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大事可定
第292章 大事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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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逖的話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朝廷的名士們是如何看待諸位的,諸位心裡有數。」
「這些時日裡,有哪些人聯絡過諸位,我心裡亦有數。」
「無論他們答應了什麼,無論他們說了什麼樣的話...都不足以相信!」
「他們向來不守信義,反覆無常,爾等都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很多事情,也不必我再去叮囑。」
祖逖的眼神掃過面前的這些太守,將領。
「諸位還有什麼想說的?」
陳川看到無人開口,便帶頭說道:「祖公不必擔心!就算祖公不說,我們也只認羊郎君一人,那什麼戴淵,什麼蔡豹之類的,我是不認的,朝廷要是派這樣的貨色前來,我就設伏砍了他。」
李矩緩緩說道:「不知祖士少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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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理會祖約。」
「我很早就跟他說過這件事,他跟陳川說的一樣,只認羊子謹,換其他人,就要設伏砍殺。」
李矩便說道:「吾等皆知羊郎君的為人,對他亦十分敬重,都願意遵從祖公的吩咐...只是,郎君尚且年少,許多大事,還是需要祖公做主,望祖公多多保重,各地的事情,吾等可以幫忙分擔,中原不可無祖公,天下不可無祖公...」
「嗯。」
祖逖又看向了郭默,郭默也急忙起身表達了忠心。
祖逖就這麼一一看了過去,等到所有人都答應了讓羊慎之接替自己,祖逖這才露出了笑容。
「我已經沒什麼擔憂了...」
氣氛有些壓抑,有種說不出的悲傷。
祖逖卻不在意,他看向一旁的桓宣,「去弄些酒水來!!」
桓宣一愣,「祖公,您不能飲酒!!」
「我知道!我不飲酒,他們還不能飲嗎?坐著看他們飲酒,那也不錯!」
「喏!!」
很快,祖逖就招呼著眾人吃起酒來,祖逖說起年輕時的諸多趣聞,眾人聽得都頗為認真,漸漸的,那悲傷的氛圍也像是被衝散了,眾人邊吃邊聊,十分盡興。
到了次日,李矩等人便開始請辭了。
他們不能離開自己的駐地太久,這些地方雖然比過去好了些,但是還沒有到完全太平的地步,祖逖和羊慎之就這麼一一送走了眾人,祖逖一一叮囑,對每個人都有所交代。
等到眾人都離開了,祖逖拉著羊慎之鑽進了書房。
「行軍時遇到騎兵襲擊兩翼,前方有塵土飛揚,處於平原,如何應對?」
「處於山口,敵人三面包圍....」
祖逖一一詢問,問題也漸漸變得複雜起來,融合了他過去的戰鬥經驗,羊慎之回答的也越來越吃力。
「石虎領著三千騎兵,忽然出現在你的正前方,你的前軍做好迎戰的準備,他卻從左翼迂迴,快速繞到你的後方...」
「我變圓陣...」
「石虎採用騎射戰術...」
第一次傳授兵法的時候,祖逖是將最死板的軍事知識強行塞進了羊慎之的腦子裡,而這一次,祖逖則開始以實戰舉例,尤其是以石虎,桃豹等人為例,以他們的作戰特點結合自己的經驗,向羊慎之傳授各種情況下的迎戰策略。
「子謹...你這套不出錯的打法,拿來打李恭這樣的貨色是沒什麼問題,可要是在野外遇到石虎這樣的人,那就危險了。」
「你必須要學會在不同的環境下選擇最合適的戰術和策略,不能只是強行套用同一個東西,做不到靈活應變,終究達不到名將的地步。」
「你不要只盯著敵人的軍隊,主將要考慮的東西必須要多,氣候地形這些都是最簡單的....」
祖逖教的很用心,羊慎之聽的也很認真。
「我給你寫了套兵法...也算不上是什麼兵法,就是些簡單的對敵策略,你回到廣陵之後,可以多翻閱,但是不要套用,同樣的敵人,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軍隊,情況都有可能是不同的,一定要學會觀察...」
有軍士將厚厚的一堆文書放在了一旁。
這便是祖逖為羊慎之所寫的對敵攻略。
羊慎之盯著那文書看了會,而後面向祖逖,低頭行禮。
「多謝祖公教誨。」
「先前祖公替我承擔惡名,派人聯絡劉曜,玷污了自己的名望,我尚未能拜謝....」
「謝我作甚!我還得謝你呢!」
祖逖笑著說道:「因為你,我得以整合了豫州內外的諸多流民帥,讓中原平定,盜賊遠遁,也因為你,我看到了平定天下的曙光。」
「當初接到你書信的時候,我其實很激動。」
「在遇到你之前,我曾幾次喪失鬥志,很多時候都在想,自己所做的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到底能不能成功...看了你的書信之後,我就不再自問了。
羊慎之抬起頭來,「我亦是如此。」
「在見到祖中郎之前,我本來想跑到會稽,購置家產,從此不管朝政事,安心享福....
