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密林伏擊下
得益於東江軍的偽裝做得好，就算是離得近了，也很難發現。這只能說將為兵之膽，就跟亮劍的咱老李一樣，團長是狼王，下面的兵都是嗷嗷叫的狼崽子。作為維和精英，趙成自然是盡得我軍真傳，這種偽裝作戰在我軍之中基本上是必練科目，對於古代人來說，現代的偽裝作戰基本上就是降維打擊，所以東江軍士兵們早就在雪地里偽裝好自己的身形。等到八旗軍走到近處，才從雪地中躍起，發起攻擊。
「該死，有埋！」一個兩黃旗拔什庫還沒叫出聲來，眼前一陣火光閃過，數顆彈丸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將他直接打成了篩子。三八式威力極其霸道，在如此近的距離上，彈丸並不是把人直接打飛，而是憑藉極高的初唐速度穿透人體，將人直接打成血葫蘆。
那拔什庫只覺得有無數重拳擊打在自己身上，隨即劇痛的感覺傳來，腦袋中天旋地轉，這是人體快速失血造成的大腦缺氧，緊接著他的身體在馬上晃了晃，一頭栽落馬下，在地上不斷抽搐。身邊的同伴當然也沒好到哪裡去，五十步之內的驟然打擊，不管你來的是什麼東西，都不可能擋住東江軍三八式齊射。
兩黃旗大量士兵甲葉被打碎，戰刀被崩斷，有的人被直接爆頭，天靈蓋飛出去老遠，紅白之物四處噴濺。有的人被打穿胸腹，三八式銃彈在體內碎裂翻滾，直接把人體攪的腸穿肚爛，讓八旗兵在巨大的痛苦中死去。
就在方才，八旗兵還士氣高昂，準備把轉身逃跑的倭兵斬盡殺絕，可是這一刻，他們的攻勢為之一滯，所有人都驚訝於倭兵不僅有後手，而且後手的戰鬥力好像比剛才的倭兵更強大。
可東江軍不會給他們思考的機會，為了保證火力優勢，志村並沒有使用傳統的三段擊，而是將士兵分成五百人為一隊的兩隊，呈半圓形設置了伏擊圈，方才是第一排五百人開火，但東江軍玩火器，早就已經出神入化，幾乎是第一排士兵剛放下火銃裝彈的時刻，第二排緊接著也打響了。
砰砰砰，震耳欲聾的火銃聲在樹林中響起，密集的彈丸如同死神的鐮刀一般將八旗軍一片片掃倒。豪格的本陣大軍雖然比兩翼慢了一些，但這不意味著他們就能逃脫三八式的制裁，畢竟按照馬宏等人當初的設計，三八式對於無甲目標的有效射程達到了恐怖的一百五十步，有甲目標百步內是必殺，重甲目標五十步內也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這次皇太極派出八旗精銳出戰不假，但是也不能說他們是重甲目標，在東江軍的分級當中，只有巴牙喇和葛布希賢超哈算得上是重甲目標，兩層甲的滿洲八旗還算不上是重甲。畢竟銃彈和箭頭的構造不一樣，箭頭命中鎧甲之後不會碎裂，但銃彈是鉛制的，鉛制的彈丸會碎裂。
眾所周知，滿洲八旗的雙層甲一般是外面罩著仿明軍棉甲，裡面是一層無袖背心鎖子甲，鎖子甲這種東西，對付弓箭是神器，箭頭有很大概率會被鎖子甲卡住。但對於鉛彈來說沒啥用，且不說碎裂的鉛彈可以透過鎖眼縫隙命中人體，就是火銃彈丸和弓箭的鈍擊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語，一般士兵被火銃直接命中，即便沒有穿透鎧甲，但這種鈍擊威力同樣致命，很多人內臟受損，口吐黑血。
古代又沒有後世那種開膛破肚的手術手段，內臟受傷無法進行直接醫治，許多人就這樣一命嗚呼了。所以此刻，對於落在後面的豪格本陣大軍來說，東江軍打出的銃彈同樣致命。
「啊！啊！」慘叫聲響成一片，大量騎士翻身落馬，被擊中的戰馬倒地翻滾，將馬背上的騎士扔出去老遠，身體如同沙袋一般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
