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太子
第308章 太子
船隊緩緩離開京口,朝著石頭渡出發。
距離跟桓彝相見,已經過去了兩天。
桓彝在見過羊慎之的那天就離開了京口,前往建康。
羊慎之不知道桓彝會給皇帝說什麼,但是,羊慎之希望能有些用。
他先前的話不是在恐嚇桓彝,朝廷做出來的這些事是真的噁心到他了,為了爭權已經什麼都不在意了,這是爭權爭到瘋癲了。
有必要讓他清醒一下,要是再不清醒,那就早些讓太子上位,讓司馬睿去當個太上皇算了。
羊慎之站在船頭,眺望著遠處。
而此刻的石頭渡,司馬紹同樣是孤零零的站在一處大石之上,眺望著遠處,眼神亦是漸漸變得銳利。
s𝕋o5𝟝.c𝑜𝓶 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一直以來,司馬紹都在全力維護父子之間的感情。
當初羊慎之要設計除掉周札,司馬紹怕會影響父子感情,這才搶先下手,弄得羊慎之手忙腳亂。
而後,面對劉刁二人,司馬紹為了避免內戰,為了避免父親受辱,強行抓捕劉隗刁協,將他們處置,而後對父親長跪請罪,再一次維護了表面上的太平。
可現在。司馬紹是真的有些撐不住了。
過去那根本就不是劉隗刁協的問題。
司馬紹很熟悉劉超,明白他的為人,可在劉超接替刁協的位置之後,事情卻還是跟從前一樣,劉超的名聲開始迅速敗壞,風評越來越差,大家都在聲討劉超。
包括這一次白籍的事情,眾人都說,劉超不明局勢,還想趁機找人取代王導。
可司馬紹心裡明白,劉超絕不是這樣的人,如果不是他們的問題,那麼,問題出在哪裡?
朝廷連續的搞事,逼得子謹都跟王氏聯姻了...若是再這麼下去,子謹還能是自己的玉府之臣嗎?
海浪高高捲起,拍打著礁石。
司馬紹的心思卻很亂。
如果,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那自己就不能再無動於衷了。
祖約等人覺得很奇怪,明明距離郎君回來還有幾天,可太子很早就來到這裡,開始等候郎君,幾乎是每天都要來,眺望著水面。
祖約理解為這是在搞風雅故事,表現自己禮賢下士。
祖約的心情同樣不是很好。
兄長那邊的書信來的愈發頻繁,兄長的身體已經快要不行了...這次是真的要不行了,先前出兵討伐叛賊,將兄長折騰的不輕,看到這些書信,祖約心痛如刀攪,可祖逖再三表示,不必他回去,只要老老實實聽從羊慎之的命令..
祖逖還在書信里幾次提到讓羊慎之來取代行台,誠懇的跟祖約講述情況,讓他不要因此而對羊慎之有什麼偏見,誤會,否則自己死不瞑目。
這朝廷要是讓別人取代祖逖,祖約肯定是要直接反的,但是,羊慎之他不一樣。
祖約知道羊慎之的為人,也是因為羊慎之,祖約在建康的地位得到極大的提升,如今都已經成為了石頭城的主將,地位極高,無人敢輕視。
他也覺得,跟著羊慎之,能有更大的前程。
只是,想起可能會失去哥哥,祖約便常常失眠,夜夜難安。
這一天,羊慎之的船隊終於出現在了渡口之外。
羊慎之的身份地位跟過去不同,已經沒有什麼士人敢來堵住他了,大晉就是再輕視禮法,那尊卑終有別,到羊慎之這個地步的重臣,不是士人能來叨擾的。
朝中諸多大臣竟也沒來,前來迎接的就只有司馬紹為首的太子黨成員。
羊慎之前來,明明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在這裡等候的眾人,看起來卻不是那麼開心。
司馬紹有心事,祖約亦是如此,溫嶠憂心忡忡,周筵和周江倒是沒什麼,可看到他們如此,也不好表露出欣喜,最尷尬的就是王悅了。
王悅當然是有大喜事的,要跟羊慎之成為一家人了,羊慎之這次回來,就是來迎娶他妹妹的,可是,看到周圍眾人的臉色,他又不能表現出開心,只能低著頭,一言不發。
當遠處的船隊漸漸靠近的時候,司馬紹方才回過神來。
他擠出了笑容,看向周圍的眾人,「子謹遠道而來,路途勞頓,又是為大喜之事前來,不可使他擔憂。」
眾人點點頭,也都露出了笑容來。
溫嶠走到了太子的身邊,輕聲說道:「殿下,有些事情,不必急著去做,可以跟子謹好好商談,而後再做決定。」
