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全城找人
安槐算盤打得好。
紅蓮實力強悍,心思也細膩。
有她跟著諸元,就算大伯背後有什麼厲害的邪修作法,紅蓮也不怕。
然而,諸元聽到「紅蓮」這兩個字,更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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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原本就有些蒼白的臉,此時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他尷尬說:「娘娘……您確定讓紅蓮姑娘跟屬下一起去?您……您這不是救屬下,您這是送屬下上路啊……」
「不至於吧?」
諸元苦著臉:「她大人真疼!」
一想到那雞毛撣子,諸元就覺得後腦勺發涼。
現在是一點旖旎心思都沒有了。
安槐都被諸元慫笑了。
「行了,瞧你那點出息。」安槐有些嫌棄地擺了擺手:「看來你是真不敢沾紅蓮的邊了。不過這樣也好。既然如此,這件事便先放一放吧。」
她轉頭看向白寒鐵:「老白,你抓緊在京城裡找和諸元同生辰的惡人。若是能找到合適的替死鬼,也不是非去洛川不可。」
安槐心裡還有著另外的盤算。
再過兩日,便是她與謝無衣約定的日子。
她必須要帶著紅蓮去找謝無衣。
這事情也是至關重要,而且一年就一天。不能因為其他事情耽誤了。
在找到謝無衣之前,她確實不適合離開京城太遠。
「東家放心。」白寒鐵大包大攬,拍著胸口。
他是個行動派,得了命令,飯都不吃了,立刻去辦。
他出了奇珍閣,開始召喚。
白寒鐵輕車熟路地來到南城一處廢棄的城隍廟前。
這裡蛛網密布,神像破敗,陰氣森森。
他從懷裡摸出三支特製的黑色長香,用火摺子點燃,插在破敗的供桌上。
隨著一縷縷帶著奇異甜香的青煙升起,城隍廟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各位街坊鄰里,來活了!」
白寒鐵扯開嗓子,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不多時,那青煙像是受到了什麼吸引一般,開始劇烈地扭曲起來。廢墟的陰影里,一個接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蠕動著飄了出來。
有吊死在歪脖子樹上的吊死鬼,舌頭吐得老長;有在護城河裡淹死的水鬼,渾身濕漉漉的,還在滴答往地下落著黑水;還有一些缺胳膊少腿的孤魂野鬼。
這些平日裡讓普通人聞風喪膽的妖魔鬼怪,此時見到白寒鐵,卻一個個溫順得像貓兒一樣。
「喲,這不是白老闆嘛!」一個尖嘴猴腮的餓死鬼諂媚地湊了上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三支黑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今天是什麼風,把您老人家給吹來了?這香……可真是極品啊!」
奇珍閣已經收了好幾日消息了,全城的鬼都傳開了。
只要能幫奇珍閣辦事,就有大大的好處。
如今的奇珍閣,在京城的鬼界,那就是妥妥的「第一大廠」,福利待遇好得讓人眼紅。
白寒鐵說:「今天來,是我們東家要買一個人的消息。」
一聽到「東家」兩個字,周圍的鬼魂頓時肅然起敬,紛紛豎起了耳朵。
白寒鐵將寫著諸元生辰八字的紙條在手裡揚了揚,大聲道:
「聽好了!要找一個活人,這是他的生辰八字。要求是惡人,越惡越好。有消息的,東家賞上等聚魂香十支,金銀元寶若干!」
懸賞一出,城隍廟裡的鬼魂們頓時炸開了鍋。
「十支聚魂香!天吶,這夠我凝實魂體,在白天顯形了吧!」
「查!必須查!不就是個同生八字的爛人嗎?老子就算是把京城的耗子洞都翻一遍,也得把這個人給找出來!」
鬼魂們激動得嗷嗷直叫,一時間,陰風大作,城隍廟裡的溫度直接降到了冰點。
「行了,別光顧著激動,趕緊去辦!消息要准,動作要快!」
白寒鐵一揮手,那些鬼魂便如蒙大赦,化作一縷縷陰風,瞬間消失在京城的各個角落。
死人不會說話,但死人知道的秘密,往往比活人多得多。
死人可以去的地方,也比活人多。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整個京城的鬼都動了起來。
而此時,奇珍閣歲月靜好。
諸元今晚被安槐留在了奇珍閣。
用安槐的話說,他身上的生機正在流失必須做點什麼。
不能再砍柴了,還是抄經。
諸元依然擺脫不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命運。
書房裡點了好幾盞燈,明晃晃的。
諸元手裡拿著一根毛筆,正一筆一划地在一張黃紙上抄寫著《太上感應篇》。
這是安槐吩咐的,說是抄寫道家經典,能靜心凝神,壓制他體內的躁動。
可諸元現在一點也靜不下來。
他一個在邊關刀口舔血的糙漢子,拿刀比拿筆順手多了。那毛筆在他手裡,重得像是有千斤,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跟毛毛蟲爬過似的。
更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書房裡……實在是太冷了。
「呼——」
一陣冷風吹過,油燈的火焰猛地跳動了一下,原本橘黃色的火光,瞬間變成了詭異的慘綠色。
諸元手一抖,一坨墨汁直接滴在紙上,暈染開來。
他縮了縮脖子,只覺得後頸窩一陣涼颼颼的,就像是有人在對著他的脖子吹冷氣一樣。
「誰……誰在那兒?」諸元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喊了一聲。
沒人回答。
但緊接著,他又感覺自己的左邊肩膀沉了沉,像是有一隻冰冷的手搭在了上面。他猛地轉頭,左邊空空如也。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右邊又是一陣涼意襲來。
「呼——」
「吸——」
空氣中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奇怪的呼吸聲,伴隨著悉悉索索的竊竊私語聲,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人,正擠在這間小小的書房裡,圍在他身邊,好奇地打量著他。
「這就是那個生辰八字的主人啊?」
「嘖嘖,長得挺結實的,陽氣真旺,真想吸一口……」
「別亂動,這可是白老闆要保的人,你不要命啦?」
諸元雖然看不見他們,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黏膩、冰冷、不懷好意的視線。
他雖然在戰場上殺人無數,不怕活人,但對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髒東西,心裡還是本能地發怵。
他死死地捏著毛筆,手背上青筋暴起,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可憐諸元,邊抖邊寫,本來就丑的字更丑了。
靳朝言下值就來了奇珍閣,見諸元要留在這裡抄經,也不知晚上有沒有什麼變故,索性沒走。
入夜,白寒鐵回來了。
「東家,找到了!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