豪格簡直要抓狂了，他眼睜睜看著前面的騎兵一片人仰馬翻，這種順風仗竟然打成這個樣子，這是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
「不！這不可能！區區倭人，怎麼會？」豪格咆哮道。但他還沒有喪失理智，戰場上，一個合格的將領應該做到無論順境還是逆境，都保持冷靜的頭腦。眼見已經進入密林，豪格立刻道：「散開！都散開！以樹木為掩護，減少傷亡，靠上去，用弓箭自由射擊。炮呢，叫李國英把炮拉上來！」
應該說，經過多次作戰的錘鍊，豪格的性格已經比以往要鎮定了許多，要是以前，豪格碰到這個情況估計已經暴走了，可今天還能準確下達指令，果然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豪格的命令對於這種情況還是很有針對性的，密林之中，騎兵只要不傻乎乎的集團衝鋒，以大樹為掩體，全軍散開，確實能減少傷亡，只不過這樣一來，騎兵的衝擊力就沒有了。密林中地形崎嶇複雜，本來就不利於戰馬全速奔跑，一旦放棄衝擊，這時候騎兵跟步兵也沒有太大區別了。但對於躲避銃彈來說很有效果，至少傷亡不會像一開始那麼慘重。
另一方面，將李國英的火炮調上來也是個好辦法，密林中火炮的威力不一定就會被削弱，特別是實心彈，因為樹木多，實心彈擊中樹木之後往往會改變角度不停折線移動，就像是跳彈一般，反而增強了殺傷力。霰彈也是如此，拇指粗的霰彈擊中樹木，往往會帶起成片的木屑，可不要小瞧這種木屑，高速運動的木屑跟弓箭沒什麼區別，往往能人扎個透心涼。
看見清軍做出有針對性的調整，志村的嘴角浮現一絲冷笑，「哼，以為這樣就行了？這也太小看東江軍了，沒有地雷，照樣讓你們付出代價。」
實際上，這種地形最好的殺傷武器就是地雷或者闊劍雷這種反步兵神器。君不見，當年大漂亮發動的安南戰爭，在安南的叢林裡，地雷和闊劍雷的組合簡直就是雙方士兵的噩夢。即便在停戰多年之後，還有很多安南人在樹林中被戰爭遺留的武器殺傷。
但是這一仗，為了不暴露東江軍的身份，趙成嚴禁使用地雷，主要是地雷這種標誌物太明顯了，只要用地雷，傻子都知道是東江軍來了，畢竟當年在皮島，清軍就是吃了地雷的大虧，他們上上下下都不會忘記這種武器給他們帶來的恐怖感覺。
但以東江軍的水平，不能用地雷，照樣能給敵人造成殺傷。這次島津過來支援，重炮自然是沒有攜帶，可倭國的各種火炮帶了不少，誠然，倭國的火炮在東江軍面前就是垃圾，但是在這種地方，未必不值得一用。
果然，志村一聲令下，已經來到陣後的島津顧不上重整隊形，立即將早就隱藏在樹林中的火炮給推了出來，這些火炮可不是開玩笑，是倭國的火炮不假，但是裡面的彈藥早就做了改進，用的可都是東江軍的特製彈藥，遠了不行，但是在近距離上，能跟東江軍火炮打出一樣的殺傷效果。
「殿下！殿下！對方好像也有火炮。」正當八旗軍被打蒙的時候，一個甲喇章京湊到豪格身邊喊道。島津手下的武士們將隱藏在樹林中的火炮推出來，雙方相隔一百多步，這自然躲不過清兵的眼睛。
豪格顯然也看見了，他對甲喇章京道：「不用太擔心，這些倭人長於火銃，短於火炮，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們有李國英的炮隊，還怕他們不成？」
豪格這話倒是不錯，從萬曆援朝時候開始，女真人就知道了倭人的套路，倭國的火炮在那個時候就被明軍碾壓，而且倭國資源匱乏，根本造不出像樣的重炮，後面閉關鎖國，火炮技術更是沒有長進。在豪格看來，眼前倭兵推出來的火炮有的還沒李國英手下的輕型佛郎機大，這種火炮能有什麼威力。
