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等你來
眾人齊刷刷地望過去,正是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斗篷人。
「四萬兩!」胖商人梗著脖子吼道。
「五萬。」
最終,胖商人以五萬兩,買下了這把,也不知道能用來幹嘛的白鬼傘。
掌柜一錘定音。
胖商人得意起身,自有夥計引著他去後堂交割。
###
https://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夜,三更。
京城南城,一條不起眼的窄巷裡,坐落著一間小小的兩進宅院。
這裡便是那位拍下「百鬼傘」的胖商人的住處。
他不是京城人,只是做生意,每年會來京城住上一些日子。
此刻,宅院裡一片死寂,連蟲鳴聲都消失了。
一團比墨汁還要濃稠的黑霧,悄無聲息地從牆外滲透進來,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緩緩地在院中瀰漫開來。
黑霧所過之處,無論是守夜的家丁,還是房中熟睡的丫鬟,都在瞬間失去了意識,軟軟地癱倒在地,不省人事。
一道修長的黑影,在霧氣的裹挾下,如同鬼魅般穿過庭院,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的目標明確,徑直來到了主臥的窗前。
窗紙被一縷黑氣無聲地腐蝕出一個小洞,黑影朝里望去。
只見床榻之上,那個白天在拍會上囂張跋扈的胖商人正四仰八叉地睡著,鼾聲如雷。而在他的枕邊,赫然放著那個裝著「百鬼傘」的紫檀木盒。
黑影的呼吸,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顯示出他內心的激動。
他身形一晃,便如一縷青煙,穿牆而入,直接出現在了床前。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而迅速,朝著那隻紫檀木盒抓去。
指尖即將觸碰到木盒的瞬間,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狂熱。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卻驟然凝固。
一隻冰冷、蒼白,卻又蘊含著沛然巨力的手,從被子裡閃電般伸出,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竟讓他感覺自己的腕骨都快要被捏碎了!
黑影大驚失色,猛地抬頭。
這一看,他渾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凍結了。
床榻之上,哪裡還有什麼鼾聲如雷的胖商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素白中衣的女子。
她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墨色的長髮如瀑般散落在肩頭,一張清麗絕倫的臉上,正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雙清亮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仿佛能洞穿人心,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不是安槐,又是誰?
「你……!」
黑影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難以置信。
「噓。」安槐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邊,笑意更深了:「在我這奇珍閣里偷窺了這麼久,客也當了,茶也喝了,總該現身出來,把帳結了吧?」
黑影心頭巨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席捲全身。
他中計了!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針對他的陷阱!
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一掙手腕,試圖抽回手。
同時,他身上的黑袍無風自動,竟「呼啦」一聲,化作了成百上千隻黑色的蝙蝠,尖嘯著四散飛開,試圖從房間的各個角落逃離!
「想走?」
安槐輕笑一聲:「沒那麼容易?」
她扣著黑影手腕的那隻手依舊穩如泰山,另一隻手則輕輕在床沿上一拍。
「起!」
一聲輕叱。
異變陡生!
房間的地面上,床榻的帳幔上,桌椅的縫隙里……無數綠色枝葉冒出頭來。
它們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瘋狂生長、延伸、交織,在剎那間便化作了無數堅韌的藤蔓,組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
「簌簌簌——」
藤蔓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
那些剛剛飛起的蝙蝠,還沒來得及找到出口,便被這些憑空出現的紙藤纏繞了個結結實實!
一隻只蝙蝠被藤蔓死死捆住,動彈不得,尖銳的叫聲戛然而止,只能徒勞地撲騰著翅膀。
還有一些被穿透,像是烤串一般的掛載藤蔓上。
不過眨眼功夫,滿屋的蝙蝠便被一網打盡,如下餃子一般,噼里啪啦地被藤蔓拽回了地面,堆成了一座小山。
唯有那隻被安槐抓住的手腕,還保持著人形。
黑影眼中的驚駭,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安槐鬆開手,施施然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紙藤困住的「蝙蝠堆」。
她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片散落的黑色袍角碎布,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南疆的『蝕骨霧』,化蝠的『血影術』……還有這袍子上,用七種毒蟲碾碎了浸泡過的味道。」
安槐直起身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能把這麼多南疆秘術集於一身,你也挺厲害?京郊客棧的滅門案,其實是你做的吧?」
然後嫁禍給了謝無衣。
這一場嫁禍天衣無縫。
他自己都以為是自己做的。
他都沒有察覺,他在那一段時間,被人控制了心神。
隨著她話音落下,那堆被捆縛的蝙蝠開始劇烈地蠕動起來,黑氣翻湧,最終重新匯聚,化作了那個身披黑袍的人影。
他被紙藤捆得像個粽子,動彈不得,只有頭部的兜帽,在掙扎中滑落了下來。
兜帽下,是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面容俊美,甚至帶著幾分邪氣,只是此刻,那張臉上寫滿了驚怒與狼狽。
他死死地盯著安槐,仿佛要將她看穿一個洞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黑袍男子的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透著難以置信。
「不對……你不是人!世間絕不可能有人能如此輕易地破了我的血影術!更不可能……徒手抓住化蝠後的我!」
人類的血肉之軀,如何能與那瞬間爆發的陰煞之力抗衡?
他的手腕上,還殘留著方才那冰冷刺骨的觸感,那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溫度。
安槐聞言,笑容更深。
她緩步上前,素白的中衣在昏暗的房間裡,像一縷飄忽的鬼影。
她繞著被捆成粽子的黑袍男子走了一圈,目光帶著一種近乎挑剔的審視,仿佛在估量一頭待宰的牲口。
「我是什麼,不打緊。」她停下腳步,微微俯身,與他平視:「要緊的是,你現在是我的階下囚。所以,不是你問我,是我問你。」
殺人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