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考古隊奇遇
從許昌到亳州,不過一百多公里。林默坐了一趟長途汽車,下午就到了。
亳州比許昌熱鬧得多,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藥材的、賣古玩的、賣小吃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香——亳州是華佗的故鄉,也是中國四大藥都之一,上千年的藥材交易歷史,讓這座小城處處浸透著藥香。
但林默沒有心思閒逛。他按照地圖,直奔城北的華祖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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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祖庵在亳州城北的永安街,是一座保存相對完好的古建築群。廟門不大,但香火很旺,不時有遊客和香客進進出出。門口有兩棵古柏,樹幹粗得一人合抱不過來,據說也是華佗當年親手所植。樹冠遮天蔽日,把整個廟門都籠罩在一片綠蔭之中。
林默站在廟門口,看著那塊寫著「華祖庵」三個字的匾額,沉默了很久。匾額是清代重修時立的,字跡蒼勁有力,據說是當地一位狀元所書。他想起父親留下的那些檔案里,也有一張華祖庵的老照片。照片是黑白的,拍的是民國時期的華祖庵,比現在破舊得多,但格局和現在差不多。父親站在廟門口,背著那個竹簍,臉上帶著笑。
他摸了摸身後的竹簍,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系統在腦海里說:「小子,華祖庵是亳州的名勝,遊客很多,你不能像在箕山那樣到處亂挖。得想個辦法。而且你手上只有許昌找到的那部分《青囊經》殘卷,亳州這一部分藏在哪裡,完全沒有頭緒。」
林默想了想,忽然想起一個人。
「老東西,你還記得陳教授說過,他有個學生在亳州文物局工作嗎?」
系統說:「記得。陳教授說那個人姓劉,是考古隊的,對華祖庵很熟悉。你要去找他?」
林默點頭。
他沒有急著進廟,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旅館就在永安街對面,三層小樓,窗戶正對著華祖庵的屋頂。林默放下背包,站在窗前,盯著那座古建築看了很久。夕陽把屋頂的琉璃瓦染成了金紅色,幾隻鳥從屋檐下飛出來,在天空中盤旋。
他掏出手機,給陳教授打了個電話。
「陳教授,我到亳州了。您那個學生……」
陳教授說:「我給他打過電話了。他姓劉,你叫他劉隊長就行。他今晚會去找你,你等著。」
掛了電話,林默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從燈座延伸到牆角。他盯著那道裂紋,腦子裡想的卻是那三個盜墓賊和那個神秘的黑衣人。那些人是衝著華佗的遺物來的,他們既然能找到許昌,也一定能找到亳州。他必須在他們之前,拿到最後一卷《青囊經》。
系統在腦海里說:「小子,那三個人不簡單。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不像是普通的盜墓賊。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林默問:「你覺得是誰?」
系統沉默了一秒:「櫻花國,或者燈塔國。你在極寒試煉里得罪的人太多,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林默攥緊拳頭。
「那就讓他們來。」
傍晚時分,門被敲響了。
林默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文質彬彬,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舊公文包。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默一番,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你就是林默?那個國戰代表?」
林默點頭。
劉隊長伸出手,用力握了握:「久仰久仰!陳教授跟我提過你。來,進來坐。」
兩人在房間裡坐下。劉隊長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文件夾,翻開,裡面全是華祖庵的照片和圖紙。
「陳教授說你在找華佗的遺物?具體是什麼?」
林默從懷裡掏出那捲殘破的竹簡和帛書,遞給他。
劉隊長接過,戴上老花鏡,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睛越瞪越大。
「這……這是……」
