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太監
「該死!當真是無孔不入!」
諸元咬著牙,恨恨地捶了一下床板。
他知道,方才若非自己在最後關頭硬生生嚇醒了過來,這會兒怕是已經成了那邪祟的腹中之物了。
這一夜,諸元是再也不敢合眼了,瞪著一雙銅鈴大眼,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翌日清晨,朝陽初升,晨露未晞。
安槐由著丫鬟小喜伺候著梳洗完畢,與靳朝言一同走出院子,準備去前廳用膳。
誰曾想,剛一推開院門,兩人便被嚇了一跳。
只見諸元蹲在院子門口的石階上,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他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亂,兩隻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臉色慘白如紙,活脫脫一副被吸乾了陽氣的厲鬼模樣。
靳朝言見狀,心裡登時咯噔一下,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他大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盯著諸元,聲音冷得能掉下渣來:「諸元,你這副鬼樣子,該不會是半夜沒憋住,又偷偷溜出府去找那紅蓮了吧?」
諸元聽到聲音,有些遲鈍地抬起頭。
一見是靳朝言和安槐,他「哇」的一聲,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聲音裡帶著無盡的委屈和絕望:「殿下!冤枉啊!屬下便是有一百個膽子,也絕不敢啊!」
「那你怎會變成這副德行?」
靳朝言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狐疑。
諸元鬆開手,露出一張快要哭出來的老臉,悲戚道:「屬下昨夜確實沒出府,可……可屬下做夢了!屬下夢見那紅蓮,她、她光著身子往屬下懷裡鑽,屬下差點就沒把持住啊!」
安槐走上前,看著諸元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樣,覺得怪可憐的。
他在戰場上也是個殺人不眨眼、萬軍叢中過的好漢,何曾受過這等憋屈氣?
「娘娘,求您救救屬下吧!」
「屬下不怕在戰場上被敵人一刀砍死,可、可要是這麼個死法,屬下到了地下,哪有臉見列祖列宗啊!」
靳朝言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雖然心中嫌棄,但畢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當真被個邪祟給弄死。
他轉頭看向安槐,眼中帶著幾分詢問。
安槐想了想:「倒也不是沒有法子。」
諸元一聽,頓時止住了哭聲,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安槐,眼中滿是希冀之色:「娘娘有何妙法?只要能保住屬下的性命,上刀山下油鍋,屬下在所不辭!」
安槐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笑:「法子很簡單。那邪祟之所以能入你的夢,歸根結底,是因為你心中對紅蓮有『慾念』。若你成了一個沒有慾念的人,那邪祟便無縫可鑽,自然也就無法蠱惑你。」
諸元一愣,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沒有慾念?屬下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怎麼可能沒有慾念?」
安槐輕聲說:「太監,不會犯錯。」
空氣,在這一瞬間詭異地安靜了下去。
「嘶——」
院子裡,頓時響起了一連串倒吸涼氣的聲音。
眾人看諸元的眼神里頓時充滿了同情與敬畏。
諸元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硬,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最後白得像一張紙。
他顫抖著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褲襠,聲音顫抖得連不成句:「娘、娘娘……您、您是說……要把屬下給……給閹了?」
諸元只覺得褲襠里涼風嗖嗖,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他雖然想活命,可也不想成太監啊。
看著諸元那副魂飛魄散的模樣,安槐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這一笑,如春花綻放,頓時將方才那股子陰森詭異的氣氛衝散了不少。
「你這腦子裡,成天都在想些什麼?」安槐有些好好笑地搖了搖頭:「又不要你進宮,閹了做什麼?」
靳朝言在一旁輕咳了一聲,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那、那娘娘的意思是……」諸元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屬下……還能保住這寶貝嗎?」
安槐挑了挑眉,戲謔道:「自然能保住。不過,需要將你的某些氣血經脈暫時封死。如此一來,在這件事情徹底解決之前,你便會徹底斷了那方面的念想。不僅是做夢,便是紅蓮真箇脫光了站在你面前,你也會覺得她不過是一具紅粉骷髏,心中泛不起半點漣漪。」
諸元聽得一愣一愣的,有些遲疑地問道:「那……事後……還能不能恢復?」
「自然是一時的,不影響你日後的子嗣健康。」安槐斜了他一眼:「不過,在封針期間,你可就真的要過上一段清心寡欲、形同老僧的日子了。你可願意?」
諸元在「當一輩子太監」、「窩囊死掉魂飛魄散」以及「當幾天臨時太監保命,只是有點丟臉」這三個選項之間,毫不猶豫的說:「我願意!」
笑話,只要能保住這條命,還能保住日後的念想,區區幾天清心寡欲算得了什麼?
「那就好辦。」安槐當下就讓小喜去拿根繡花針來。
小喜很快回來了。
安槐捏起一根繡花針,但完全不是會針灸的樣子。
他將繡花針往諸元面前一扔。
諸元突然覺得不可言狀之物一陣劇痛,啪的一下摔倒在地。
「好了。」安槐說:「起來把。」
諸元有些戰戰兢兢地爬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並無大礙。
然而,最神奇的是,當他此時再次在腦海中勾勒紅蓮的身影時,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心中竟然毫無波瀾。
往日裡瞧著那讓他氣血翻湧的嬌軀,此刻在腦海中閃過,他竟然只覺得那是一堆由骨頭和皮肉組成的物件,甚至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他再轉頭看看旁邊伺候的小喜,平日裡覺得這小丫頭生得嬌俏可愛,可此時瞧著,卻覺得與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沒什麼兩樣。
「這……這便成了?」
諸元摸臉上露出一抹極其古怪的神色。
他現在覺得自己腦子清明無比,甚至有一種想要去相國寺出家為僧、青燈古佛度過餘生的超脫感。
「成了。」安槐說:「放心吧。什麼時候這事情了了,我再給你把針拔出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