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無用的道德綁架


  第310章 無用的道德綁架

  王導在送走陸曄之後,便坐上了馬車,火急火燎的朝著太極殿出發。

  老王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對勁。

  昨日司馬睿找到他,忽然說起什麼可以返回琅琊之類的話,王導心裡還有些竊喜,他知道這是自家女婿發力了,可以讓陛下稍稍安靜些了。

  可今日見過陸嘩之後,王導心裡的歡喜卻是蕩然無存。

  他猛地意識到,自家女婿好像不只是在簡單的恐嚇,若是跟隨他的人足夠多,他保不准真的能做出什麼大事來。

  自己不敢去做的事情,好女婿可不會遲疑。

  而王導並不願意看到天下大亂,也不希望女婿做出過激的行為來,在勸說羊慎之之前,王導決定還是要先去見皇帝,給皇帝再提個醒,讓皇帝不要再刺激羊慎之。

  司馬睿提出要退位,並不是真的怕了,準備退讓了。

  這是以退為進,歷史上,王敦攻進建康,司馬睿便對王導用了這招,用以保全自己的地位和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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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導能看出皇帝的心思。

  皇帝這是故意放低姿態,想凸顯己方的咄咄逼人,想用大義來壓人。

  等到羊慎之去拜見皇帝的時候,陛下說不定還要做出什麼事來。

  而以王導對女婿的了解,他是不吃這一套的,要是陛下真的試圖用道德,或者大義之類的東西去壓他,大概率會起到反作用,說不定就真的要干廢立之事了!

  中軍都是一群廢物,戴淵根本不敢跟羊慎之作對,就石頭渡的軍隊,就足以讓羊慎之完成大事。

  何況,太子跟羊慎之的關係又那麼親近..

  王導越想越是不安。

  他忍不住罵了起來,他本以為,這廝都已經變成了自己的女婿,往後雙方利益一致,自己就能安心些,沒想到,他這剛回來,就給自己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不得安寧!不得安寧啊!!

  王導匆匆走進太極殿的時候,皇帝坐在上位,臉色凝重,王導能感受到皇帝對自己的那種排斥和警惕。

  「王卿...是備好了往琅琊的車架嗎?」

  王導無奈,又是這一套。

  羊慎之不吃這套,王導卻吃,他只能朝著皇帝行禮大拜,臉色誠惶誠恐,大聲謝罪,請求皇帝勿要再說這樣的話。

  司馬睿心裡終於是變得愉悅,充滿了安全感。

  再怎麼說,士人就是士人,有著必須要恪守的士人禮節,就是那些浪蕩不羈,整日裸奔的,也有些準則是必須要遵守的,他們喝的再瘋,也不敢對父母不敬,磕散太多,也不敢對君王不忠。

  哪怕是王敦這樣的,所打出來的旗幟也只是清君側,更深一點的,他不敢,別人也不允許。

  桓彝帶回了羊慎之的口信,當然,桓彝是不敢直說的,羊慎之的那些話,要是完整的說給皇帝聽,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桓彝只能委婉的表達了對方的威脅恐嚇之意。

  即便是這樣,司馬睿也被嚇得不輕。

  在他的眼裡,羊慎之已經等同於王敦,甚至,比王敦還要兇殘,還要惡毒!

  司馬睿很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聽從劉隗的建議,還記得當初,劉隗曾告訴他,羊慎之一定會成為天下的巨害,一定要早點除掉他。

  那時司馬睿還沒有當回事,如今看來,果真是這樣!

  這個巨害比王導,王敦都要可怕的多。

  司馬睿也迅速拿出了對策,那就是以對方最重視的士人道德來進行壓制。

  就目前來看,還是比較有用的。

  司馬睿看著王導行禮請罪,態度卑微的模樣,心裡的怒火終於是平息了些。

  「那王卿是為了什麼事而來的呢?」

  「陛下...臣今日聽到城內有了些非議,故而前來稟告。」

  「是什麼樣的非議呢?」

  「昨日陛下對臣之所言,不知怎麼傳了出去,許多大臣都在議論這件事。」

  司馬睿臉色平靜,反問道:「那他們又非議了什麼呢?」

  主導當然知道這件事是誰傳出去的,也知道為什麼要傳出去,他抬起頭來,看向面前這位自以為勝券在握的皇帝陛下,眼眸里滿是失落。

  直到現在,陛下大概還覺得自己找他是為了讓他幫忙平息輿論壓力,是為了請他出來為自己澄清罵名?

