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古籍數位化
距離第二場系列賽——文化戰還有：幾天
林默到達許昌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這座中原小城比他想像的要安靜得多。沒有大城市的喧囂，沒有車水馬龍的繁華，只有幾條安靜的街道和低矮的老房子。夕陽把整個城市染成了橘紅色，遠處的田野里，農民正在收割莊稼，一派祥和寧靜的景象。
但他知道，他要找的東西，不在這祥和之中。
他按照陳教授給的地圖，在城西找到了一家小旅館。旅館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頭髮花白，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她打量著林默，目光在他背後的竹簍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小伙子，來旅遊的？」
林默點頭。
老太太笑了笑：「許昌這地方，沒啥好玩的。也就曹操的故居、華佗的祠堂，你們年輕人不愛看這些。」
林默心裡一動：「華佗的祠堂在哪兒？」
老太太指了指城北的方向：「出城往北走二十里，有個小村子，村裡有座華祖廟。聽說當年華佗就住在那附近，後人給他修了座廟。不過廟不大，也沒什麼香火，平時沒人去。」
林默謝過老太太，上樓休息。
夜深了，林默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體內的那股躁意又開始了。自從反噬加劇後，每次夜深人靜的時候，它就會冒出來，像無數隻螞蟻在血管里爬。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但那些畫面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浮現——阿米爾最後看他的眼神，父親在夢裡模糊的臉，還有掌心那團越來越濃的黑氣。
系統在腦海里說：「小子，睡不著就別硬躺。出去走走，透透氣。」
林默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出旅館。
外面，夜色深沉，街道上空無一人。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銀白色。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城北。
遠處，一座破舊的祠堂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華祖廟。
林默走近一看，廟門緊閉，門上的油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下面腐朽的木頭。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認出「華佗」兩個字。
他推了推門，門竟然沒鎖。
吱呀一聲，廟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間。
系統說：「小子，小心點。本座感覺到裡面有靈力波動。」
林默握緊匕首，邁步走進去。
廟裡很暗，只有屋頂破了個洞，透進來一絲月光。借著那點微光，他看到正中立著一尊石像，是華佗的雕像。石像已經殘破，手臂斷了一截，臉上也布滿了裂紋。石像前的香案上落滿了灰塵，顯然很久沒人來祭拜了。
林默站在石像前，沉默了很久。
這就是華佗的祠堂。一代醫聖，死後就只剩這麼一座破廟。
系統說：「本座掃描過了，廟裡沒有機關。線索可能在外面。」
林默退出祠堂，在周圍仔細搜尋。祠堂後面是一片荒地，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他撥開草叢，一點一點往前走。
忽然，腳下踢到什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是一塊石碑，半埋在泥土裡。碑上刻著幾行字，字跡已經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幾個——
「……佗晚年著《青囊經》……藏於……許昌城外……山中……」
林默心跳加速。
「老東西，這說的什麼地方？」
系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本座分析了一下，應該是許昌西北方向的箕山。那座山在古代很有名，很多隱士都住在那裡。」
林默攥緊拳頭。
箕山。明天就去。
第二天一早，林默就出發了。箕山在許昌城外三十里，山路崎嶇，他走了整整一個上午才到山腳下。
抬頭望去，山勢陡峭，怪石嶙峋。半山腰以上雲霧繚繞，看不清楚。山腳下有一條早已荒廢的古道，長滿了野草，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他掏出地圖，仔細比對。
「就是這裡。古道往上走三里，有一塊巨石，巨石後面是墓道入口。」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往上爬。
古道比想像的更難走。那些石階早已崩塌，只剩下一些殘破的石塊。野草長得比人還高，要一邊撥開一邊走。林默的腿傷還沒好利索，每爬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體力。但他沒有停。
爬了大概半個時辰，他終於看到了那塊巨石。
那是一塊足有兩人高的青色巨石，半埋在泥土裡。巨石表面長滿了青苔，但依稀能看到上面刻著一些模糊的字跡。林默走近一看，那些字跡彎彎曲曲，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系統說：「這是漢代的小篆。本座看看……『佗』……『經』……『藏於此』……沒錯，就是這裡！」
林默心跳加速，圍著巨石轉了一圈，終於在巨石背面發現了一個隱蔽的洞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鑽進去。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他打開手電筒，深吸一口氣，鑽了進去。
墓道很深，蜿蜒向下。
兩邊的石壁上刻滿了壁畫，記載著華佗一生的經歷——他少年學醫，中年行醫，晚年著書。壁畫很粗糙，但很生動，人物的表情栩栩如生。林默一邊走一邊看，不知不覺走到了墓道盡頭。
那裡有一扇石門。
石門上刻著一個巨大的藥爐圖案，和九葉青囊印記一模一樣。藥爐周圍刻著九片葉子，每一片葉子上都寫著一個字——望、聞、問、切、針、灸、藥、湯、丸。
系統說：「這是華佗的九種醫術。看來要打開這扇門，需要九葉青囊的認可。」
林默抬起手，按在石門上。
掌心的藥爐印記忽然亮起！那光芒越來越盛，順著他的手掌蔓延到石門上！石門上的九片葉子依次亮起，最後「轟」的一聲，石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放著一個石台。石台上，擺著一卷竹簡。