那邊，島津可不知道豪格此刻的心理活動，他只是下令道：「石火矢筒準備！」
所謂石火矢筒，其實就是臼炮，也就是古代的迫擊炮，如果非要類比，跟明軍裝備的虎蹲炮其實是同一種東西，相傳，這種臼炮發明於戰國時期上杉謙信的家族，在倭國已經流行了幾十年了，現在被拉出來，按理說，這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武器，但裝備東江軍改進炮彈的石火矢筒跟原先幕府軍裝備的根本就不是一個東西。
東江軍最習慣用的臼炮就是飛雷炮，裝藥量大，威力也是巨大。但是此戰，為了儘量避免出現東江軍的標誌性武器，軍部並沒有給志村配備飛雷炮，沒有飛雷炮，沒有地雷，如何能造成大範圍殺傷，那就只有從現有武器入手，比如將飛雷炮的錐形炮彈再次縮小，減小一半裝藥量和霰彈，配置給石火矢筒就是個很好的選擇。
聽見島津的命令，薩摩武士們立即將炮彈推入炮膛，雖然發射方式原始了一些，但威力方面沒問題。「點火！」滋啦一下，引線被點燃，只聽見轟的一聲，發射藥引爆，錐形炸藥包被發射到空中，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重重落下。
轟隆轟隆，接二連三的巨響在樹林中發出，雖然減少了一半的裝藥量，但東江軍火藥的威力依然不是清軍可以碰瓷的，趁著李國英的火炮還沒拉上來的時候，東江軍直接給了清軍一點小小的震撼。
炸藥包爆炸，伴隨著衝擊波的是無數霰彈，噼噼啪啪，針葉林樹幹堅硬，拇指粗的霰彈打在上面發出了爆竹一般噼里啪啦的聲音。若是過年時候，這聲音聽起來熱鬧，可現在是戰場，這聲音跟黑白無常索命的聲音並無二致，霰彈伴隨著木屑四處飛射。
噗噗噗，扎入人體的聲音不斷發出，躲在樹幹後面的清兵本來以為靠著大樹的掩護能躲過一劫，可這種環境中面對霰彈，大樹非但不是很好的掩體，反而成了催命符。
積雪伴隨著血霧四處騰飛，大批士兵捂著傷口慘叫著翻滾在地，東江軍的第一輪炮火轟擊就取得了奇效。
「打！繼續打！火銃火炮都不要停！」本次東江軍的彈藥帶的很足，島津過來支援的時候，除了一千五百士兵之外，剩下的空船艙全部用來裝彈藥了，趙成給他們的命令就是敞開了打，不要吝嗇彈藥，儘量多殺敵。
砰砰砰，轟轟轟，火銃夾雜著火炮如同疾風暴雨一般降臨在清軍陣地上，豪格也搞不清楚己方到底付出了多少傷亡代價。「李國英的！狗娘養的李國英，他的火炮去哪了！」
情急之下，豪格破口大罵。這還真不能怪李國英，雪地之中，火炮推拉本身就困難，戰場又如此焦灼，李國英總不能把火炮拆了，一人扛個炮管往前沖吧，只能按部就班來，這才拖了後腿。
志村當然敏銳注意到了敵軍的變化，看到對方的令旗不斷揮動，跟清軍作戰這麼多次，志村當然也明白這是在召喚後方的火炮。「不行，不能讓火炮順利到達戰場。」志村眉頭一皺道。
旋即看向身邊的傳令兵，「去給兀帶發令，埋伏的騎兵提前出動，不要求殺傷多少人，在盡力保全自己的情況下，襲擾對方炮兵，拖慢後方炮兵進入戰場的進度，再給我們爭取一些時間。」
志村在千里鏡中看的清楚，按照東江軍這種打法，清軍再經受更多傷亡之後應該就撐不住了，只要在給他們爭取一炷香的時間，志村就有把握給清軍再造成千人以上的傷亡。
傳令兵立刻打馬飛奔過去，另一邊的兀帶和埋伏的野人女真騎兵早就看傻眼了，他們撤回來之後，立刻在樹林後方重新聚攏，隨即返回戰場觀戰，看見志村帶領的兩千倭兵竟然像砍瓜切菜一般把八旗精銳摁在地上摩擦，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