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反噬加劇
第一場極寒試煉結束後,指揮部里難得的安靜了幾天。
林默在醫療室躺了兩天。
說是躺,其實一天都沒閒著。陳教授每天來三次,給他把脈、扎針、灌藥。那些藥一碗比一碗苦,林默捏著鼻子往下灌,灌完就躺平,盯著天花板發呆。天花板上有一條細長的裂縫,從燈座延伸到牆角,他盯著那條裂縫,能盯上整整一個時辰。
左肩的傷口已經結痂,但每到陰天就隱隱作痛——那是冰原上被史密斯刺傷留下的。陳教授說傷到了骨頭,以後可能會留下後遺症。林默只是笑笑,沒當回事。比起阿米爾,一道傷疤算什麼。
李時珍也來了。他坐在床邊,一隻手搭在林默的脈搏上,另一隻手捋著鬍鬚,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這個姿勢他已經保持了整整一盞茶的功夫,一句話都沒說。
林默看著他:「前輩,直說吧,我還有多久?」
李時珍沉默了幾秒,然後鬆開手,嘆了口氣。
「如果你不再戰鬥,好好休養,能撐一年。但如果你繼續這樣拼下去……」他沒有說下去,但林默懂了。
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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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掌心。那一片神葉安靜地躺在印記中央,泛著淡淡的金光。但周圍的黑氣比之前更濃了,在皮膚下遊走,像活的一樣。每動一下,就是一陣刺痛。那四個英雄的標記——扁鵲、張仲景、孫思邈、李時珍——也隱隱被黑氣纏繞,像是隨時會被吞噬。
「這反噬……」林默低聲說。
李時珍嘆了口氣:「你體內有五位醫聖的力量,但他們的遺願你只完成了一個。力量越強,反噬越重。這是規矩。」
他從藥葫蘆里倒出幾顆藥丸,遞給他。
「這是新煉的百解丹,比之前的效果好一點。一天一顆,能暫時壓製毒素。一共二十顆,省著點用。」
林默接過,放進床頭的瓷瓶里。他打開瓷瓶數了數——加上之前剩下的那一顆,一共二十一顆。他把瓶蓋擰緊,放在枕頭旁邊。
「小子,」李時珍忽然換了語氣,不再是醫聖的威嚴,更像是一個心疼晚輩的老人,「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林默看著他。
「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繩子。」李時珍說,「隨時可能斷。你心裡裝的太多——你父親的事,阿米爾的事,反噬的事,還有即將到來的第二場、第三場系列賽。這些東西壓在你身上,遲早會把你壓垮。」
林默沉默了很久。
「前輩,我沒得選。」
李時珍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夫知道。你們這些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沒有回頭。
「活著回來。」
門關上了。
林默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窗外,陽光正好。遠處的操場上,幾個士兵正在訓練,口號聲嘹亮。他們不知道,有人正在為了他們,燃燒自己的生命。
第二天傍晚,陳教授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古籍,神色有些複雜。
「小林,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林默坐起身:「您說。」
陳教授把古籍放在桌上,翻開其中一頁。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線條潦草,但依稀能看出是河南許昌一帶的山水布局。地圖的邊角已經磨損,但中間那個紅色的圓圈格外醒目,像是畫地圖的人在用盡全力標註這個位置。
「這是我從檔案館找到的,明代的一本遊記。作者是個採藥人,說他在許昌附近的山裡發現了一處古墓,墓里藏著一卷醫書。他描述那醫書的樣子,和傳說中的《青囊經》很像。」
林默心裡一動。
《青囊經》——華佗的畢生心血,也是華佗遺願的核心。
陳教授繼續說:「我年輕時就想去找,但一直沒時間。現在老了,更走不動了。」他看著林默,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小林,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如果真是《青囊經》,那可是中醫界的瑰寶。」
林默沉默了幾秒。
系統在腦海里說:「小子,華佗的遺願,該做了。反噬越來越重,再不完成,你撐不到第二場系列賽。而且《青囊經》的線索在你父親留下的檔案里也有記載,這件事必須去做。」
林默點頭。
「我去。」
陳教授愣了一下,然後眼眶有些發紅。
「你……你現在的身體……」
林默笑了笑:「沒事。李時珍前輩說了,只要不劇烈戰鬥,慢慢走還是可以的。許昌不遠,來回也就幾天。」
陳教授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行,我不攔你。但你得答應我,發現不對勁立刻撤回來。命比什麼都重要。」
林默點頭。
送走陳教授,林默一個人坐在休息室里,看著那張地圖發呆。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車水馬龍。人們還在過著自己的生活,不知道這個世界正面臨著怎樣的危機。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布袋——阿米爾留下的遺物。布袋裡裝著他家的地址和他母親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五十多歲,笑容溫和,眉眼間和阿米爾有幾分相似。她把阿米爾養大,送他去參加國戰,以為兒子能光宗耀祖,卻不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林默把布袋貼在胸口,沉默了很久。
「阿米爾,等我完成這些遺願,就帶你回家。」他輕聲說著,把布袋貼身放好。
系統在腦海里說:「小子,華佗的遺願任務,和之前的李時珍任務不太一樣。《青囊經》的線索,不只是找到書那麼簡單。華佗當年把它藏起來,是為了等一個真正懂它的人。你需要通過考驗,才能拿到。」
林默問:「什麼考驗?」
系統說:「不知道。華佗那老傢伙,心思深。他設的考驗,不會比李時珍的嘗百草簡單。但本座相信你。」
林默笑了。
「老東西,你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系統哼了一聲:「本座一直很會說話,只是你不配聽。」
林默懶得理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方的夜空。那裡,繁星點點,像是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
他想起父親最後留下的那些話:「兒子,等我來接你。」
他不知道父親在哪裡,也不知道父親還活著沒有。但他知道,父親一直在看著他。
他輕聲說:「爸,等我。」
遠處,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整個指揮部。
他轉身,開始收拾行裝。地圖貼身放好,百解丹揣進懷裡,那兩顆暖陽丹看了兩眼,還是帶上了——雖然用不上,但留著做個念想。
背包很輕,但壓在肩上,卻感覺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夜色中。
第二場系列賽——文化戰,就要來了。在這之前,他必須完成華佗的遺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