竹簡保存得很完好，用絲線編成，通體泛著古樸的光澤。林默走近一看，竹簡上寫著三個字——
《青囊經》
他的手在顫抖。
系統在腦海里狂吼：「臥槽！找到了！真的是《青囊經》！」
林默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那捲竹簡。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竹簡的瞬間，石門忽然轟然關閉！緊接著，石室中央的地面裂開一道縫隙，一團青色的光芒從縫隙中升起，在林默面前凝聚成一道虛影。
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面容和華佗的雕像一模一樣。他負手而立，看著林默，目光深邃。
「後生，你能找到這裡，說明你有緣。但要拿走《青囊經》，必須通過老夫的考驗。」
林默握緊竹簡，警惕地看著他。
老者抬手一揮，林默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藥爐前。藥爐里翻滾著沸騰的藥液，散發著刺鼻的氣味。藥爐旁邊，擺著九個小碗，碗裡裝著顏色各異的液體，有的漆黑如墨，有的鮮紅似血，有的碧綠如玉。每個碗旁邊都放著一個標籤，上面寫著毒藥的名字。
老者說：「這裡有九種毒藥，九種解藥。你必須在一炷香內，把解藥投進對應的毒藥中。錯一次，毒液就會噴涌而出，你必死無疑。」
話音剛落，藥爐上方出現一炷香，已經點燃。
林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扁鵲的望聞問切、李時珍的《本草綱目拾遺》、張仲景的六經辨證……所有知識在腦海中飛速運轉。
他端起第一個碗——斷腸草。毒液漆黑如墨，散發著苦澀的氣味。他盯著那碗毒液，腦海中閃過無數藥方。斷腸草的解藥……是葛根。
他拿起裝著白色粉末的碗，倒進斷腸草的毒液中。毒液瞬間變色，從漆黑變成透明。
第二個——鉤吻。解藥是甘草。他抓起黃色粉末的碗，倒入。
第三個——雷公藤。解藥是綠豆。他倒入。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林默的手越來越快，動作越來越流暢。一炷香才燒了一半，他已經解完了八種毒藥。
只剩下最後一碗。
那碗毒液是無色透明的，看不出任何顏色，聞不到任何氣味。林默盯著那碗毒液，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毒？」他問。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林默閉上眼睛。望聞問切——聞不到氣味，問不出症狀，切不到脈搏。只剩下望——看顏色、看質地、看反應。
他拿起一根銀針，輕輕蘸了一點毒液。銀針沒有變黑，沒有變色，什麼反應都沒有。
系統在腦海里說：「這毒無色無味，連銀針都試不出來。本座也不知道是什麼。」
林默的額頭滲出冷汗。
香已經燒了一大半。
他盯著那碗毒液，忽然想起李時珍說過的話——「老夫當年在苗疆種下那片毒瘴林，裡面有九十九種毒草。有一種毒，無色無味，服下後不會立刻發作，但會在體內潛伏十年。老夫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十年醉』。」
林默心裡一動。十年醉？解藥是什麼？
李時珍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十年醉的解藥，不是藥，是時間。只要十年內不服第二次，毒就會自行化解。但老夫後來發現，還有一種東西能解它——」
他猛地睜開眼。
「前輩，這毒的源起是不是苗疆？」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見過李時珍？」
林默點頭。他抓起最後一碗解藥——那碗液體是透明的，和毒液一模一樣。他把解藥倒進毒液中。
毒液沒有變化。
還是透明的，還是無色無味。
林默心裡一沉。
老者開口了：「你確定你選對了？」
林默盯著那碗毒液，忽然笑了。
「我沒選錯。李時珍前輩說過，『十年醉』的解藥是時間。但還有一種東西能解它——」
他把那碗「解藥」端起來，自己喝了下去。
老者愣住了。
「你……」
林默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真正的解藥，不是藥，是嘗過百毒的人的血。我的血里，有九十九種毒草留下的抗體。」
老者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絲敬佩。
「後生，你比老夫當年強。」
他的身影漸漸消散，化作點點光芒。
「《青囊經》是你的了。拿去。」
石室中央的藥爐虛影消失，石門轟然打開。
林默大口喘著氣，把《青囊經》貼身放好，轉身退出墓室。
回到旅館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林默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連夜趕回了指揮部。
陳教授看到那捲竹簡時，手都在發抖。他小心翼翼地翻開，一行一行看下去，眼眶漸漸紅了。
「真的是……真的是《青囊經》……我研究中醫一輩子，做夢都想見到這東西……」
林默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陳教授才平復下來。他抬起頭，看著林默，眼神里滿是複雜——有感激，有敬佩，還有一絲心疼。
「小子，你……你這一身傷，就是為了這個？」
林默笑了笑：「值了。」
陳教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把它數位化吧。永久保存，讓全世界都能看到。」
林默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林默和陳教授一起，開始整理《青囊經》。陳教授負責拍照存檔，林默負責把竹簡上的內容抄錄下來。那些字是漢代的小篆，有些已經模糊不清，需要根據上下文推測。
蘇晚晴也來幫忙。她坐在林默旁邊，一頁一頁地翻看那些照片，對照著林默抄錄的文字，找出可能存在的錯誤。
小胖偶爾會來送吃的，但每次待不了多久就被陳教授趕走——怕他毛手毛腳弄壞了竹簡。
「老林，你這幾天臉色好多了。」小胖蹲在門口，嘴裡嚼著辣條，「是不是這書有奇效？」
林默笑了笑，沒說話。
系統在腦海里說：「小子，確實有效果。你掌心的黑氣淡了一點。看來靜下心來做事，確實能壓制反噬。」
林默低頭看了看掌心。那團黑氣還在，但確實沒有之前那麼活躍了。
第二天傍晚，《青囊經》的整理工作終於完成。
林默看著那厚厚的一摞稿紙，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成就感。
陳教授捧著那本剛列印出來的樣書，手還在抖。
「好……好啊……有了這個，華佗的醫術就能傳下去了……」
系統在腦海里說：「《青囊經》找到了，但還差最後一步。華佗的傳承，需要你親自去他生活過的地方，才能真正獲得認可。許昌、亳州……那些地方，還藏著更多的線索。」
林默點頭。
「明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