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荀子的信物


  韓非子召喚成功的第二天,林默坐在休息室里,盯著掌心那七顆星發呆。孔子的仁愛,墨子的非攻,孫子的詭道,老子的無為,莊子的逍遙,韓非子的法治。七種力量在他體內交匯,像七條河,緩緩流淌。神葉還是只有兩片,但英雄殿裡已經有十幾位英雄了。反噬越來越重,他必須在諸神議會動手之前拿到更多的神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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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統在腦海里說:「小子,荀子的信物,在河北邯鄲。他的考驗是『人性本惡』,需要你面對內心的黑暗。不是打架,不是調解,是直面自己的恐懼。你得在冥想中戰勝心魔,才能拿到信物。」

  林默問:「什麼樣的心魔?」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本座也不知道。每個人心裡的魔不一樣。你心裡的魔,只有你自己知道。」

  林默沉默了很久。他心裡的魔是什麼?是父親?是阿米爾?是反噬?還是對未來的恐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必須去面對。

  第二天一早,林默和小胖坐上了去河北邯鄲的高鐵。小胖靠在窗邊,嘴裡嚼著辣條。「老林,你說荀子長啥樣?是不是跟課本上那個老頭一樣?一臉嚴肅,像個老學究?」

  林默沒理他。

  中午時分,高鐵抵達邯鄲。林默按照系統給的地址,找到了荀子故里。那是一個小村莊,村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荀子故里」四個字。碑是新的,字跡工整,沒什麼古意。但石碑後面,有一座低矮的土丘,長滿了野草。土丘前面,立著一塊更老的石碑,碑文已經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認出「荀子之墓」四個字。

  林默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這就是荀子的墓。一代儒宗,死後就只剩這麼一座土丘。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莊稼的氣息。他閉上眼睛,想起荀子的話——「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年輕人,你是來拜荀子的?」

  林默回頭,看到一個老人。老人七十多歲,皮膚黝黑,滿臉皺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他手裡拿著一把掃帚,正在掃墓前的落葉。

  林默點頭。

  老人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背後的竹簍上,停了幾秒。「你背的這個竹簍,是採藥的?」

  林默點頭。

  老人又問:「你知道荀子嗎?」

  林默愣了一下。「知道一些。」

  老人笑了。「知道一些可不夠。荀子的學問,不是知道一些就能懂的。你得想清楚,人性到底是善還是惡。」

  林默沉默了。

  老人指了指土丘後面。「那邊有一間石屋,屋裡有一面鏡子。你進去照照,就知道答案了。」

  林默走到石屋前。石屋不大,沒有窗戶,只有一扇石門。門上刻著兩個字——性惡。他推開石門,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屋裡很暗,沒有燈,只有一面巨大的鏡子。鏡子立在屋子中央,鏡面漆黑,什麼都照不出來。林默走近,盯著那面鏡子。鏡子裡什麼都沒有。他等了一會兒,還是什麼都沒有。

  就在這時,鏡子裡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那人穿著破舊的衣裳,背著一個竹簍,面容和他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睛,卻不是他的。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恐懼、憤怒、怨恨。

  林默愣住了。

  鏡子裡的人開口了。「你是誰?」

  林默說:「我是林默。」

  鏡子裡的那人笑了。「你不是林默。林默不會怕。你怕。」

  林默沉默了。他怕。他怕父親死了,怕阿米爾白死,怕反噬發作,怕諸神議會贏了。他怕很多東西。

  鏡子裡的那人繼續說:「你怕你父親死了。你怕你找不到他。你怕他死了,你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你怕阿米爾白死。你怕你救不了他,你怕你對不起他。你怕反噬發作。你怕你撐不到最後,你怕你死了,那些英雄怎麼辦。你怕諸神議會贏了。你怕華夏輸了,你怕那些支持你的人失望。」

