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李時珍的遺願
距離諸神議會終極對決還有：19天
林默走出瘴林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傍晚。
陽光西斜，把整個山林染成了金紅色。他一步一步往外走，每走一步，腿都像灌了鉛。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全憑一口氣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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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老頭還在界碑旁等著，蹲在地上抽旱菸。看到他從霧氣中走出來，整個人都愣住了，菸袋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你……你還活著？！」
林默點點頭，從懷裡掏出那塊玉牌。
玉牌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三個字清晰可見——李時珍。
普老頭盯著那塊玉牌看了很久，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敬畏，又從敬畏變成釋然。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啊。那老傢伙，可以瞑目了。」
他扶著林默，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林默靠在他肩上，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他咬著牙，不讓自己暈過去。
普老頭一邊走一邊說：「年輕人，你比那老傢伙有福氣。他找了三十年，死在裡面都沒找到。你七天就找到了。」
林默想笑，但嘴角剛扯動，眼前就是一黑。
他晃了晃，扶住普老頭才沒倒下。
普老頭趕緊扶穩他，嘆了口氣。
「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到指揮部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林默剛走進大門，還沒站穩，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就沖了上來。
「老林！老林！」小胖舉著平板，激動得手舞足蹈，「破紀錄了！破紀錄了！」
林默被他的大嗓門震得耳膜發疼，疲憊地看著他：「什麼破紀錄？」
小胖把平板懟到他臉上，屏幕上實時刷新著國魂值曲線，那數字正在瘋狂跳動：11800、11900、12000……
「你嘗百草的視頻，我發網上了！」小胖眼睛放光，「你知道現在多少播放量嗎？十億！十億啊！全網都在刷『林默牛逼』『李時珍傳承』！國魂值直接從兩千多飆到一萬二！」
林默愣住了。
系統在腦海里悠悠地說：「本座看看……嚯，還真漲了。這胖子雖然不靠譜，但這事幹得漂亮。」
林默嘴角抽搐：「你什麼時候拍的？」
小胖嘿嘿一笑，撓了撓頭：「你背包里那個可攜式毒物檢測儀，我改裝過，加了攝像頭。本來是想監測你的身體狀況，沒想到拍到這麼多精彩畫面。你吃斷腸草那一段，點讚五千萬；你吃見血封喉那一段，評論都炸了，說什麼『這才是真正的猛士』『為了華夏拼了』……」
林默：「……」
他想罵人，但實在沒力氣。
蘇晚晴也從裡面跑了出來。她穿著睡衣，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已經睡了又被叫醒。看到林默的瞬間，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但她沒有哭，只是走過來，輕輕扶住他的手臂。
她的手在發抖。
「先回去休息。」
林默搖搖頭，從懷裡掏出那塊玉牌。
「不用。先辦正事。」
作戰室里，燈光通明。
周老將軍、陳教授，還有幾個值班的工作人員都圍了過來。他們看著林默那副狼狽模樣，臉上都是心疼和敬佩。
林默站在作戰室中央，緩緩舉起那塊玉牌。燈光照在玉牌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把整個作戰室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青色。
系統在腦海里說：「小子，你確定現在召喚？你現在的狀態，撐得住嗎？召喚會消耗大量精神力的。」
林默沒有回答，只是點開了系統界面。
【檢測到信物·李時珍，是否消耗10000國魂值進行定向召喚？】
當前國魂值：12050。
他點下【確認】。
剎那間，整個作戰室被一股柔和的光芒籠罩。
那光芒不是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種說不清的青綠色，像是春天的新芽，又像是雨後的竹林。光芒很溫暖，照在身上，讓人感覺像是泡在溫水裡。光芒中，隱隱能看到無數草藥的虛影——人參、靈芝、當歸、黃芪、枸杞、甘草……它們在光芒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胖張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圓。蘇晚晴捂住嘴，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周老將軍站得筆直，目光中滿是欣慰。陳教授激動得渾身發抖，喃喃自語：「這是李時珍……真的是李時珍……」
