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風雨欲來
鎖定了「陣法」這個方向，陸青安的心裡總算有了幾分底氣。
想要撐起一個能覆蓋方圓百里，且瞞過天機、隱匿聖果氣息的絕世大陣，普通的陣旗肯定是不夠的。
最常見的陣物無非是陣盤、靈石，或者是成套的玄鐵重器。
但師姐洛凝是個極致的劍修，她布下的陣物也許是靈劍之類的。
就在陸青安思索時，白靈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陸青安的身側。
「聖子，屬下有一事不明。」
白靈微微垂首，聲音溫婉而認真。
陸青安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枕著雙臂：「說吧，你跟本聖子還有什麼不能問的？」
「您……為何對聖女殿下七八年前來青雲宗的消息如此感興趣？」
白靈有些好奇，又帶了幾分試探。
在她心裡，陸青安一直是個在太上玄清宮「無法無天」的闖禍精。
聖女對聖子的在意，已經到了連她這個心腹都感到有些「過火」的地步。
現在陸青安突然打聽聖女的過往行蹤，這讓白靈本能地覺得有些反常。
陸青安嘿嘿一笑，翻了個身，打量著白靈那張嬌俏的臉：
「好奇唄。本聖子就是納悶，師姐那種冷得像冰的性格，為什麼要無緣無故帶我來這鳥不拉屎的青雲宗？閒得慌不成？」
陸青安撇了撇嘴，一副紈絝模樣。
「既然來了，總得知道是為什麼來吧。萬一師姐帶我來這，就是為了好好教訓我一番，本聖子豈不是又要受罪？」
白靈抿嘴輕笑了一聲，那笑容冬日暖陽。
「聖女殿下總是掛念聖子。青雲宗雖然偏僻，卻比玄清宮更能修身養性，這對聖子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聖女殿下行事向來深遠，還請聖子莫要多思。」
這就是師姐的小舔狗啊。
陸青安內心暗嘆，再次打開了【機緣眼】。
這一掃，他卻有些驚訝。
【姓名：白靈】
【好感度：68】
又漲了？
陸青安記得前幾日這白靈對他還是很「客氣」，後來他指點了她劍術一番，她才對自己敬重了幾分。
沒想到隔了幾日，好感又漲了。
可能是因為那天在湖邊，實實在在地和她一同面對了玄陰宗宗主月華的威脅。
在那等驚心動魄的危難時刻，人心裡難免也會生出一絲共患難的溫存吧。
「來，本聖子心情好，破例多指點你兩下。」
陸青安拍了拍扶手，站起身來，對著白靈勾了勾手指。
「上次那招流雲破風劍，你練得還是不夠利索。收勢的時候靈力太死，腰部發力的位置再往下壓一寸。來，耍給本聖子瞧瞧。」
白靈神色一喜。
如果是以前，她或許會覺得一個鍊氣期的聖子，在教她一個築基圓滿的人練劍是莫大的侮辱。
但自從在那次見識過陸青安那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劍法後，白靈是真心實意地對陸青安的劍術佩服得五體投地。
「是！多謝聖子指點！」
白靈長劍出鞘，清越的劍鳴在大院內迴蕩。
她那曼妙的身姿在劍光中飛舞，動作比之幾天前更加迅疾，威力也大了不少。
陸青安躺回椅上，樂悠悠看著白靈練劍。
……
此時，另一邊。
一個寂靜別院裡，一處被重重魔門禁制封鎖的禁地。
四周的枯草都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連路過的螞蟻都會化作一陣青煙。
莫萬山此刻正站在大殿中央，他的面前擺放著無數令人作嘔的祭品。
那是高階妖獸的妖丹，還有不少散發著腐朽氣息的修士殘骸。
血氣與魔氣交織，形成了一個不斷扭轉的黑色漩渦。
「不夠……還不夠啊……」
莫萬山那張老臉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顯得猙獰可怖。
他嘴裡不停地發出神經質般的呢喃，手掌摩挲著面前的一座奇詭石像。
那石像極其巨大，長相威蠻。
它生著一顆猙獰的豹頭，雙眼凹陷，卻刻畫著極其繁雜的紋路。
而其身體，卻是布滿鱗甲、蜿亮如蛇的龍身。
這是上古凶獸的一種殘魂載體。
「很快……很快就要成功了。」
莫萬山深吸了一口氣，將一顆沾滿鮮血的金丹強行塞入那石像的豹口之中。
「鎮魂鈴丟了又如何？莫凌風死了又如何？只要這尊神能夠復甦……陸青安，洛凝，你們又算些什麼，將來都是我登臨天下的墊腳石！」
莫萬山的眼神里充滿了瘋狂和貪婪。
他不在乎孫子的死，不在乎宗門的存亡，他只在乎自己能否跨出那最終的那一步。
……
距離青雲宗千里之外，極北之地。
一座高聳入雲、仿佛自天外直接插向蒼穹的樓閣傲然而立。
這裡終年被暴雪覆蓋，寒風如刀，尋常修士在此呼吸一次都會感到肺部被割裂。
在那樓閣的最高層。
一名背對著眾生的女子赤足踏在冰冷的玉階上，她靜靜地趴在欄杆前。
她那一頭雪白如絲的長髮完全沒有梳理，就這樣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
單單看那背影，便有一種奇異的悽美感。
女子抬頭看了看那天上極其詭譎的星象。
在那原本屬於女帝穆清歌的帝星旁，一顆原本灰暗甚至快要熄滅的暗星。
此刻竟然爆發出了一種極其微弱但又極其堅韌的螢光。
「變了。」
女子的聲音清澈、空靈，聽不出年紀，透著一種倦怠。
「天運……大變。女帝那萬載無一的圓滿道心，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縫。這是為什麼？」
女子緩緩轉過身。
她穿著一襲極其簡單的黑色長袍，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卻襯得她的肌膚如萬載玄冰般雪白。
那容顏，美得根本不屬於人間，就像是這極北寒域的核心化作了人形。
她的雙眼始終是緊閉著的，看不清她的眼眸，沒有一絲留白。
「洛凝……你的無上大道恐怕要成空了！」
女子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蒼穹之上的星海似乎隨之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