「殿下千萬不要怕有些事情會牽連到子謹,殿下應當了解他的為人,也知道他的才智,很多事情,他都能拿出很好的解決辦法,若是自作主張的辦事,反而會讓事情更加麻煩。」
溫嶠很清楚太子的性格,太子看似柔弱,實則剛強。
最近這段時間,太子和陛下的關係開始變得惡劣。
殿下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有主動去拜見過陛下了,期間陛下召見了殿下幾次,表示自己後悔聽從劉超的謀劃之類,可太子對此的態度很冷漠。
這讓溫嶠開始感到擔憂。
他真的很害怕陛下與殿下不和,從而引發大亂。
殿下是個少有的明主,他不希望殿下背負上什麼不孝的惡名,更害怕太子自作主張,不跟眾人聯絡,就自己去謀劃什麼大事。
聖朝最推崇的就是孝道,天子不能不遵守孝道,一旦孝道有虧,將會遭受世人的唾棄。
這是絕對不行的。
司馬紹聽懂了溫嶠的暗示,他笑著說道:「天下最有才智的人就要回來了,我為什麼還要自己去想辦法解決呢?」
「太真不必擔心!」
溫嶠也跟著笑了起來,「我賭他不是。」
「哈哈哈~~」
船隊越來越近,大船開始登岸。
司馬紹也是愈發的期待。
很快,一身戎裝的羊慎之快步走下了大船。
「子謹!!!」
司馬紹聲音洪亮,快步走上前。
羊慎之原本臉色還有些凝重,看到司馬紹,他的臉上便也出現了笑容,兩兄弟大笑著,走向彼此,而後握住了對方的手。
「殿下。」
「子謹終於是回來了。」
「我有太多太多太多的事情,想要跟子謹商談...終於回來了。」
司馬紹緊繃著的狀態忽然鬆懈,那塊壓住他的石頭忽然消失,司馬紹忽覺得很平靜,從內而外的平靜,舒適。
這種狀態很奇怪,自從羊慎之離開廣陵之後,司馬紹就一直處於高壓之下。
在多方勢力之間維持平衡,努力干涉朝堂大事,讓父親不要跟眾人撕破臉,整日鬱鬱寡歡,為大事擔憂。
可就在看到那個高大身影快步走來的時候,一切都被陽光所驅散。
司馬紹似是一點點變回了當初的陽光少年。
溫嶠等人也是趕忙上前相見。
羊慎之一一與眾人相見,看向王悅的時候,羊慎之笑了起來,「拜見兄長!」
眾人哈哈大笑。
王悅也繃不住了,「賢弟勿要多禮!」
溫嶠在一旁打趣道:「先前還稱為叔父,怎麼如今又稱賢弟了?」
王悅板著臉,「話可不能亂說,子謹早早過繼,輩分上沒有什麼不合禮法的地方...
」
方才還壓抑的氛圍,此刻瞬間活躍起來,眾人簇擁在羊慎之的身邊,有說有笑。
就連祖約也稍稍放下了悲痛,加入他們的歡樂,「可惜,我的女兒歲數太小,不然這岳丈還是得跟王公爭一爭!」
眾人便先移步到石頭城對話。
石頭城跟當初相比,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只是守軍變得不同。
石頭城的軍隊在經歷了泰山之戰,又由周筵周江等人執掌之後,開始恢復過去強軍的模樣,看起來各個強壯,精神氣十足,武器保養的也很好,沒有過去那破破爛爛的感覺。
司馬紹坐在上位,羊慎之緊挨著他坐下,跟先前在京口時一樣,眾人竟然再一次拉開距離,讓羊慎之坐在主側位,用以表示對羊慎之的敬重和服從。
「子謹!」
「你離開之後,這建康是一天都沒平靜過!」
「吾等皆被折騰的不輕啊!」
司馬紹抱怨起來,「你在武昌又是屯田,又是交友,還在寧州立下那般大的軍功,卻是將我們這些老友都給忘了!」
羊慎之笑著說道:「我倒是想請你們前往武昌赴宴,就怕大將軍不太同意。」
「哈哈哈~~」
司馬紹隨後說起了正事。
「子謹,你到底給桓公說了什麼??」
「桓公回來之後,父親勃然大怒,將我叫過去訓斥了一頓,從那之後,他就待在後宮之內,說是要養病,劉陳二人都見不到他...昨天,他忽然召見了王公,說什麼如果大臣們都覺得他做的不夠好,願意禪讓,返回琅琊...」
「王公都被嚇了一跳,還找我詢問緣由..」
「殿下不必擔心。」
「我只是讓桓公幫我帶幾句話給陛下,勸他以天下為重,以社稷為重。」
「看來,陛下還是能聽得進勸諫的。」
「天下有陛下這樣的賢明君王,我們也就能放心地去行正道,做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