」
「從祖中郎口中聽到祖公的事情之後,我才放棄了原先的想法,決定繼續做些事情.
「」
一老一少兩人對視起來,哈哈大笑。
「要不是我沒女兒,非要將你變成我的婿子!」
「對了,你這次去廣陵,趁著前線還沒打起來,儘快成家!」
羊慎之遲疑了下,「沒遇到合適的人。」
「你將來是要繼承北伐大業的,有沒有子嗣,有沒有繼承者,對凝聚人心還是有很大影響的。」
「況且,你這身份,娶個王氏女,從王導身上挖點肉,多好啊!」
「王導隨便拿出些錢糧出來,都能讓各地湊夠屯田所用!」
羊慎之笑了起來,「祖公這是要賣了我!」
「咳咳咳....
「」
笑著笑著,祖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羊慎之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祖逖喝了些水,大口喘著氣,「也別把自己都投進北伐大業之中了,你還年輕,該享受的時候就好好享受...人終究不是聖人,不是完人...別把那些聖賢的話當真,更不要拿那些聖賢自己都做不到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其實,讓你這麼一個後生來承擔這麼大的事情,我心裡也實在慚愧...」
「這都是我們這代人折騰出來的禍,也應當由我們來終結的....奈何,有心無力。」
「祖公,您只管照顧好身體,這些事情,我都能做好。」
祖逖又問道:「曹疑那邊,你是不是有什麼仰仗?」
「我看廟堂直接讓你都督青州軍事,這定然會讓曹疑不悅,乃至忌憚...這是已經做好了討伐的準備?」
羊慎之面對祖逖,就沒什麼顧慮,如實相告。
「先前曹疑麾下的太守劉巴出使泰山,我跟他談論了很多,青州各地的官員,豪族,都願意歸順朝廷,對曹嶷十分不滿。」
「這些時日裡,他們常常派人與郗公在私下裡往來。」
「曹嶷對這些人十分信任,委以重任,讓他們駐守要地。」
「何況曹嶷先前派兵挑釁,公然違背承諾,故而就沒有隱瞞要討伐他的心思。」
祖逖嚴肅地說道:「曹疑這個人,反覆無常,他知道朝廷的封賞之後,必定會投奔石勒...就怕石勒派人進駐青州,來的若是石虎、桃豹、孔萇這些人,往後想討伐他就不容易了。」
「曹嶷身邊的人說,曹嶷忌憚石勒超過忌憚朝廷...石勒先前跟他約定好互相通商,也不知曹疑的摩下怎麼得罪了石虎,竟被石虎抓起來吃掉了,石虎還奪取了曹疑占領的幾處渡口,曹嶷嚇得晚上都不敢睡覺,談虎色變...」
「除非是我領著大軍殺到青州,不然,曹嶷應當是不會允許石勒的兵馬入駐青州。」
祖逖皺起眉頭,「石虎這個畜生...簡直不是人。」
「算了,我跟你說一說青州的攻防之事。」
羊慎之在祖逖這邊待了一段時日,大多時間都是在書房內,跟著祖逖學習作戰。
其他時候,則是接見豫州內的官員,豪強,祖逖將這些人介紹給羊慎之,明顯是做好了過渡的準備。
見過了眾人,前來接羊慎之的廣陵船隊也到達了渡口,羊慎之也得繼續前往廣陵了。
祖逖一路將他送到了渡口處。
「子謹...這建康里的許多人,都不要輕易相信,有些人看著良善,下手卻比胡人都要黑...」
「另外,祖約這個不成器的...為人最是急躁,魯莽,目中無人,一定不要對他太客氣...否則會耽誤了大事。」
祖逖這麼一一說著,不知為何,羊慎之心裡卻有種不安。
就好像這麼一去,便再也見不到祖公似的。
他看了祖逖許久,也不知該怎麼開口。
「好了,去吧。
「天下大事,還等著你去辦呢!」
羊慎之朝著祖逖再次行禮,轉過身,大步走向了遠處的船隻。
隊伍一一上船,帶頭的船隻已經離開了渡口,朝著遠處行駛而去。
祖逖留在渡口,目送著船隊離開。
「好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