫和,帶著一絲好奇,一絲欣慰,還有一絲……迫不及待。

  「醒醒,讓老夫看看你。」

  林默猛地睜開眼。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頭頂是藍天白雲,陽光溫暖,微風拂面。四周開滿了五顏六色的野花,紅的、黃的、紫的,在風中輕輕搖曳。蝴蝶在花間飛舞,蜜蜂嗡嗡作響,一派祥和寧靜的景象。

  他愣住了。

  這是哪兒?

  系統呢?

  他四處張望,忽然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穿著粗布長袍,背著竹簍,手裡拿著一把藥鋤。他蹲在地上,正在仔細端詳一株草藥,嘴裡念念有詞。

  「嗯……這株龍膽草,根須完整,藥性應該不錯……那邊還有一株黃連,品相極好……嚯,這裡還有一株人參,至少有五十年了……」

  林默慢慢走近。

  老者抬起頭,看向他。

  那是一張慈祥的臉,皺紋深刻,但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兩個小太陽。他看著林默,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咧嘴一笑。

  「喲,醒了?」

  林默愣住:「您是……」

  老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笑眯眯地說:「老夫李時珍。你吃了老夫種的那朵『九死還陽花』,那玩意兒劇毒無比,但也蘊含著一縷老夫的殘魂。能活著來到這裡,說明你把前九十八種毒草都嘗遍了。」

  林默心裡一震。

  李時珍。

  他成功了。

  李時珍圍著他轉了一圈,像看什麼稀罕物似的,嘴裡嘖嘖有聲。

  「嘖嘖嘖,臉色發青,嘴唇發紫,眼窩深陷,指甲發黑……這是中了至少三十種毒的痕跡。身上有刀傷,有撞傷,有抓傷……你這是拿命在拼啊。」

  林默苦笑:「前輩,那九十九種毒草,我確實都嘗過了。」

  李時珍眼睛一亮:「都嘗了?第68種是什麼?」

  「曼陀羅。」

  「第68種服下後的感覺?」

  「幻覺。看到無數張臉朝我撲來,我拿頭撞樹才清醒。」

  李時珍點點頭,又問:「第81種?」

  「烏頭的一種變種,服下後心臟驟痛,吃了兩顆解藥才緩過來。」

  「第93種?」

  「一種藤本植物,開黃花,沒有記載。服下後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李時珍越聽眼睛越亮,最後哈哈大笑。

  「好!好!好啊!九十九種,一種不差,而且每種的症狀都對得上!」他激動得手舞足蹈,像個孩子,「老夫等了五百年,終於等來一個能吃苦的!」

  林默愣住了。

  五百年?

  李時珍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擺擺手說:「老夫當年在苗疆種下這片毒瘴林,又留下這一縷殘魂,就是為了等一個有緣人。老夫的《本草綱目》雖已傳世,但老夫晚年還有一些心得,沒有寫進去。那些心得,就藏在這瘴林深處。」

  他指著遠處。

  林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有一座小小的茅屋,掩映在花叢中。茅屋很簡陋,稻草鋪的屋頂,竹子搭的牆,但看起來卻很溫馨。

  「那裡面,有老夫的手稿。」李時珍看著他,目光里滿是期待,「你既然嘗遍了九十九種毒草,就有資格繼承它。」

  林默心裡一熱,正要說話,李時珍卻擺了擺手。

  「別急。老夫還有幾句話要問你。」

  他盯著林默的眼睛,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後生,你為什麼要找老夫的傳承?」

  林默沉默了一秒。

  「諸神議會要來了。二十天後,他們要和我終極對決。我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英雄。」

  李時珍愣了一下:「諸神議會?」

  「一群自稱神明的傢伙。」林默攥緊拳頭,「他們想毀掉華夏,毀掉我的一切。」

  李時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有意思!」他拍著大腿,「老夫活著的時候,只和草藥打交道,沒見過什麼神明。死了五百年,倒有機會見識見識了。」

