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密林伏擊中
「光久，接下來就要先看你們島津家的武士們表演了。」
「請志村將軍放心。」
針葉林中，野人女真的隊伍豬突狼奔，瘋狂逃竄。以至於在志村等人看來，從來沒有人把戲能演的這麼逼真，志村哪裡知道，野人女真是真的被漢軍的火炮和火銃打崩了。但是不重要，很多時候，船到橋頭自然直，事情總是往最終的結局發展，只不過也許不是按照既定路線走罷了。
眼看野人女真崩潰，這麼好的全殲機會豪格怎麼可能放過，直接催動大軍追殺上來，結果歪打正著，八旗軍一路朝著預定伏擊點狂奔。
而樹林裡，志村和島津的隊伍已經按照分工做好了準備工作。一千島津家鐵炮手早就已經急不可耐，這些年跟著東江軍一起作戰，島津家的武士們早就已經樹立了強大的自信。原先，他們在倭國可是沒有見識過如此強大的騎兵隊伍的，畢竟倭國的戰馬質量太差。
後世人以為的什麼合戰、會戰，其實基本上都是誇大描寫了，倭國戰國時期的戰鬥規模雖然不是村戰，但是跟華夏比起來還是小兒科。尤其他們的騎兵，比如吹爆了的武田家騎兵，也許在倭國能稱王稱霸，但是拉到中原，啥也不是。這一點，萬曆援朝已經證明了這一點，明軍騎兵在高麗基本上是吊打倭國騎兵，碧蹄館一戰，明軍以一當十，在被伏擊包圍的情況下硬生生憑藉騎兵的衝擊力擊退了倭軍，不可謂不強。
而滿洲八旗和蒙古八旗都以騎兵見長，這種上萬騎兵奔騰的場面對於很多島津鐵炮手來說也是第一次見，在倭國，很少有哪家大名有這個實力組建如此多的騎兵集團衝鋒，即便是現在幕府有這個能力，但受限於倭國戰馬的質量，倭軍騎兵衝擊起來的氣勢跟八旗軍天差地別，如果是一般鐵炮足輕，估計已經嚇尿了。
但島津家的鐵炮手還算是鎮定，他們知道，身後還有一千東江軍火銃兵，那可是拿著東江軍頂尖製造工藝製造的火銃的超級軍團，這種火銃的威力他們見識過，五十步以內一擊必殺，百步距離上也有超過一半的命中率，這是完全不可想像的，鐵炮手們知道，這一仗，他們幾乎找不到理由失敗，八旗騎兵衝上來，就會一頭扎進早就布置好的口袋陣當中。
島津放下千里鏡，猛然抬起了右手，島津家的士兵們早就點燃了火繩，端起了手中鐵炮，若是在野外，火繩的火光會非常顯眼，但很可惜，現在是白天，並且在雪原反射光線的情況下，火繩發出的亮光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
一千島津鐵炮手同樣排成了標準的三段擊陣型，等待著八旗軍殺過來。
「殺！給本王殺上去！消滅他們！」作為肅親王，在後面指揮的時候，豪格還能保持理智，但是一旦帶著上萬人馬衝殺起來，豪格的獸性也被徹底激發，當年的豪格，就是個瘋批將領，作戰的時候往往衝鋒在前，身先士卒，打起來不要命，要不然也不能跟多爾袞形成互補，這兩兄弟，一個有頭腦，一個有勇力，簡直是絕配。
要不然歷史上多爾袞也走不到攝政王的位置上，這跟他弟弟豪格的支持也是分不開的。
「殺野人！」士兵們嚎叫著，瘋狂催動戰馬。
一些跑得慢的野人女真騎兵被追上，八旗軍不廢話直接動手，將他們砍翻在地。一個野人女真士兵正專心逃跑，就聽見身後傳來破空之聲，他剛要在馬背上做出躲避動作，只見整個人像被重拳擊中一般騰空而已，一支勢大力沉的披箭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膛，沒有鎧甲的保護，人體在披箭面前無比脆弱，那士兵還沒落地，便已經氣絕身亡，只留下無主戰馬在戰場上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奔跑。
又一個野人女真士兵被八旗兵釘上，一名壯達挺起虎槍，全力衝刺，只聽見他爆發出一陣怒吼，挺槍就刺，直接扎透對方後心，那野人女真騎兵慘叫一聲，栽落馬下。