林默說:「《青囊經》上卷和中卷。我在許昌找到的。華佗在信里說,下卷藏在亳州華祖庵。」
劉隊長猛地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激動得語無倫次。
「《青囊經》……傳說中失傳的《青囊經》……如果能在亳州找到完整版,那可是轟動整個學術界的大事!」他停下腳步,看著林默,「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華佗的醫術,有一部分是失傳的。《青囊經》里記載的,可能是他晚年最精華的部分。如果能找到……」
林默打斷他:「劉隊長,我需要進入華祖庵的非開放區域。」
劉隊長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
「華祖庵的非開放區域,平時不讓人進。不過……」他想了想,「你是陳教授的學生,又是國戰代表,我可以幫你申請。但你要告訴我,你打算怎麼找?華祖庵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沒有線索的話,就是大海撈針。」
林默把華佗的信遞給他。
劉隊長看完,沉思了一會兒。
「華祖庵後院有一口古井,據說是華佗當年用過的。我們之前清理過,沒發現什麼。但既然信里提到亳州華祖庵,那口井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林默點頭:「今晚就去。」
劉隊長猶豫了一下:「晚上?華祖庵晚上不開放,而且……」
「而且什麼?」
劉隊長壓低聲音:「而且最近華祖庵不太平。晚上經常有人翻牆進去,我們懷疑是盜墓賊。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林默心裡一動。盜墓賊。和許昌那批人,可能是同一夥。
「劉隊長,我今晚必須去。你能幫我安排嗎?」
劉隊長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行。我帶你進去。不過你得答應我,發現東西別亂動,先讓我拍照存檔。」
林默點頭。
當天晚上,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天色很暗。
劉隊長帶著林默,從華祖庵的後門悄悄進去。後門很窄,只容一人通過,門上的油漆已經斑駁脫落。劉隊長掏出一串鑰匙,找到其中一把,輕輕擰開鎖。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面的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遠處街上的燈光透過來一點微光。
華祖庵不大,但布局很講究。前殿是祭祀華佗的地方,供奉著華佗的塑像,香案上擺著新鮮的瓜果和鮮花。中殿是陳列館,展出了華佗的生平事跡和一些漢代文物。後殿是休息區,平時不對外開放。兩側是廂房和花園,花園裡有幾棵古柏,據說也是華佗親手種的。
劉隊長帶著林默穿過前殿,來到後院。後院有一口古井,井口用石板蓋著,井沿上長滿了青苔。井邊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華佗汲水處」幾個字,是清代一位官員題寫的。
劉隊長指著那口井說:「這口井據說是華佗當年用過的,我們之前清理過,沒發現什麼。井底只有淤泥和碎石。」
林默走到井邊,蹲下身子,把手按在石板上。
掌心的藥爐印記微微發燙。和許昌一樣,那股溫熱的感覺從井底湧上來,順著手臂傳入體內。但這一次,感覺更強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井底呼喚他。
系統在腦海里說:「小子,本座感覺到井底有很強的靈力波動。比許昌那個強得多。而且不是殘留的氣息,是活的東西。」
林默心裡一緊:「活的東西?」
「像是封印。華佗在井底設了封印,保護那捲《青囊經》。這口井不是普通的井。」
林默站起身,對劉隊長說:「井底有東西。」
劉隊長愣了一下:「井底?我們之前下過井,除了淤泥什麼都沒有。井底只有五六米深,我們清理過好幾次。」
林默搖頭:「在更深的地方。井底下面還有空間。」
劉隊長猶豫了一下,從工具房裡拿出繩子和手電筒。
「我下去。」林默說。
劉隊長急了:「你一個人?下面要是有什麼機關……」
林默打斷他:「劉隊長,華佗的考驗,只能我一個人面對。你在上面等著,如果我一個小時沒上來,你就報警。」
劉隊長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把繩子系在他腰間。
「小心。命比什麼都重要。」
林默點頭,順著繩子慢慢滑下去。
井很深,越往下越暗。井壁是青磚砌的,長滿了青苔,濕漉漉的。空氣潮濕陰冷,帶著一股腐朽的氣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藥香。林默打開手電筒,往四周照了照。井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文字,又像是圖案,但被青苔覆蓋,看不清。
