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可能遇害
第248章 可能遇害
呂良生本來只是建康的一個米商,生意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
在建康有自己的店鋪,有自己的船隊,有自己的田產...可在遇到羊慎之後,他的事業便是一飛沖天,當然,名義上,呂良生仍然是什麼都沒有,他早早就將家產全部捐獻給了羊慎之,如今也只是為羊慎之代管產業而已。
在他的代管之下,他的船隊遍布江左各地,一路延伸到北邊,甚至...達到了更遠的地方,而如今,又即將要在南部各州打開渠道。
這各地的貿易,不是想做就可以做的,需要打點的地方有很多,得當地人點頭,你的商船才能進得去。
因為有了羊慎之的庇護,呂良生的商船才能自由前往北邊的各個地方,而在如今,他又即將得到在王敦治下諸州活動的權限。
呂良生看起來頗為激動。
羊慎之問道:「我讓你帶來的貨物,你都拿來了?」
「帶來了。」
「好,你今日就在我這裡休息,明日,我帶著你去見大將軍,將那些東西獻給大將軍。」
「往後,商船就可以自由行駛在荊州各地,不受任何限制...你知道該怎麼做。」
「喏!!」
呂良生臉色通紅,先是暢行揚州,而後是中原,現在是荊襄諸郡,這麼下去,自己的船隊怕不是早晚能行駛在全國各地?
羊慎之這才跟孔昌孔惔問起了那些機密的事情。
孔惔壓低了聲音,「卞公在廣陵的屯田差事小有成效,王公幾次提議,想要讓戴邈來代替卞壼,可戴邈沒有同意,王公又提議讓王舒鎮廣陵。」
「殿下就授意蘇峻,讓蘇峻上書,聲稱廣陵軍士不滿封賞,有異動。」
「王公就沒有再下達這個命令,只是,當初王公安排在廣陵參與屯田大事的後生們,不太安穩,他們聽從王公的吩咐,將廣陵的情況一一告知給王公,得虧有王允之與何充能壓住他們,否則,幾乎要聯手試圖架空卞公....」
羊慎之就知道會是這樣。
就跟王敦說的一樣,到了這個位置,很多事情就不是自己所能決定的,重要的是圍繞在身邊的那幫人。
王導身邊所圍繞起來的那些人,貪婪且兇殘,不比王敦身邊的人好多少,他們維護朝廷,不是為了避免百姓受苦,是怕王敦會危害他們如今的特權。
廣陵的大量田地,一定會引起這些朝中賢人們的凝視。
他們不敢去泰山抵抗石虎,但是敢從自家隊友手裡搶吃的,這屯田要是落在這幫人的手裡,嗬,流民和土地都會被他們所瓜分,產出的糧食,能交一成給廟堂都算是他們善心大發。
羊慎之就怕王導以及他身邊的眾人下手,這才讓太子死死盯著對方。
至少,廣陵的武裝力量還在自家人的手裡,倒是不必擔心對方通過權勢來硬搶。
孔惔又說道:「聽聞,最近王公一直在跟群臣商談設僑州的事情...說是要在廣陵,京口,兩淮各地設立僑州,僑郡,僑縣,將僑人安置在那裡,委派官員來進行治理...」
羊慎之笑著搖頭,「王公對付劉隗刁協時頗為隱忍,對我們倒是很強硬啊。」
「什麼僑州僑郡,是要提前將兩淮瓜分清楚,好接管往後的兩淮屯田嗎?僑州,還能避免南人插手...還是王公看的長遠。」
羊慎之看向孔惔,「那殿下呢?他是怎麼應對的?」
「殿下聽從溫嶠的建議,沒有進行勸阻...溫公想將這些僑州郡納入行台治下...」
羊慎之倒是不擔心王導會迅速下手,他做事向來不急切,主打一個穩,只要讓蘇峻時不時表現出不滿,王導是不會急著下手的,對他來說,利益不如安穩重要。
劉隗刁協能嚇唬他們,蘇峻和祖約當然也能嚇唬他們。
唯一麻煩些的就是當初王導送進來的那些王氏子弟,不過,只要他們還願意做事,羊慎之也不會急著將他們弄出去,以王導的為人,他也不會輕易利用這些族內後生來搞事吧?
羊慎之又問道:「那京口呢?」
「陛下派人聯絡羊將軍,羊將軍積極響應,又按著陛下的暗示,上書請求赦免戴淵,謝裒等人。」
「陛下對羊將軍十分滿意,又多給了些錢糧,讓他招募更多的軍士。」
「鄧,耿,張,毛四將正在招募新卒,日夜操練!!」
「好!」
羊慎之笑了起來,「伯父做事,我向來是放心的。」
這次的泰山之戰,不只是給廣陵屯田爭取到了時間,還為羊慎之養出了一支見過血的強軍,朝廷按著軍功給出了封賞,有很多人有了爵位,當上將軍的不計其數,羊慎之麾下一同駐守奉高的四健將,也正式成為了真正的將軍。
這封賞的官職,錢糧,土地等等,都是司馬紹做主,一一分發,他也不吝嗇,全力為眾人爭取最高規格的封賞。
唯一沒有得到封賞的,就剩下羊慎之了。
主要是先前來封賞他的人被罵回去了...