這樣的場景不斷上演，但凡是慢了一拍的人，基本上都逃不過死亡的命運。騎兵尚且如此，那些火銃手更是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即便是扔下火銃，兩條腿也跑不過四條腿，他們被追上，要麼就是一刀砍翻，要麼就是被戰馬直接撞飛，口吐黑血，骨斷筋折而死。
戰場上充滿了殺戮的氣息，自豪格而下，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一仗竟然贏得如此輕鬆，要不是一開始羅洛渾吃了虧，八旗軍幾乎可以宣布零傷亡解決了戰鬥。
可就在所有人都覺得勝券在握的時候，沖在最前面的八旗騎兵發現了異常，密林深處，仿佛有一條黑線，沖的近了，不少人才看到，那竟然是蹲在地上的敵軍士兵，他們排著橫陣，顯然是要阻攔追擊的八旗軍。
而前方逃命的野人女真正在向橫陣兩邊分流，橫陣的兩翼好像還有掌旗兵在指揮，估計是不想讓己方騎兵沖亂自己的陣型。
「殿下，前面來報，有敵軍列陣阻攔！」一名塘馬急速衝到豪格這裡稟報導。
豪格一驚，難道野人女真有埋伏？「有多少人？」他連忙問道。
那塘馬道：「看不太清楚，但人數不多，而且都是步兵，最多一千人。」
豪格差點沒樂暈過去，瘋了，兀帶他們一定是瘋了，幾千騎兵都被打的抱頭鼠竄，一千步兵列陣迎敵？這隻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能幹出來。豪格大笑道：「好！既然他們找死，就別怪本王無情了，殺！直接殺上去！傳令給各部，人頭論功！」
「殿下有令，人頭論功！殿下有令，人頭論功！」幾個傳令兵將豪格的命令傳遞到各部，沖在前面的阿岱和羅洛渾本來還想放慢一些，可聽見豪格的命令，眾人直接進入狂暴模式，人頭論功，誰殺的多，誰就是此戰第一功臣，羅洛渾想彌補方才的過失，阿岱想要搶頭功，雙方誰也不讓誰，直接催促騎兵往前猛撲，先破開對方步兵，再進行屠戮。
誰都知道，步兵陣型一旦被打散，在騎兵面前，就只有束手待斃的份。
「瞄準！」島津這次為了演戲演全套，還攜帶了倭國將領的標配，軍配團扇，所有士兵的目光都集中在島津右手的扇子上，就等著島津一聲令下，他們就打出排銃。
「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島津心中默念著距離，島津家武士這次沒用東江軍支援的燧發銃，用的還是傳統鐵炮，主要是為了讓清軍相信來的就是倭兵，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該死！好像是火銃兵！」衝到近前，八旗軍這才看清楚，對方的步兵貌似是火銃兵，那標準的三段擊陣型，八旗兵太熟悉了，方才漢軍不就是用這個陣型作戰的。
但所有人都已經被勝利沖昏了頭腦，誰還管得了這麼多，就算對面是火銃兵，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殺上去，騎兵在高速衝擊的時候停止，這本身就是天方夜譚。
「射擊！」島津右手的團扇猛然落下，砰砰砰，第一排鐵炮手直接打響了手中的鐵炮，「喲西！殺給給！」島津狂吼著，第二排也打響手中鐵炮，緊接著是第三排，鐵炮三段擊從織田信長時期開始就在倭兵中普及，各家大名對於鐵炮三段擊早就是輕車熟路了，所以島津鐵炮隊執行三段擊的命令完全沒有任何瑕疵，各個橫排依次開火，一千顆彈丸呈現三個波次，直接橫掃八旗騎兵。
噗噗噗，銃彈命中人體的聲音發出，前排的騎兵胸前冒出一股股血箭，血霧騰起，很多人連人帶馬被打翻在地，整個衝擊陣型為之一滯，落地的騎兵翻滾哀嚎，瀕死者渾身抽搐。阿岱和羅洛渾都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震驚了。