他一點一點往下滑,繩子在他腰間繃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上面,劉隊長的聲音傳來:「到井底了嗎?」
「快了。」
又滑了幾米,腳下忽然踩到了實地。井底很窄,只能容一個人轉身。腳下是淤泥和碎石,踩上去軟綿綿的。林默蹲下身子,用手電筒照著井壁,仔細搜尋。
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系統說:「靈力波動在下面。再往下挖。」
林默用匕首挖開腳下的淤泥。挖了大概半米深,匕首忽然碰到一個硬物。他小心地撥開泥土,露出一塊青石板。石板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著一個藥爐的圖案——和他掌心的印記一模一樣。
他的心跳加速。
系統說:「就是這裡。靈力波動就是從這下面傳出來的。」
林默用匕首撬開石板,下面是一個黑洞洞的洞口。一股更濃的藥香從洞裡湧出來,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鑽進那個洞口。
洞很窄,只能容一個人爬行。他用手電筒照著,一點一點往前爬。洞壁是夯土的,很粗糙,像是人工挖掘的。爬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不大的石室,和箕山的那個差不多。石室中央,放著一個石台。石台上,擺著一卷竹簡和一封信。石台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陶罐,罐口封著蠟。
系統說:「小心,本座檢測到石台周圍有靈力波動。華佗設了機關。」
林默放慢腳步,仔細觀察。石台周圍的地面上,刻著一些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陣法。紋路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蹲下身子,順著紋路看了一圈。紋路的走向很有規律,從石台中心向外擴散,形成一個圓形的圖案。圖案的節點上,刻著一些古老的文字。
系統說:「這是華佗的『九宮鎖』。需要按順序激活九個節點,才能拿到石台上的東西。順序錯了,整個石室就會坍塌。」
林默盯著那些文字,腦子飛速運轉。九個節點,每個節點上都有一個字——望、聞、問、切、針、灸、藥、湯、丸。和華佗石門上的九片葉子一模一樣。
他閉上眼睛,回想《青囊經》上卷和中卷的內容。望診、聞診、問診、切診,是診斷的四步。針灸湯藥,是治療的四法。丸散膏丹,是製劑的四形。華佗把這九種醫術,按照診斷、治療、製劑的順序排列。
他睜開眼,開始按順序按下那些節點。
望、聞、問、切、針、灸、藥、湯、丸。
每按一個節點,地面就亮一下。九個節點全部按完,地面上的紋路忽然亮起一道光,然後慢慢暗淡下去。
系統說:「成了。」
林默走到石台前,拿起那捲竹簡。
竹簡保存得很好,字跡清晰。開頭寫著:
「《青囊經》下卷」
他心跳加速,又拿起那封信。信是寫在帛書上的,字跡蒼勁有力:
「後生,你能找到這裡,說明你已經集齊了前兩部分。老夫的《青囊經》分上、中、下三卷,上卷講望聞問切,中卷講針灸湯藥,下卷講外科手術。只有三卷合一,才是完整的《青囊經》。
老夫一生行醫,救人無數,但最得意的,還是這卷《青囊經》。可惜生逢亂世,書未成而身先死。老夫留下這三卷,是希望後人有朝一日能找到它們,讓老夫的醫術傳承下去。
你既然能找到這裡,說明你有這個緣分。拿去,好好學。
——華佗」
林默攥緊那封信,沉默了很久。三卷集齊了。箕山的上卷,許昌的中卷,亳州的下卷。華佗畢生的心血,終於完整地握在他手裡。
他拿起那個陶罐,撬開封蠟。裡面是一些黑色的藥膏,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氣味。藥膏旁邊,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麻沸散。手術前服用,可令病人不知疼痛。」
林默小心翼翼地把陶罐收好,把竹簡和帛書貼身放好。
他退出石室,爬回井底,拉著繩子往上爬。
劉隊長在上面拉他,看到他手裡的竹簡和陶罐,眼睛都直了。
「這……這是……」
林默點頭。
「《青囊經》下卷。還有華佗的麻沸散配方。」
劉隊長激動得說不出話,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手抖得差點把手機掉進井裡。
林默站在井邊,抬頭看著夜空。雲層散開了,月亮露出臉來,把整個院子照得銀白一片。
他摸了摸懷裡的竹簡,輕聲說:「華佗前輩,我找到了。」
遠處,一隻貓頭鷹叫了一聲,像是在回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