  他看著林默,目光里滿是欣賞。

  「後生,老夫問你,你嘗遍九十九種毒草的時候,可曾後悔?」

  林默搖頭。

  「可曾想放棄?」

  林默繼續搖頭。

  「可曾恨過老夫?」

  林默想了想,然後說:「恨過。每次毒發的時候,我都想,那個老東西為什麼要設這種變態的考驗。但後來我想通了,您自己當年也嘗過百草,您吃過的苦,比我多。」

  李時珍愣住了。

  他盯著林默看了很久,眼眶忽然有些發紅。

  「好孩子……」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好孩子……」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卷竹簡,遞給林默。

  「這是老夫晚年寫的手稿,《本草綱目拾遺》。裡面記載了老夫在苗疆三年所有的發現,包括那九十九種毒草的詳細解法和配伍。拿去。」

  林默接過竹簡,只覺得入手溫潤,隱隱有光澤流動。竹簡上的字跡工整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李時珍又掏出一塊玉牌,塞進他手裡。

  「這是老夫的信物。拿著它,你就可以召喚老夫了。」

  林默愣住:「召喚?」

  李時珍眨眨眼,神秘一笑:「老夫雖然死了,但一縷殘魂還在。你拿著信物,隨時可以喚老夫出來幫忙。不過老夫只會看病,不會打架,你可別指望老夫幫你揍人。」

  林默忍不住笑了。

  李時珍也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說:「後生,老夫還有最後一句話要告訴你。」

  林默認真地看著他。

  李時珍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體內那些毒素,雖然被你用解藥壓制住了,但它們沒有消失。它們潛伏在你的經脈里,等待著某一天爆發。這不是反噬,是比反噬更可怕的東西——毒入骨髓。」

  林默心裡一緊。

  李時珍繼續說:「老夫的手稿里,有解毒的法子。但你要記住,那需要時間。一年,兩年,甚至十年。在毒素徹底清除之前,你的身體會越來越差,反應會越來越慢,到最後……」

  他沒有說下去,但林默懂了。

  李時珍嘆了口氣:「這是嘗百草的代價。老夫當年也是這樣,晚年身體每況愈下,最後鬱鬱而終。但老夫不後悔。因為沒有那些毒草,就沒有《本草綱目》。」

  他看著林默,目光深邃。

  「後生,你後悔嗎?」

  林默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不後悔。」

  李時珍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哈哈大笑。

  「好!好!好啊!有骨氣!老夫喜歡!」

  他揮了揮手,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

  「去吧,後生。老夫在那邊等你。記得,拿著信物,隨時可以叫老夫。」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最後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林默感覺身體一輕,然後猛地睜開眼。

  他發現自己躺在瘴林里,躺在那棵巨大的古樹下。

  陽光透過樹冠灑下來,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那朵血紅色的花已經枯萎,花瓣凋零,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莖。

  他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裡,多了一塊玉牌。

  玉牌上刻著三個字——李時珍。

  系統在腦海里驚喜地喊道:「臥槽!小子!你成功了!那是李時珍的信物!可以定向召喚!」

  林默攥緊玉牌,沉默了很久。

  就在這時,系統界面忽然瘋狂跳動!

  【國魂值+5000!】

  【國魂值+3000!】

  【國魂值+2000!】

  ……

  林默愣住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系統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本座看看……臥槽!小胖那小子把你嘗百草的視頻剪輯發到網上了!現在全網都在刷『林默牛逼』『李時珍傳承』!」

  林默嘴角抽搐:「他什麼時候拍的?」

  「誰知道!那小子肯定在你身上藏了微型攝像頭!」系統哈哈大笑,「不過幹得漂亮!現在國魂值已經漲到9800了,加上之前剩餘的,剛好夠召喚李時珍!」

  林默低頭看著不斷跳動的數字,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難看,但確實是笑。

  他掙扎著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瘴林深處。

  那些霧氣還在翻湧,那些毒草還在搖曳。但它們已經不再是他的敵人,而是他走過的路。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來路走去。

  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

  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還有更長的路,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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