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要媳婦不要?
「我那時候還覺得,大伯母雖然平時凶,但在過生日這事上,對我這個沒爹沒娘的侄子,倒還算有一絲良心……」
安槐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諷:「那不叫良心,那叫貪心。貪的是你的命數。」
安槐的聲音低沉了下去:「這叫『雙生引』。雞蛋代表生命之始,一分為二,便是將你們兩個人的命數死死纏繞在一起。」
「長壽麵代表命線,同吃一碗,便是將你的生機,一絲一絲地抽走,去填補他那個破敗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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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伯一家,從一開始就沒把你當成親人,他們留著你,不過是想用你的命,去換他們兒子的命。」
諸元聽得渾身發抖,雙手死死地摳進木柴里,指甲縫裡滲出了血跡都毫無察覺。
「那我為什麼沒死?」
諸元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不甘與疑惑:「既然他們已經換了我的命,我被扔在雪地里的時候,應該就已經死了才對。為什麼我還能活到現在?」
安槐看著他,眼中的冷意微微消退了一些。
「因為你碰見了三皇子。」
諸元愕然:「殿下?」
「是的。」安槐說:「他是皇子,身上帶著真龍之氣。龍氣這種東西,剛陽霸道,最是克制天底下的陰邪之術。你當年在雪地里,命懸一線,卻偏偏抓住了他的衣角。他將你帶回府,便是將你納入了他的庇護之下。」
「你每日跟在三皇子身邊,受他的龍氣滋養。」
「而且,你大伯一家見你堂哥身體好了,覺得你已經死了,換命術已經成功,自然就不在做法。」
「你的生機不再流失,身體自然一天天好了起來。」
諸元還有些不解:「那現在,為何又突然……出了問題?」
「因為你沒死。」安槐冷笑:「他只得到了你的一半生機。那一半生機,夠他過一陣子,但絕過不了一輩子。如今算算時間,他也該到極限了。」
眾人都聽的目瞪口呆。
白寒鐵崇拜道:「東家,您懂的可真多。」
諸元撲通就跪下了。
開口還是那四個字。
「娘娘救我。」
「行了,自然是要救你的。」安槐說:「現在你堂哥那邊,身體又不行了。而這一次,他們不打算再用慢吞吞的法子,他們想要你的命,徹底的、一次性的,換過去。」
「你已經受到了影響,不能再拖了。」
白寒鐵正義感爆棚:「諸大人,你堂哥一家在上面地方?咱們去找他們!」
白寒鐵感覺,這很簡單。
諸元此時也冷靜了下來,他抹了一把眼淚,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戾。
在邊關廝殺多年,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任人宰割的「諸石頭」了。
大伯一家小時候如何待他,他本已經不在意了。
但想害他,這不行。
諸元咬牙切齒地說道,「屬下該怎麼做?請娘娘示下!」
安槐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先把你的眼淚擦乾淨,大老爺們的,哭成這樣,成何體統。」
雖然知道他是控制不住,還是有點嫌棄。
諸元有些不好意思地去洗了個臉。
雖然心裡還難過想哭,但是儘量在忍。
洗完臉,諸元抽出刀,看向安槐。
大有,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就殺出去的覺悟。
但安槐沉吟了一下。
「他們既然想要你的命,那便讓他們來拿。不過,這一次我們換個替死鬼。」
安槐一笑,生死難料。
「白寒鐵。」安槐吩咐道。
「在!」白寒鐵立刻挺直了腰板。
安槐說:「你把諸元的生辰八字記下來。去找找一個與他生辰八字完全相同的人。」
先找京城,找不到,再往外找。
世上人千千萬,不同地點同一時刻,有許多人死,也有許多人生。
安槐說:「這個人越慘越好,越惡毒越好。我要讓他們費盡心思,換一個十惡不赦的悲慘命運。」
眾人都明白了。
只覺得諸元大伯一家,該!
安槐又問諸元:「你大伯家,當年住在什麼地方?現在可還在那兒?」
諸元也不確定。
「大伯家當年住在京城臨近的洛川縣城,離京城約莫有三十里地。自從我被殿下救走之後,便再也沒有跟他們聯繫過。這都十幾年過去了,也不知道他們搬家了沒有,更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還活著……」
諸元多少有點傷感。
畢竟是現在唯一的血親,可那些血親,卻在暗地裡像吸血鬼一樣,一口一口咬著他的命。
只是他現在情緒不能激動,一激動就哭。
一個彪悍漢子眼淚汪汪的,生生地讓別人傷感不起來。
安槐說:「那去看看吧,故土難離,未必就搬了。」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玩味:「諸元,你備上一份厚禮,風風光光地回一趟洛川縣。畢竟大伯一家養了你兩年,你如今發達了,也該衣錦還鄉了」
可以想像,那一家看見如今諸元風光模樣,是什麼嘴臉。
諸元一聽這話,整張臉頓時垮了下來,心裡像塞了一團黃連一樣發苦。
「娘娘……屬下實在是不想看見他們那副嘴臉。」諸元小聲嘀咕著,眼神里滿是抗拒。
他就覺得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讓他殺了大伯一家報仇,他做不到。
讓他強顏歡笑,又覺得噁心。
安槐說:「怎麼?你要是不敢去,那我便陪你走一趟。正好,我也想瞧瞧能做出換命局的,是什麼人。」
「撲通!」
諸元這回是真的又跪下了。
他臉色煞白,雙手連擺,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屬下不過是殿下身邊的一個馬前卒,哪裡承受得起您陪同回鄉的恩寵?這要是讓殿下知道了,非得把屬下的皮給扒了不可!」
諸元心裡跟明鏡似的,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更何況,安槐用什麼身份跟著去?
不合適,真的不合適。
安槐看著諸元那嚇得魂飛魄散的樣子,覺得好笑。
她單手托著下巴,思忖了片刻:「倒也是,我的身份確實有些招搖。既然如此,那便讓紅蓮陪你走一趟吧。你就跟大伯家說,這是你在京城新娶的媳婦。帶媳婦回鄉見長輩,這個理由最是穩妥,他們也絕不會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