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對抗石勒


  梧桐堂。

  賓客們全部散去,各自休息,此處就剩下了司馬紹和羊慎之兩個人。

  楊大關上門,站在外頭,不許任何人靠近。

  司馬紹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徐龕那邊,你準備怎麼收拾?」

  羊慎之說道:「這次徐龕殺了石勒的大將,石勒必定不會饒他,先前滎陽之戰,將河洛兗豫等地的將領們聯合起來,這次,或許能再以泰山之戰,將青,徐,河北的將軍們聯合到一起。」

  「滎陽有李使君,祖公等人,能與胡人大戰,可這泰山..徐龕只怕不是石勒的對手,石勒若要出兵,不只是要出河北之兵,青州的曹嶷也必定出手」

  司馬紹有些擔憂,他說道:「當下我們的許多事情如此順利,是因為先前的大勝,若是這次不能取勝,只怕會被小人們群起而攻」

  羊慎之說道:「不只是這樣,這次靳准之亂,石勒必定能收復大量的軍隊,他的勢力會增加很多倍,等他決定入寇泰山的時候,以石虎為將,以張賓等人為謀臣,只怕能出十餘萬精銳. .」

  「另外,就是那青州的曹嶷,他若是知道石勒得勢,也定會投奔,到時候,只怕也會出個十萬兵,以壯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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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泰山等郡徹底淪陷,那賊人的騎兵就能趁虛而入,一路南下,只怕廣陵都未必能保全. . .中原各郡,也會暴露在他們的騎兵之下,三面被圍。」

  司馬紹愈發地擔憂,「誰能破敵??」

  「江左之中,能與石虎交戰的,只有祖公,周公,以及陶公這三人。」

  「可是,祖公要駐守豫州,周公要提防大將軍,陶公在廣州 .」

  司馬紹看著並不慌亂的羊慎之,「這麼說,破敵之人不在江左?」

  羊慎之笑了笑,「殿下果真聰慧。」

  「劉曜。」

  羊慎之自信地說道:「劉曜不是劉聰,更不是劉粲,他不會看著石勒肆無忌憚的南下吞併諸州郡,石勒一直都有自立的想法,靳准起兵之後,他有了合理的藉口,依我看,這兩人遲早要翻臉。」「那劉曜麾下精銳亦不少,兩人相爭,我們能自保矣。」

  「況且,我們守,他們攻,若是能凝聚眾人之力,再由猛將統帥,他們也不能輕易擊破城池,一旦他們被吾等拖延,劉曜是不會放過機會的」

  司馬紹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只是,這件事依舊是很令人擔憂。

  石勒跟劉曜瓜分劉粲的遺產之後,實力肯定會上漲很多,他麾下又多精兵猛將,又不缺謀士,這可不是劉粲那樣的蠢物,加上還有虎視眈眈的曹嶷相助,這實在難以對付。

  「那你什麼時候出發呢?」

  「我明日要去尚書台,定好吏部的諸事,晚些就要帶著眾人前往京口,見過伯父,再往廣陵,擬定屯田大事. .同時為石勒來犯做好準備。」

  羊慎之嚴肅地說道:「石勒為人兇殘,他得知部下被殺,無論如何,都一定會出兵討伐,張賓只怕都勸不住他,說不定,我們能利用這個機會,削弱他的勢力!」

  司馬紹輕輕點著頭,「那需要我做什麼呢?」

  「逼迫大將軍。」

  羊慎之眯起雙眼,「大將軍如今只撈取好處,卻不願意為北伐出力,這如何能行?這次,就用泰山之事,好好刺激一下他,也讓眾人好好點評一下他。」

  「不過,殿下不要親自出面,可用刁協他們的名義來做這件事。」

  「好。」

  「另外,就是這石勒即將大舉南下的事情,還望殿下能對外傳一傳.」

  「哦?子謹是想?」

  「軍屯。」

  「好。」

  兩人幾乎是聊了一個通宵,燭火都不知換了幾根,到次日,兩人都顯得有些疲憊,走出屋門的時候,楊大競守在門口,一動不動。

  司馬紹很是驚訝,感慨道:「子謹家內忠僕,勝於良人。」

  他問道:「我身邊正缺一個東宮司馬督(侍衛),讓他留在我的身邊,如何?」

  楊大當即回答道:「多謝殿下大恩,只是,仆受郎君大恩,已立下誓言,生死相隨,不願離開,還望殿下寬恕!」

  司馬紹自然沒有生氣,反而是愈發的敬佩,當真是人以類聚,看看羊慎之這奴僕,比朝中許多大臣都要忠義的多!