說完了廣陵和京口的事情,羊慎之問起了建康的事情。
對比之下,建康的事情就要噁心許多了。
「陛下開始提拔一些宗室來代替劉隗刁協,可這幫宗室...一言難盡啊,司馬羕什麼都不會,就是仗著自己資歷深,肆意干涉尚書台的諸多事情,聽聞羊公都被他氣得不肯前往尚書台...」
「至於司馬承,他倒是有些本事,可就是有些太兇...公然對王公無禮,當初刁協和劉隗還在的時候,都不敢當面頂撞王公....」
司馬家的諸王是什麼德性,羊慎之再清楚不過。
他平靜的問道:「群臣就這麼看著陛下提拔宗室?先前諸王之亂的事情,他們已經忘記了嗎?」
「新政停止,群臣們都很開心...故而對諸王也是較為寬容吧。」
「還有呢?」
「石勒派了人前來。」
「嗯??」
羊慎之一愣,抬頭看向孔惔,「石勒派人??」
孔惔點著頭,「石勒先是派出使者前往祖公身邊,希望不再互相攻伐,還將從祖公那裡叛逃的賊人送了回來,而後又派使者前往建康,希望能與朝廷和睦相處....」
羊慎之臉色凝重,而後,他急躁的起身,開始來回的踱步。
眾人不解的看向羊慎之。
孔惔問道:「郎君,石勒派使者求和,這不是說明他內外交困,已經不敢與我們繼續交手了嗎?為何要擔憂呢?」
羊慎之猛地看向了呂良生。
「段將軍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呂良生輕輕搖頭,「不曾。」
羊慎之看向了面前的眾人,「你們知道段將軍被我派往了什麼地方嗎?」
孔惔一愣,「不是去支援段匹磾了嗎?」
「不是。」
羊慎之輕輕搖著頭,「他麾下就那幾百騎兵,就是去了河北戰場,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他去了昌黎公身邊。」
「嚮慕容鮮卑求援。」
「慕容鮮卑??」
孔惔孔昌等人都有些驚訝,那遼東遼西的事情,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過遙遠,不過,昌黎公慕容廆,在江左也算是有些名聲的,畢竟是當初參與過勸進的人物。
都說這位雖然是胡人,卻對朝廷十分忠心,在國內推行晉的禮儀,穿著言語都與晉無二,帶著部落們開始定居,從事農桑,在河北遭受災害,百姓們遭受苦難的時候,他竟然還派人去賑災相助...幫助幽州百姓渡過難關。
皇帝下令賞賜,他竟然還拒絕,在地方上安撫百姓,禮賢下士,以寬厚為本,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名士作派。
眾人都當他是朝廷可靠的盟友。
至於羊慎之,他知道的就更多了,這位慕容廆,自己就是個絕頂的人物,而他的子嗣們更是頂級的。
他的長子慕容翰,三子慕容皝,他的孫子慕容恪,慕容垂...
這要是能騙上幾個來江左,還用得著怕石虎??就是不知道他那倆孫子現在是否出生。
羊慎之在判斷出石勒石虎即將對段匹磾開始總攻之後,就讓段文鴦去聯絡慕容鮮卑,目的有三,第一是爭取到他們的援軍,讓石勒不敢全力攻打段匹磾,給他創造時間。
第二就是跟慕容家建立不錯的聯繫,日後好購買他們的戰馬以及其他物資。
第三,締結聯盟,往後北伐之時,以他們為牽制。
羊慎之緩緩說道:「石勒忽然請和,絕對不是因為劉曜。」
「我聽大將軍說,關中大亂,劉曜這個人自大自傲,輕視其他的胡人,只以匈奴人為將,只以漢人為官,對其他雜胡萬分輕視,羞辱毆打,甚至殺害,關中諸胡一同叛亂,聲勢浩大,劉曜已經在與他們交戰,是無法威脅石勒的。」
「石勒請和,可能是兩種情況。」
「要麼是慕容家已經出兵,內部又出現了叛亂,石勒多面作戰,擔心祖公,劉使君,李使君,陳使君等人再次出兵,故而請和。」
「要麼就是段公已經戰死了...他已經整合了河水以北,準備大展身手,不再用兵,開始全力搞內政。」
「以石勒的為人,若真是多面作戰,他應當會裝腔作勢,不會輕易流露出自己的虛弱...故而,我覺得是段公已經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