光芒中，一道人影緩緩凝聚。
白髮白須，粗布長袍，背著竹簍，手裡拿著一把藥鋤。他笑眯眯地看著林默，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後開口說話。
「喲，小友，又見面了。」
聲音蒼老而溫和，帶著一絲好奇，一絲欣慰。
小胖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是……」
系統在腦海里悠悠地開口：「李時珍，明朝醫藥學家，著有《本草綱目》。定位：輔助/治療/毒理專家。特長：嘗百草、解毒、製藥。召喚條件：完成『嘗百草』任務，獲得信物。」
李時珍環顧四周，看到那些現代化的設備，眼睛一亮。
「嚯，這就是五百年後的世界？這些東西是幹什麼用的？那個會發光的盒子是什麼？那個轉著的東西又是什麼？」
他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東張西望，問東問西。他看到大屏幕，湊過去摸了摸；看到電腦，圍著轉了好幾圈；看到攝像頭，對著自己照了半天，還整理了一下鬍鬚。
小胖嘴角抽搐：「老林，這老頭……真是李時珍？」
李時珍聽到他的話，轉過頭來，笑眯眯地說：「如假包換。小伙子，你氣色不太好，來，讓老夫給你把把脈。」
小胖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不用不用，我好得很！」
李時珍也不強求，又看向蘇晚晴，眼睛一亮：「這位姑娘，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老夫看你眼下的青黑，像是心火旺盛。老夫給你開個方子，黃連三克，梔子五克，再加一味……」
蘇晚晴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默苦笑：「前輩，能不能先不看病，我有正事。」
李時珍這才收回目光，看向他。
他盯著林默看了幾秒，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小友，你的身體……」
林默心裡一緊。
李時珍走過來，搭上他的脈搏。他的手指很涼，但按在手腕上，卻有一股溫熱的感覺傳來。他閉著眼睛，眉頭越皺越緊。
片刻後，他鬆開手，嘆了口氣。
「比老夫想像的還要嚴重。九十九種毒草，一種不差，全部潛伏在經脈里。雖然你用解藥壓制住了，但它們沒有消失。等到某一天，它們會一起爆發。」
林默沉默了。
小胖急了：「什麼爆發？老林你怎麼了？你說清楚！」
李時珍擺擺手，示意他別急。
「老夫的手稿里有解毒的法子，但需要時間。一年，兩年，甚至十年。在毒素徹底清除之前，你的身體會越來越差，反應會越來越慢。劇烈戰鬥，會加速毒素的擴散。」
他看著林默，目光深邃。
「小友，你後悔嗎？」
林默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不後悔。」
李時珍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哈哈大笑。
「好！有骨氣！老夫喜歡！」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從竹簍里掏出幾個小瓷瓶，塞進他手裡。
「這是老夫煉的『百解丹』，能暫時壓製毒素。每次戰鬥後吃一顆，能多撐一段時間。一共三十顆，省著點用。」
林默接過，鄭重地點頭。
李時珍又掏出一卷竹簡，遞給他。
「這是老夫的《本草綱目拾遺》，裡面記載了那九十九種毒草的詳細解法和配伍。你研究透了，以後天下的毒，在你眼裡都是藥。」
林默雙手接過。
李時珍看著他，目光里忽然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後生，你知道老夫為什麼要設下這個考驗嗎？」
林默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李時珍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悠遠，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老夫年輕時，也曾為了編撰《本草綱目》，走遍天下，嘗遍百草。那時候，老夫有一個心愿——讓天下人不再受毒草之害，讓醫者能辨百草之性。老夫活著的時候，這個心愿只完成了一半。老夫死後，這一縷殘魂留在這裡，就是想等一個能繼承老夫遺願的人。」
他看著林默，眼中滿是欣慰。
「你做到了。你嘗遍了九十九種毒草，承受了九十九次劇痛。你沒有死，也沒有放棄。這說明，你有一顆比老夫更堅定的心。老夫的遺願，就是把這《本草綱目拾遺》傳下去，讓後人能站在老夫的肩膀上，走得更遠。」
林默心裡一震。
李時珍的遺願，不是找到什麼寶物，也不是完成什麼任務，而是——傳承。
「前輩……」
李時珍擺擺手，打斷了他。
「別說那些煽情的話。老夫不興那一套。」他咧嘴一笑，又恢復了那副老頑童的模樣，「老夫的遺願你替老夫完成了，現在老夫這一縷殘魂可以安息了。不過安息之前，讓老夫好好看看這五百年後的世界。」
李時珍又恢復了那副好奇寶寶的模樣，開始東張西望。
「好了，正事說完，快帶老夫去轉轉。老夫想看看五百年後的世界變成什麼樣了。那個會發光的盒子，是叫『電視』吧？還有那個能算東西的，是叫『電腦』吧？」
林默笑了笑，帶著他走出作戰室。
身後，小胖和蘇晚晴面面相覷。
小胖撓了撓頭：「這老頭……靠譜嗎？」
蘇晚晴看著林默的背影，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