  羊慎之笑了起來,他瞥了楊大一眼,「這是什麼話,殿下封賞,這不是好事嗎?」

  「當速速拜謝!」

  楊大一愣,還是決定聽從弟弟的,朝著司馬紹行禮,司馬紹大喜,「好!這東宮司馬督品級雖不高,卻也無人敢惹...往後啊」

  羊慎之立刻說道:「殿下,我這前往廣陵,身邊無人可用,不知能否將這位楊司馬督留在我身邊,貼身保護呢?」

  司馬紹指著羊慎之,直搖頭。

  「好你個羊慎之!騙官騙到我頭上來了!」

  「這是殿下的恩賜,怎麼能說是騙呢?」

  「哈哈哈~~我稍後令人將任書官印等物送來!」

  司馬紹離開了梧桐堂,楊大依舊是有些茫然。

  羊慎之朝著他眨了眨雙眼,「大兄,這侍衛官也是官,你也算是有正經的官身了。」

  王伏都被殺的事情迅速傳開。

  這件事對羊慎之的影響倒是不大,因為羊慎之身上可議論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再來個泰山大捷,眾人也不覺得意外,可這件事對大將軍王敦的影響就比較大了。

  這些時日裡,大將軍義正言辭的接下了北伐的旗幟,隨後便開始插手諸事,他開始試圖去接手中原地區的防務,又以北伐名義委任官員,多次上書朝廷,參與決策,直到今日,他開始被北伐大業帶來的「流量』所反噬。

  大將軍整日說著要北伐,那他到底伐了個什麼呢?

  他做了什麼呢?

  羊慎之隔著千里之外,運籌帷幄,幹掉了王伏都,反觀大將軍..又做了些什麼呢?

  隨後,朝內又出現傳聞,說是大將軍違抗朝廷的詔令,不曾派遣使者前往北邊,導致靳准失望,不肯送還玉璽,朝中使者只接回了靈柩。

  再往後,地方上也是議論紛紛,都是在說大將軍以北伐為名,為己謀私,無有利國之舉。

  王敦先前不斷的造勢,還望羊慎之在梧桐堂幫他造勢,此刻這造起來的勢,都成為了針對他的尖刀,王瑜都有些坐不住了,連著給大將軍送去了好幾封書信。

  至於各地的王氏,亦是受到此事的衝擊,紛紛與王敦聯絡。

  就好像許多人同時發難,矛頭都對準了大將軍王敦。

  其中,甚至可能有王導的身影。

  且不管大將軍現在是個什麼心情,羊慎之的心情卻十分不錯。

  此刻,他正領著眾人,離開石頭城,往京口方向而去。

  這次出發,他帶走許多人,二孔之中,孔淡亦是跟在了他的身邊,只有孔昌留下來守家,至於何充以及麾下眾人,全部跟隨,劉霄,於藥,周筵等人,亦在船上,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就這麼直奔京口而去。周筵跟在羊慎之的身邊,神色略有些不安。

  羊慎之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趁著眾人都在說話,他示意周筵上前,低聲說道:「季文若是懼怕,現在還來得及,等船上了岸,二伯父必定前來迎接,到時候,我可是要與他開口說這件事的。」「我二伯父的名聲,你也知道。」

  周筵無奈地說道:「屬下並不懼怕,只擔心會使郎君與羊公因此而..」

  「你放心吧,二伯父還欠我許多錢,他不會因此與我動怒的,況且,女大當嫁,你長得高大俊美,又有才幹...是一等一的好婿子。」

  「多謝郎君。」

  船隊漸漸靠岸,果然,就如羊慎之所說的,羊聘領著人,等在渡口已經很久了,看到羊慎之領著眾人下來,他快步走上前來,一把抓住羊慎之的手,眼神狂熱,「你為什麼不早些與我說?!」

  「嗯?」

  羊慎之還不曾反應過來,羊聘叫道:「你竟是從祖伯父的嫡系後人!!兄長,羊鑒,連羊固都知道,怎麼就偏偏瞞我一人呢?!」

  羊聘看起來有些氣憤。

  羊聘心裡並非沒有志向,一直以來,他都想成為羊祜那樣的名臣,羊祜是此刻大多數臣子們所崇拜的對象,亦是羊聘最崇拜的對象。

  可直到現在,他才知道,羊慎之竟然就是羊祜的嫡系後人!

  羊聘是又喜又氣,喜的是他的身份,氣的是他競瞞著自己!

  羊慎之亦是無奈,在羊曼羊鑒的眼裡,自己應當是羊氏的小枝,而他們為了避免自己成為大宗後壓倒他們,就強行將自己塞進嫡系之中,至於羊聘...他倒是深信不疑!

  羊聘盯著羊慎之,「難怪兄長對你如此器重,難怪你如此的有才能!為什麼當初要以假話來騙我呢?!羊慎之搖著頭,「丟了先祖之威名,哪裡還有顏面去說呢?」

  羊聘看向他的眼神愈發的狂熱。

  「那你這次前來京口,是有什麼吩咐呢?」

  「是想請伯父幫我擊破石勒的二十萬大軍。」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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