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清清白白白寒鐵
安槐依舊站在那道月洞門前,哪裡有什麼花香,空氣中只有塵土和腐朽的味道。
陽光重新灑在她身上,卻帶不來一絲暖意。
她的臉色,比這廢棄了三百年的宅子還要冰冷。
背叛。
紅蓮……你好大的膽子!
安槐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她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黑影,貼著地面,以一種非人的速度,朝著奇珍閣的方向疾馳而去!
沿途的街道上,行人只覺得一陣陰風颳過,吹得人汗毛倒豎,卻看不見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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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奇珍閣門口,安槐反而不著急了。
今兒奇珍閣里沒人也沒鬼,門關著,靜悄悄的。
沒開門,安槐進了門。
然後便嗅到了一股異樣的香氣。
那不是平日裡奇珍閣常設的蘇合香,這香味甜的有些發膩了。
是青樓里喜歡用的香,有一些催情的作用。
安槐心裡一沉。
誰會在奇珍閣里點這種東西?
奇珍閣里總共兩個鬼,點這做什麼?想勾引誰?
內室里,隱隱傳來一陣輕輕笑聲。
「白大哥,不好意思啊,把你衣服弄濕了,我給你擦擦。」
這聲音嬌媚入骨,尾音打著旋兒往人耳朵里鑽,正是紅蓮的聲音。
然而,安槐的雙眸卻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微微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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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室之中,氣氛詭異而滑稽。
奇珍閣平日裡用來接待貴賓的羅漢床上,此刻正上演著一幕讓人啼笑皆非的「強搶民女」——只不過,被強搶的那個,是民男。
白寒鐵此刻正縮在羅漢床的最角落裡。
他那龐大的身軀縮成了一團,兩隻砂鍋大的拳頭死死地揪著自己的衣襟,將那件粗布短打捏得不成樣子,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而在他面前,一襲紅衣的「紅蓮」正步步緊逼。
「紅蓮」的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上染著殷紅的蔻丹,宛如一條美女蛇的信子,在白寒鐵那寬闊結實的胸膛上輕輕划過。
「白大哥你真有趣,你躲什麼,怕我吃了你呀?」
「紅蓮」媚眼如絲,身子軟得沒有骨頭一般,幾乎要貼到白寒鐵身上去。
白寒鐵那張黑紅的臉上,此刻又是羞憤又是驚恐。
他把脖子拼命往後縮,後腦勺死死抵在雕花木窗的框架上,窗欞被他龐大的身軀擠壓得發出「吱呀吱呀」的酸澀聲響,仿佛隨時都會壽終正寢。
「紅蓮姑娘!我自己來,你別這樣……」
白寒鐵都快哭了。
他活著的時候,一心一意只為生存,後來,為了母親治病,就已經精疲力盡,哪裡有心思想那些紅男綠女的事兒。
可憐一直到死,都是個沒跟大姑娘牽過手的清純小伙兒。
紅蓮可曾經是青樓頭牌。
對付白寒鐵,那不跟玩兒似的。
白寒鐵絕望的喊:「老闆啊……老闆救命啊!」
紅蓮近在咫尺,他還不敢伸手把她推開。
只覺得空氣中香甜的味道,讓他心血沸騰。
安槐在陰影里看了一會兒。
她不想被發現,所以兩人都沒發現他。
本來是很生氣的,這會兒不生氣了。
紅蓮不對勁。
這不是紅蓮。
「罷了,丟人現眼。」
安槐低哼一聲,終於不再隱藏。
想指望白寒鐵自救,怕是困難。
可別真叫他失身了。
屋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驟然降溫,仿佛冬日裡的寒流突襲,連窗紙上都隱隱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紅蓮」的動作猛地一頓,那一雙充滿媚態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警惕。
然而,太晚了。
對於安槐而言,這世間凡人的速度,慢得如同蝸牛爬行。
只聽得「唰」的一聲銳響,連空氣都被撕裂開來。
白寒鐵只覺得一陣狂風平地起,吹得他連眼睛都睜不開。
下一刻,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他耳邊炸響。
「砰!」
伴隨著木屑紛飛和劇烈的咳嗽聲,剛才還不可一世、妖媚逼人的「紅蓮」,此刻已經被死死地按在了紅木牆壁上。
安槐那隻白皙、纖細的手,此刻正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卡在「紅蓮」的脖頸上。
強大的衝擊力讓整堵牆壁都微微顫抖,懸掛在牆上的幾幅字畫晃晃蕩盪,最後「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摔了個粉碎。
「老,老闆?」
白寒鐵睜開眼,待看清眼前的人影后,整個人如獲大赦,連滾帶爬的爬了起來。
生怕慢了一秒,被紅蓮生吞活剝了。
安槐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盯著被她按在牆上的女子。
她的五指微微收攏,指尖泛起淡淡的青黑之色,那是極純粹的陰煞之氣,正順著女子的皮膚,一寸一寸地往她的經脈里滲透。
「紅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無力地在空中撲騰著,雙手死死抓住安槐的手腕,試圖掙脫,但安槐的力量大得異乎尋常,任憑她如何掙扎,都無法撼動分毫。
「老闆!您可算回來了!」
白寒鐵一邊抹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心有餘悸地解釋,還有點委屈。
「老闆,我可什麼都沒做啊!是紅蓮……突然跟吃錯了藥一樣,非要我俺身上貼!我連她的衣角都沒碰過一下……」
白寒鐵語無倫次地自證清白,又可憐又可笑。
安槐淡淡應一聲。
「站到一邊去。這兒沒你的事。」
白寒鐵嗖的就站到一邊去了。
嘴裡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說啥。
被卡住脖子的「紅蓮」在最初的驚慌過後,竟然慢慢冷靜了下來。
雖然臉色還是難看,但她的眼角眉梢卻漸漸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咳……咳咳……」
她沙啞地笑著,那聲音不再是紅蓮平日裡清亮的聲音。
「真不愧是……能讓她喊一聲『主子』的人。你回來的速度,比我想像的……要快得多啊。」
安槐的眼神沒有一絲波動,冷漠得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枯骨怨憎陣』。以生前怨氣為輔,織就浮生幻境,將入陣之人困死在最痛苦的記憶里。」
安槐一字一頓。
「這陣法確實有點意思。只可惜,布陣的人是個廢物。」
紅蓮的瞳孔驟然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