羅洛渾年輕，沒什麼大戰經驗，阿岱的經驗比他豐富的多，而且見識也廣，離得近了，他看清了對方的裝扮，那不是倭國的士兵還能是什麼，誇張的頭盔，稀奇古怪的旗幟，那不正是倭國的標誌。
後世，很多人認為，古代消息閉塞，兩股勢力互相沒什麼了解。其實不然，古代雖然通訊手段和交通手段都不發達，但是人類文明之間的交流並沒有停止。君不見，人類祖先多少萬年之前就從非洲大陸遷移到世界各地，如果人口不流動的話，其他大陸板塊又怎麼會有人類活動？再看大航海時代，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如果人類的先驅沒有交流和探索的精神，又怎麼會發現新大陸呢？
所以作為清國上層，阿岱自然也是有見識的，那不是倭人還能是誰？而且本來出發前他們就已經知道了野人女真從倭人手上獲得火器的事情，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現在當面看見了，他們更是深信不疑。
「殿下！火銃！是倭人的火銃，前方列陣的是倭人！」一個兩紅旗報信兵渾身是血，連滾帶爬衝到豪格面前道。
豪格勃然大怒，「尼堪！下賤的倭國尼堪！竟然敢跟大清國作對！打完這一仗，本王回去要告訴皇阿瑪，發兵，踏平倭國！」
豪格也沒想到，倭人竟然真的發兵了，方才的火銃聲他們當然也聽見了，聲音跟剛開始野人女真使用的火銃差不多，從這一點可以基本判斷，野人女真手中的火銃就是倭國人給的，他們膽大包天，竟然不遠千里來跨越海洋跟大清國作對，簡直是活膩了。
對於倭國人，豪格心中沒有什麼恐懼的情緒，畢竟幾十年前，女真人和倭人就打過仗，一開始確實在火器上吃了虧，不過後來倭國人深入女真人的領地之後就被迎頭痛擊了，就連當年領兵入侵高麗的加藤清正都差點被女真人幹掉，所以女真人面對倭兵，心中天然就沒什麼負擔。
而且此一時彼一時，當年的女真人整體水平跟現在的野人女真差不多，現在可不一樣，大清國建立之後，八旗的水平突飛猛進，除了這幾年在東江軍手下吃虧之外，哪次面對明軍或者高麗軍隊不是砍瓜切菜，就連明國京師都被八旗軍圍困了幾次，區區倭人，算什麼東西。
「沖！避開正面，從側翼殲滅他們！」豪格下令道。身後的騎兵又分出去兩個甲喇，加強側翼的力量，大軍朝著島津鐵炮隊猛撲。
「再放！」雙方進入五十步之內的距離，鐵炮手又是一輪三段擊轟打，這一次準頭要好得多，立刻給清軍造成了重大傷亡。島津家鐵炮手也不是吃素的，在這個距離上，一千杆鐵炮，至少能給敵軍造成五六百人的傷亡，即便是擊中戰馬，騎士在高速奔馳的戰馬背上摔下來，也是七葷八素，運氣差點的，直接會被後面的自己人踩踏，變成齏粉。
「混蛋！這些尼堪怎麼敢！」豪格咆哮道。
身後的騎兵也是憤怒異常，真是陰溝裡翻船，眼見野人女真已經崩潰了，怎麼會有倭兵出來阻攔，這些倭國人都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撤！」島津並不戀戰，鐵炮手只能打兩輪，雙方距離太近了，裝彈已經來不及了。島津一聲令下，鐵炮手轉身就跑。
阿岱眼前一亮，「哈哈，我當這些倭狗多厲害，也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眼見倭兵跑路，八旗軍興奮異常，羅洛渾大喊道：「勇士們，殺上去，給戰死的勇士報仇！」
「報仇！報仇！」兩紅旗騎兵揮舞著兵器奮勇衝擊。
誰也沒有注意到，前方的雪地中，仿佛有大量積雪在蠕動。「島津，到後面去裝彈。」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島津和志村早就商量好對策，只聽島津光久一個呼哨，士兵們立刻分散穿過了這片雪地。
「起身！開火！」電光火石之間，無數人影一下子從雪地中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