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停滯
陸青安目光在這十七個坐標點上來回巡視。
每一個坐標，都對應著那一帶地脈靈力最死寂的節點。
「做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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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安隨手甩出一大包散碎的下品靈石，重量不輕，砸在桌上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趙四等一眾狗腿子眼睛都直了，千恩萬謝地趴在地上搶靈石，一邊搶還一邊拍著胸脯保證以後聖子指哪兒他們打哪兒。
「行了，都出去吧，本聖子還忙著了。」
陸青安擺擺手，將這幫人打發了下去。
待院子裡重新恢復寂靜，陸青安才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
他攤開地圖，將那十七個位置一一標註清楚。
但他並沒有急著動身去尋找陣物。
他知道，這青雲宗里還有人一直盯著他，這人應該也在關注著這十七個位置。
……
另外一邊。
一處別院內。
莫萬山背著手站在陰影中，手裡攥著一份清單，清單上的內容幾乎和陸青安手上的一模一樣。
同樣標準這青雲宗附近的十七個位置。
「感靈符……遍布全山？」
莫萬山臉色陰沉。
他活了幾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用這種蠻橫、粗魯的方法來探尋地脈。
正常修士找陣眼，往往需要羅盤推算、靈力定位，可陸青安這小子竟然直接用上千枚感靈符找出了一些異常的區域。
「他在找什麼？」
莫萬山低聲自語。
他的目光落在紙上那十七個被標紅的圓圈上。
身為青雲宗的大長老，他在這裡隱忍多年，對這附近的一草一木都極其熟悉。
當年洛凝第一次降臨青雲宗時，設下了某樣奇異的陣法。
他對此一清二楚。
但他不知道這陣法的用途是什麼？這個陣法又是為什麼而設？
那時洛凝強勢接管宗門，禁足了青雲宗足足兩月。
一直等到禁足結束後，莫萬山便在青雲宗附近四處探尋、了解情況。
他確實找到了一些奇特的東西。
那些東西大概率是某種陣物。
而眼前的這十七個位置中，有些位置就能和那些陣物對上。
陸青安想要幹些什麼呢？難道他要破壞這些東西？
這麼多年來，莫萬山始終不敢輕易去動那些東西。
因為那陣法似乎具有極強的反擊性，且等級高得可怕，他怕一旦觸動，會直接引來太上玄清宮的注意。
可現在，那個平日裡只知道貪玩享樂的紈絝聖子，居然把這些位置揪了出來。
是誤打誤撞？還是別有用心？
莫萬山的眼神遊移不定。
……
第二天清晨，聽雨軒。
陸青安起得依然很早，他搬了個躺椅坐在院子東南角，懷裡抱著那隻火紅色的離火雀，慢悠悠地給它剔羽毛。
白靈一如既往地在庭院中央練劍，劍光如霜，身姿颯爽。
陸青安眯著眼看著，時不時還指點兩句。
「白靈，第三招斜了三分，靈力別全頂在劍尖，散開一點。」
白靈雖然還是有些不服氣，但身體卻極其誠實地按照陸青安說的去調整，劍招果然變得更加圓潤順暢。
院門外，隱約能聽到趙四和幾個狗腿子守在院門口吹牛的聲音。
然而。
就在陸青安剛準備端起茶杯喝一口時。
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覺，瞬間席捲了陸青安的每一個毛孔。
這種感覺……就像是原本流動的時間，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生生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
陸青安端茶的動作僵住了。
他發現，原本在空中飛舞的一片枯葉，竟然就那麼定死在了半米高的位置，不再下落。
他抬起頭。
原本正揮劍騰挪的白靈，整個人保持著一個前沖的姿勢，右腳尖著地，左腿微抬。
她那張圓潤的鵝蛋臉，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到一半，便定格成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琥珀。
她甚至連睫毛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顫動。
陸青安瞳孔驟縮。
他看向院門外。
原本正在吹牛、發笑的趙四等人，笑聲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
寂靜的可怕。
這種靜，不是沒有聲音的靜，而是一種虛無。
陸青安嘗試著站起身。
他發現，自己竟然還能動。
他來到白靈面前，伸出手，輕輕在她的劍尖上碰了一下。
即便白靈正處於靈力爆發的瞬間，可手感傳過來的，卻像是在撫摸一尊溫暖但又毫無生機的玉雕。
這是……時空凍結？
還是某種極高境界的『域』？
陸青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開啟了【機緣眼】四處掃視。
光幕之上，沒有任何異常。
一切和往常無二。
「白靈？」
陸青安試著喊了一聲，聲音在死寂的院落里傳開，但沒有絲毫迴響。
沒有人回答他。
這種感覺。
兩世為人的陸青安，也生平第一次感到了畏懼。
他警惕地看向四周。
如果是有人在針對他，或者師姐出的手，他至少能感覺到靈力的波動。
可現在，他感覺不到任何生靈的氣息。
就在陸青安正分析著局勢，甚至思考是不是要突破境界時。
一道清澈、空靈的女子聲音，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後響起。
那聲音很輕，卻準確地傳入了他的耳朵里。
「陸青安，你好。」
陸青安猛地回過頭。
梨樹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極其漂亮的女子。
她有著一頭如初雪般的白色長髮。
長發沒有經過任何打理，隨意地披散在她的雙肩和背部，在靜止的陽光下散發出淡淡的銀輝。
她身上只穿著一襲極其寬大的黑色長袍，沒有任何繡花，簡單至極，卻襯托得那一身肌膚如萬載玄冰，白得近乎透明。
她就站在那裡，卻又好像並不在這一方天地。
她是這靜止世界的唯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