  王導說道:「臣聽群臣議論:陛下有古代堯舜的風範。」

  這一刻,司馬睿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當然不是什麼誇人的話。

  司馬睿看向王導,再次問道:「那他們將誰比作是夏禹呢?」

  王導再次誠惶誠恐」的朝著皇帝行禮,而後說道:「陛下昨日的言語,臣以為不妥,陛下繼承大統以來,天下興盛,朝廷屢次戰勝胡賊,收復洛陽,生擒李恭,天下敬服。」

  「陛下又豈能說出這般令天下人寒心的話呢?」

  「況且,朝廷新立,依附者尚未真正歸心,輕出此言,恐會生變。」

  司馬睿輕聲問道:「卿方才不是還說天下敬服嗎?怎麼又變成了不曾真正歸心呢?」

  「陛下,無論如何,這種話都不能再輕易說出...

  王導也有些急了。

  皇帝拿這種話來壓一壓自己倒是可以,但是要是真給羊慎之說自己德行不配,那羊慎之可是要點頭稱是,直接以此來推動大事。

  但是陛下現在的想法跟自己顯然就不在同一個地方。

  偏偏王導又不能明說,他總不能指責自己的女婿大逆不道,可能對皇帝不利吧?

  王導換了個策略,他說道:「陛下,先前劉超反對土斷的事情,引得南人不快,有人想要趁著平北將軍入朝的機會,來完成自己險惡的目的,陛下不可不謹慎。」

  這一次,王導就說的直白了些。

  司馬睿終於反應過來。

  南人要謀反,這對司馬睿來說一點都不陌生,南人謀反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王導的意思,是說有南人想抓住自己昨天說的話,勾結羊慎之,將這件事坐實,讓自己真的讓位??

  司馬睿反應過來時,已經被驚得一身冷汗。

  他看向王導,眼裡已經沒了起初的敵意。

  「若不是王卿提醒,竟險些誤了大事!!」

  王導看到皇帝想明白了,這才鬆了一口氣,他繼續說道:「臣對陛下之忠心,日月可鑑,絕無二心....羊平北剛烈之人,直言勸諫,卻也是天下名士,不會有什麼非分之念...」

  「陛下萬萬不能聽信那些小人的讒言....更不該讓義士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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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睿點點頭,「朕記住了。」

  王導交代了許多事情,核心內容卻只有一個,不要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壓制羊慎之,不要說出些可能被別人利用的話,不要對羊慎之太苛刻。

  做好了這些,王導這才行禮告退。

  就在老王忙著勸諫皇帝的時候,羊慎之已經跟著眾人離開石頭渡,返回了建康。

  太子暫且帶著其餘眾人前往東宮,而羊慎之則是帶著楊大等人返回梧桐堂。

  梧桐堂依舊是熱鬧無比。

  沿路上士人成群結隊,不過,現在羊慎之身份不同,出行之時,有騎兵開路,沿路不許他人靠近,這是為了防止有人進行刺殺,羊慎之也終於不必從人群之中擠過去了。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大量的士人聚集在遠處,激動地看著遠處那前進的人馬,不只是有士人,還有些商賈,手工藝者,甚至還有女子,都是偷偷來看羊慎之的。

  當羊慎之到達梧桐堂的時候,二孔領著諸多士人出來迎接。

  梧桐士人們的數量已經相當多了,幾乎是遍布各地,哪怕是現在,在梧桐堂內等待著被徵辟的士人仍然有很多。

  羊慎之跟著二孔進了堂,得知羊曼正在等著自己,又趕忙前往拜見。

  羊曼氣質大變。

  要說這幾年裡升遷最為迅猛的官員,其實並不是羊慎之,而是這位伯父羊曼。

  他是從吏部郎飛奔而上,都沒有經歷外放刺史,或者在其餘部門熬資歷的環節,就直接一步登天,干到吏部尚書的位置上,跟那些大人物平起平坐。

  他的名望雖然高,可資歷其實是不太充足的,升遷的環節也不夠,是被王導強行提上來的,而隨著羊氏的地位不斷的提高,他作為不少人心裡的羊氏家主,也逐步站穩了腳跟,已經沒什麼人敢拿他的資歷來說事了。

  羊慎之都能擔任行台僕射,擔任平北將軍,他的伯父當個吏部尚書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羊慎之讓麾下眾人暫時在堂內休息,自己則跟著羊曼進後院商談大事。

  「子謹...」

  羊曼看向羊慎之,眼裡滿是欣慰。

  他這個侄兒,可謂是憑一己之力,將羊氏帶到了如今的位置上。

  羊慎之卻拉住羊曼的手,「伯父,今天可曾有南國名士前來拜訪你??」

  羊曼瞪圓了雙眼,「你怎麼知曉...

  」

  「其他的我們稍後再說,可速速派人將他們請過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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