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空手套白狼


  女官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許姜月慢悠悠補了一句,「再去郡王府上知會一聲,就說王爺今晚留在宮裡議事,不回去了。」

  王蕭:「……」

  女官應聲,提著裙子就往外跑,頭都不帶回的。

  

  王蕭扭頭看許姜月,她正端起茶碗,低頭吹茶沫,一臉端莊,跟沒事人似的。

  桌底下,那隻腳又蹭上來了。

  許姜月腳底下蹭著,嘴上卻端著架子。

  「哀家問你,魏王和趙王那兩個,京兆牧、京城留守,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王蕭伸手把她腳踝攥住了,沒讓她縮回去,拇指在踝骨上慢慢揉。

  「娘娘說說看呢?」

  許姜月掙了一下沒掙動,索性由著他了,聲音卻還是那種不急不慢的調子。

  「哀家看,這兩個職位,給虛的沒問題,可那兩位王爺,就怕他們把虛的弄成實的。」

  她頓了頓。

  「京兆牧名義上比你那京兆府尹還高半頭,京城留守就更別提了,陛下要是哪天不在京城,這京城名義上可就歸留守說了算。」

  「說白了,這兩個位子,就算只是虛職,也掛著『管京城』的名頭。」

  「大周祖制,向來是皇太子、親王才能兼任,萬一真授出去,往後就是隱患。」

  王蕭笑了,手往上挪了挪,捏著她小腿肚。

  「怕什麼?答應了的事,滿朝文武都聽見了,我能不辦?」

  許姜月瞥他一眼。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是答應了,可大周又不只魏王和趙王兩個親王。」

  王蕭咧嘴一笑。

  「太上皇底下,大大小小一堆呢,隨便挑一個不就行了?」

  許姜月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你可真夠損的。」

  「我這是合規合法。」王蕭一臉無辜。

  王蕭頓了頓,嘴角往下撇了撇,「不過話說前頭,挑的那小的,他母妃得本分,別到時候小的沒想法,大的反倒鬧妖……」

  話還沒說完,外頭女官的聲音就飄進來了。

  「太后,王爺,昭華公主跪在外面,說要求見。」

  王蕭手一頓。

  許姜月腳也縮回去了。

  倆人同時坐直,一個端茶碗,一個整衣領。

  動作快得跟排練過似的。

  「她來幹什麼?」

  王蕭皺眉。

  「讓她進來吧。」

  許姜月放下茶碗,理了理袖子。

  門帘一掀。

  謝菀青踉踉蹌蹌走進來,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臉上還有淚痕。

  一進門就撲通跪下了。

  「嫂……太后!您可要救救臣妹啊!」

  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哭腔,整個殿裡都是回音。

  王蕭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她。

  這女人今天穿了一身素衣,髮髻挽著,臉上沒施粉黛。

  看著倒是比平時順眼不少。

  「七妹這是怎麼了?」許姜月聲音不大,語氣淡淡的。

  「太后!臣妹、臣妹不想死啊!」

  謝菀青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臣妹不該幫著四哥……不該去鎮國公府上鬧……可臣妹真的不知道他要造反啊!你們留我一條命吧,臣妹願意出家,去道觀當女道士,一輩子不出來,求太后留臣妹一條命!」

  王蕭樂了。

  看來齊王一家被屠戮,外加黨羽連坐的消息,把這女人嚇得不輕。

  這是怕自己秋後算帳呢。

  不過……

  他目光在謝菀青身上溜了一圈。

  這身段,這臉蛋,出家?

  暴殄天物。

  「行了行了。」王蕭擺擺手,語氣跟哄小孩似的,「七妹就不追究了,以後老老實實待在宮裡,為我大周祈福。」

  謝菀青愣了一瞬,猛地抬頭。

  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張著,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怎麼?不願意?」

  「願、願意!臣妹願意!」

  她磕頭磕得砰砰響,腦門都紅了。

  王蕭擺擺手讓她起來,往邊上一指。

  謝菀青趕緊爬起來,縮到角落裡跪下,大氣都不敢喘。

  這時候女官又進來了:「王爺,戶部尚書到了。」

  「讓他滾進來。」

  戶部尚書韓仲良哆哆嗦嗦進來,撲通跪地上,腦門貼著磚縫,屁股撅得老高。

  「臣、臣韓仲良,參見陛下、太后、王爺……」

  聲音都帶顫。

  王蕭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

  「董大人,好大的膽子啊。」

  韓仲良身子一抖。

  「連陛下的登基典禮都拿不出錢來,你這戶部尚書,不用當了?」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韓仲良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得砰砰響。

  「不只是登基典禮,還有西苑那邊,要給太上皇修建仁壽宮,工部那邊催了好幾回,戶部實在、實在擠不出銀子了……」

  王蕭冷笑一聲。

  「就這兩樣就沒錢了?萬一以後打仗,你是不是也要說沒錢?」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錢呢?都花哪兒去了?」

  韓仲良趴在地上,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戶部……戶部確實沒錢了……」

  「朝廷最近也沒什麼大工程吧?」

  王蕭掰著指頭數。

  「北疆打了一仗,可軍費全由北祁承擔,還年年上供歲幣,朝廷基本上一個子兒沒花。」

  「那錢呢?」

  韓仲良喉結上下滾了滾,嘴唇哆嗦半天。

  「這些年齊王……哦、不對,齊逆庶人利用監國身份,以辦公採辦、應酬採買各種名目,從國庫弄錢。」

  「當時他權勢正盛,誰敢攔?」

  王蕭挑眉:「然後呢?」

  「然後……」韓仲良咽了口唾沫,「齊逆庶人把錢『借』出去,給那些后妃、公主、官員。」

  「這樣一來,那些人就不會在戶部留下借款記錄。」

  「這也是他齊逆庶人籠絡人心的手段。」

  「拿了錢呢?」

  「拿去錢莊存著吃利息,有的放高利貸,利滾利。」

  「一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王蕭聽完,往椅背上一靠,心想。

  齊王這孫子,空手套白狼啊。

  錢從國庫借出來,轉手給后妃大臣做人情。

  人情人家賺,壞帳朝廷背。

  自己一分錢不花,還落一堆人情。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韓仲良。

  「那現在國庫還有多少銀子?」

  韓仲良趴在地上,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聲音跟蚊子哼似的。

  「回、回王爺……滿打滿算,六百萬貫……」

  「多少?!」

  王蕭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偌大一個大周,國庫就剩六百萬貫?!」

  韓仲良磕頭如搗蒜,腦門磕得砰砰響:「王爺息怒!實在是……實在是這些年被,齊逆庶人……」

  王蕭擺擺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跟打發叫花子似的。

  「行了行了!說來說去,就是沒錢唄!」

  王蕭深吸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登基大典要錢,仁壽宮要錢,哪哪都要錢。

  就這六百萬貫,夠幹什麼的?

  「明天一早,把名單送來。」

  「還有,通知工部,仁壽宮暫時別修了。」

  韓仲良一愣:「那太上皇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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