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反噬初現
距離諸神議會終極對決還有：18天
林默在指揮部休整了兩天。
說是休整，其實一天都沒閒著。李時珍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對現代世界的一切都充滿好奇。他拉著林默問東問西——電視怎麼工作的？手機為什麼能千里傳音？那個叫「電腦」的東西為什麼能算得比人快？為什麼鐵做的飛機能飛上天？為什麼玻璃瓶里的燈泡會發光？
林默花了整整一天時間，才勉強給他解釋清楚一些基礎概念。但每次解釋完，李時珍又會冒出新的問題，沒完沒了。他的求知慾旺盛得像個小孩子，什麼都想弄明白，什麼都想親手試試。
「這個叫『電視』的東西，裡面真的有人嗎？」李時珍趴在大屏幕前，眼睛瞪得溜圓，「老夫明明看到有人在裡面走動，怎麼叫他們都不應？」
林默無奈地解釋：「那不是真人，是影像，就像鏡子裡的影子一樣。」
李時珍恍然大悟：「哦，那就是『鏡中花，水中月』的道理？」然後又指著遙控器，「這個方盒子為什麼能指揮電視？」
林默：「……」
小胖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老林，這老頭比你還能折騰。要不你把他送給我吧，我天天陪他玩，保證讓他三個月內變成科技達人。」
林默翻了個白眼：「你養得起嗎？他一天要吃五頓，還只吃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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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李時珍對現代美食興趣不大，倒是對指揮部的藥材庫情有獨鍾。他每天天不亮就鑽進藥材庫，晚上熄燈了才出來。有時候林默去找他，就看他蹲在角落裡，對著一株藥材發呆，嘴裡念念有詞。
「這靈芝，比老夫當年見過的都大！這藥力，至少是野生的三倍！」李時珍捧著一株靈芝，眼睛放光，「這人參，鬚根完整，品相極好，放在當年能值千金！這黃連，苦味純正，極品中的極品！」
陳教授一開始還擔心他會把藥材庫翻個底朝天，後來發現李時珍不僅不亂動，還幫忙整理歸類，甚至指出了一些藥材保存的問題。有幾味藥材因為受潮已經發霉，李時珍一眼就看了出來，還教陳教授怎么正確晾曬、怎麼密封保存。陳教授大喜過望，乾脆把藥材庫的鑰匙給了他。
於是李時珍更來勁了，每天泡在藥材庫里，像一隻掉進米缸的老鼠。
第二天傍晚，林默獨自坐在休息室里。
窗外，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幾縷雲彩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他盯著掌心那個藥爐印記——九片葉子，一片都沒有。只有英雄殿裡那幾個名字提醒著自己，他已經召喚了五位醫聖：神農、扁鵲、張仲景、孫思邈、李時珍。
但神葉，還差九片。
他想起父親留下的玉簡上的話：「集齊九葉，再來。」那玉簡他貼身放著，已經翻來覆去看過無數遍。每一道刻痕，每一個字，都深深印在腦海里。
系統在腦海里說：「小子，想什麼呢？」
林默沉默了幾秒，然後問：「老東西，神葉到底在哪兒？」
系統頓了頓，然後說：「本座也不確定。但你爹的筆記里提過幾個地方——苗疆、西域、東海、崑崙。苗疆你已經去過了，但那是為了李時珍，不是神葉。神葉的線索，得重新找。」
林默心裡一動：「苗疆也有神葉？」
「有。」系統說，「但你之前去的時候，沒有觸發神葉的線索。可能是因為你身上還沒有九葉青囊印記。現在有了印記，再去可能會有不同。本座記得你爹的筆記里提過，苗疆深處有一座石殿，裡面藏著華佗留下的東西。」
林默攥緊拳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林，睡了嗎？」是陳教授的聲音。
林默打開門。陳教授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泛黃的檔案，神情嚴肅。他的眉頭緊鎖，眼眶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宿沒睡。他的頭髮比前幾天更白了，臉上也多了一些疲憊的皺紋。
「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林默讓他進來。
陳教授把檔案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
那是一張泛黃的照片，邊緣已經磨損，但畫面還算清晰。照片裡是一座古老的石殿，半埋在泥土裡，殿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石殿前站著幾個人，穿著舊式的衣服，背著行囊，臉上帶著疲憊和興奮。其中一個背著竹簍，面容模糊，但那竹簍上的花紋……
林默瞳孔一縮。
那是他父親的竹簍。花紋一模一樣，藥爐、草木、山川，每一道刻痕都像是複製上去的。竹簍的背帶磨損的位置，甚至都和他現在背的那個一樣。
陳教授指著照片說：「這是三十年前一支考察隊在苗疆深處拍的。他們說發現了一座上古遺蹟，裡面有金色的葉子。但進去的人，都沒出來。」
林默心跳加速：「後來呢？」
陳教授嘆了口氣，從檔案里又抽出幾張紙。那是一些手寫的筆記，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漬浸染，已經模糊不清。
「後來那支考察隊解散了，照片和資料被封存。那兩個活下來的人，一個瘋了，一個失蹤了。直到前幾天，檔案館整理舊檔案，才翻出來。」
他從檔案里抽出一張手繪地圖，遞給林默。
「這是他們畫的路線圖。那個遺蹟，在苗疆更深處，比你去過的毒瘴林還要遠。大概要走兩天一夜。你看這裡，他們標註了『金色葉子』的位置。」
林默接過地圖，盯著上面那個紅色的叉。那紅色的叉畫得很用力，把紙都戳破了，像是畫地圖的人在用盡全力標註這個位置。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華佗遺物，金光閃耀，不可觸碰。」
