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賭場
白寒鐵大步跨進書房,帶進一股子夜半的涼氣。
白寒鐵說:「找著一個與諸元生辰八字一模一樣的人!」
「是什麼人?」
諸元也連忙豎起了耳朵。
「此人名叫羅文宣,是城南羅家的公子哥。」白寒鐵說。
前往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這羅家原本也算是個殷實人家,祖上有薄田,城裡有鋪面,還有個兩處大宅子。這羅文宣書讀得好,前兩年還考取了功名,若是安安分分走下去,少說也是個前途無量的官身。」
「可約莫是兩年前,他不知怎的,突然就迷上了賭博。」
「起初只是小打小鬧,後來簡直像是失了魂,學問也不做了,家也不回了,整日整夜地泡在賭場裡。」
「他爹娘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甚至將他關在柴房裡。可這小子邪門得很,挖地洞也要爬出去賭。」
「他爹被他氣得吐血身亡,他娘沒過兩個月,也跟著撒手人寰。」
「爹娘一死,這羅文宣更是沒了忌憚,不過半年光景,就把羅家的宅子、鋪面、田產輸了個精光。如今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整日以賭場為家,活得像條野狗。」
安槐沉吟一下:「那他現在,還在賭嗎?」
「賭。」
「沒錢怎麼賭?」
白寒鐵說:「沒錢就去打零工,去借,去要。只要能換兩個銅板,他什麼都干。」
「得了錢,轉頭就扔在賭桌上。賭場的人打他、罵他、笑話他,他都不在乎,只要能摸一摸那牌九,比親爹活過來還高興。如今當真是家破人亡,孤家寡人一個。」
白寒鐵說完,唏噓不已。
有人生在貧窮家裡,為了過好日子,拼盡力氣掙扎。
有人生在殷實人家,又有爹娘疼愛。
可怎麼不知足不惜福呢,好好的日子,怎麼過成這樣?
安槐很滿意:「聽起來這人很合適。又慘,又壞,又無可救藥。若是把他的命數換給諸天賜,大伯一家以後可就熱鬧了。」
諸天賜,就是諸元大伯的兒子。
小名石頭,如今,也有大名了。
諸元想了想,一旦諸天賜染上賭癮,以大伯一家對他的重視,一定會絞盡腦汁,想法設法的給他填補。
但一個嗜賭如命的人,是輕易救不會來的。
只會將向他伸出手的人,一起拉進深淵。
「事不宜遲。」安槐站起身:「事不宜遲,我這就過去。」
「屬下跟著您去!」諸元一聽,趕忙放下毛筆,急切地站起來。
他剛一動,眼眶裡又開始有淚水打轉,聲音也帶了哭腔。
雖然都知道這不是他的問題,是諸天賜的性格已經開始影響了他,但靳朝言還是一臉嫌棄。
這幾天確實要讓諸元待在奇珍閣,別回王府,也別去辦差事。
只要一想到五大三粗的諸元一邊抓人一邊哭,一邊審犯人一邊哭,一邊翻卷宗一邊哭,靳朝言就覺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安槐也有些嫌棄。
「坐下。」
諸元只好老老實實的坐下。
「你最近別到處跑,小心又招惹了不乾淨的東西。」安槐說:「你在這裡抄經,最是安全。而且……」
她轉頭看向靳朝言,語氣緩和了幾分:「殿下,諸元是受了你的龍氣庇護才能活到今日。今晚,你便留守在此處看著他。別讓他到處亂跑。」
靳朝言有些不贊同:「那你要獨自去賭場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
「我不獨自去。老白和紅蓮跟著我,還有黎四黎五呢。」
這麼一說,靳朝言也放心了。
當然安槐不會用現在的模樣半夜去賭坊,容易惹麻煩。
她不但自己又換成了白公子的模樣,紅蓮也換了一身男裝。
大家雖然見過安槐易容成白公子的樣子,但依然覺得神奇。
幾人出了門,白寒鐵帶路,直奔長樂坊。
這是京城最有名的賭坊。
賭坊的帘子厚重,沒有白天和黑夜。
只有無數瘋魔一樣的賭徒。
叫喊聲、嘆息聲、咒罵聲此起彼伏。
「開!開!開!他娘的,怎麼又是小!」
「哈哈,老子贏了!給錢!快給錢!」
在一處最偏僻、最髒亂的牌九桌旁,圍著一圈衣衫襤褸的賭客。
白寒鐵看了一圈,低聲說:「主子,那個就是羅文宣。」
安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身形消瘦的男子,正毫無形象地蹲在桌角。
他頭髮蓬亂,臉上滿是污垢,唯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骰子,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紅光。
此時,一個滿臉橫肉的賭場打手走了過來,一腳踹在羅文宣的肩膀上,將他踹得在地上滾了一圈。
「哎喲!」羅文宣慘叫一聲,卻顧不得身上的疼,趕忙爬起來,抱住那打手的大腿,哀求道:「劉哥,劉哥您行行好,再借我五兩銀子!就五兩!我今晚運道好,一定能翻本!等我翻了本,少不了您的好處!」
「呸!」那被稱為劉哥的打手一口唾沫吐在羅文宣臉上,惡狠狠地罵道:「姓羅的,你還欠著坊里五十兩銀子呢!今兒個要是再不還,老子就把你的爪子剁下來餵狗!」
「別,別剁手!」羅文宣嚇得臉色煞白,渾身直哆嗦:「劉哥,我求您了,再寬限我兩天!」
那劉哥冷笑一聲,蹲下身,拍了拍羅文宣髒兮兮的臉,壓低聲音道:「想寬限?倒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得替老子辦件事。」
羅文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辦!辦!只要不剁手,不讓我死,什麼事我都辦!」
劉哥壓低聲音,在羅文宣耳邊說:「城東李記豆腐鋪家的小閨女,每晚會給她爹送飯,估摸著,一會兒要出門了,會路過前面那石橋。」
劉哥眼裡閃過一絲淫邪之色。
「你去橋邊守著。想辦法把那丫頭弄暈帶到賭場後門。只要事成了,你欠坊里的銀子,便一筆勾銷。還額外給你十兩銀子,你覺得怎麼樣?」
他們躲在角落,聲音非常小。
正常人都聽不見,沒有影響
羅文宣愣了一下。
那可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姑娘,這一帶去,這輩子可就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