  林默攥緊拳頭。他說得對。他什麼都怕。

  鏡子裡的那人笑了。「你看,人性本惡。你心裡裝的,都是惡。恐懼、憤怒、怨恨。這些都是惡。」

  林默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你說得對。我怕。但我怕,是因為我在乎。我在乎我父親,所以怕他死。我在乎阿米爾,所以怕他白死。我在乎那些英雄,所以怕反噬發作。我在乎華夏,所以怕諸神議會贏了。我的恐懼,是因為我的愛。人性本惡,但善,是從惡里長出來的。沒有惡,就沒有善。」

  鏡子裡的那人愣住了。

  林默繼續說:「荀子說,『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偽,不是虛偽,是人為。善良,是後天努力的結果。不是天生的,是做出來的。我做了,所以我是善的。」

  鏡子裡的那人沉默了。然後他笑了,笑容里有釋然,有欣慰。「你贏了。」

  鏡子裡的影像漸漸消散,鏡面恢復了漆黑。然後,鏡子裡出現了一個新的畫面——他站在大成殿前,孔子在他身後;他站在華祖庵里,華佗在他身後;他站在黃山之巔,老子在他身後;他站在莊子祠里,莊子在他身後;他站在法庭上,韓非子在他身後。那些人都在他身後,看著他。

  林默的眼眶有些發酸。他轉過身,走出石屋。

  老人站在門口,看著他,笑了。「你過了。進去吧。」

  他指了指土丘背面。那裡,一個隱蔽的洞口露了出來。

  林默走進墓道。墓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兩邊的牆壁是青磚砌的,長滿了青苔。空氣潮濕陰冷,帶著一股腐朽的氣味。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手電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在牆壁上。牆壁上刻著一些壁畫,記載著荀子一生的經歷——他年輕時在齊國稷下學宮講學,中年時在楚國做縣令,晚年時著書立說。壁畫很粗糙,但很生動,人物的表情栩栩如生。

  走到墓道盡頭,是一扇石門。石門上刻著一個「禮」字。系統說:「這是荀子的禮。看來要打開這扇門,需要你對禮的理解。」

  林默抬起手,按在石門上。掌心的藥爐印記忽然亮起,光芒越來越盛,順著他的手掌蔓延到石門上。石門上的「禮」字亮起,最後「轟」的一聲,石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放著一個石台。石台上,擺著一卷竹簡。竹簡保存得很好,用絲線編成,通體泛著古樸的光澤。林默走近一看,竹簡上寫著三個字——《荀子》。他的手在顫抖。系統在腦海里狂吼:「臥槽!找到了!真的是《荀子》真跡!」

  林默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那捲竹簡。就在他手指觸碰到竹簡的瞬間,一道光芒從竹簡中湧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戰國時期的服飾,面容嚴肅,目光深邃。他負手而立,看著林默,目光里滿是欣慰。

  「後生,你終於來了。」

  林默愣住了:「荀子前輩?」

  荀子點了點頭。「你剛才在石屋裡說的話,老夫都聽到了。你說得對,善是從惡里長出來的。沒有惡,就沒有善。人性本惡,但人可以努力向善。這就是禮的起源。」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林默肩上。「老夫的遺願,不是把《荀子》傳下去。是把禮傳下去。你替老夫找到了信物。」

  林默低頭看著手裡的竹簡,又看了看荀子的虛影。系統在腦海里說:「信物拿到了,但荀子還沒正式加入英雄殿。等你召喚他時,他才會真正入駐。」

  荀子微微一笑。「後生,等你攢夠國魂值,隨時可以喚老夫出來。老夫在英雄殿等你。」

  他的身影漸漸消散,化作點點光芒。

  林默攥緊那捲竹簡,走出墓室。小胖正在洞口焦急地張望,看到他出來,鬆了口氣。「老林!你總算出來了!那面鏡子是啥?你對著鏡子站了半天,一動不動的,嚇死我了!」

  林默搖搖頭:「沒事。」

  他低頭看著掌心。藥爐印記旁邊,荀子的位置還是空的。信物拿到了,但印記還沒有亮。系統在腦海里說:「等召喚的時候,印記才會亮。現在只是拿到了信物。」

  林默把竹簡貼身收好,走出荀子故里。遠處,夕陽西下。他摸了摸懷裡的竹簡,心裡默默說:明天,召喚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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