系統在腦海里說：「苗疆深處……神葉……看來你爹當年也去過那裡。但他沒拿到，可能是因為他只有六片葉子，進不去。本座記得他回來的時候，身上多了幾道傷疤，但什麼都沒說。」
林默攥緊地圖。
「我明天就去。」
陳教授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現在的身體……」
林默打斷他：「我沒事。李時珍前輩給了我百解丹，能壓製毒素。」
陳教授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那嘆息里有很多東西——無奈、擔憂、心疼，還有一絲敬佩。
「行，我不攔你。但你要答應我，發現不對勁立刻撤回來。你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林默點頭。
陳教授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小林，你父親當年……也是這樣。一個人，背著那個竹簍，去那些危險的地方。我送他走的時候，他跟我說，等他回來，要給我帶一株千年靈芝。」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沒回來。」
林默沉默了。
陳教授沒有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送走陳教授，林默正準備休息，忽然感覺心臟一陣劇痛！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死死抓住胸口。
那股痛來得突然，像是有人用手捏住他的心臟用力擠壓！他大口喘著氣，額頭冷汗直冒，眼前陣陣發黑。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一下，兩下，三下……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像是心臟上被人剜了一刀。
系統驚呼：「小子！是反噬！」
林默咬緊牙關，拼命運轉養生訣。但那痛越來越劇烈，視線越來越模糊。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那股黑氣在遊走，順著經脈，爬向四肢百骸。
恍惚中，他看到了無數張臉——神農、扁鵲、張仲景、李時珍……還有父親。那些臉扭曲著，慘叫著，朝他撲來。
「救我……」「別走……」「留下來陪我們……」「你欠我們的……」
那些聲音尖銳刺耳，像無數根針扎進他的腦子裡。他想捂住耳朵，但那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里迴蕩，根本擋不住。他看到父親的臉在面前放大，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是用那種失望的眼神看著他。
林默死死咬住牙，指甲刺進掌心，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掌心被刺破，鮮血流了出來，滴在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痛慢慢消退。
他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汗水濕透了全身，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衣服貼在身上，又濕又冷，渾身發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發現指甲縫裡都是血，掌心被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系統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小子，反噬開始了。」
林默低頭看向掌心。
那四片葉子（扁鵲、張仲景、孫思邈、李時珍）周圍，隱隱有一層淡淡的黑氣。那黑氣像是活的一樣，在皮膚下遊走，每動一下，就是一陣刺痛。他能看到那些黑氣像小蛇一樣在血管里鑽，所到之處，皮膚下就鼓起一道細細的紋路。
系統繼續說：「你之前召喚了太多英雄，又沒有完成他們的遺願，反噬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爆發。這是第一次，以後會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嚴重。」
林默攥緊拳頭。
「怎麼才能壓制？」
系統說：「完成英雄的遺願。扁鵲的遺願是找到《難經》真跡，張仲景的遺願是重修《傷寒論》，孫思邈的遺願是找到《千金翼方》，李時珍的傳承你已經獲得了，所以他的反噬最輕。你要一個一個去完成，才能徹底壓制反噬。」
林默沉默了。
他想起李時珍說過的話——「每次戰鬥都會縮短壽命」。原來反噬和毒素疊加，才是真正要命的東西。毒素在侵蝕他的身體，反噬在侵蝕他的精神，兩者一起，早晚會把他拖垮。
他掙扎著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遠處，城市的燈火星星點點，人們還在過著自己的生活。他們不知道，有一個人正在為了他們，燃燒自己的生命。而那些英雄們，他們也在看著他，等著他去完成那些未了的心愿。
遠處，隱約有雷聲滾過。
他輕聲說：「老東西，還有十八天。」
系統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泛黃的地圖，看著上面那個紅色的叉。
苗疆深處，石殿，金色葉子。
那是父親去過的地方。
他攥緊地圖，心裡默默說：爸，我去找你留下的東西。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整個指揮部。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