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話多者死
白寒鐵捲袖子:「主子,那咱們……是殺出去,還是直接走。」
百里蜃跑了,剩下的都是普通人。
就算蠻族有精壯兇悍的千萬士兵,那又如何呢?
抬手間灰飛煙滅。
「走吧。」
安槐不在意的往外走去。
紅蓮和白寒鐵立刻跟上,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後。
踏過長長的走廊,安槐又成了白公子。
府外,蠻族軍隊陣前,兩匹神駿的黑馬並排而立。
馬背上,是兩個年輕的蠻族男女。
為首的男子約莫二十出頭,身形高大健壯,古銅色的皮膚在日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他穿著一身精緻的皮甲,腰間掛著一柄鑲嵌著寶石的彎刀,眉眼深邃,鼻樑高挺,正是蠻族族長二子,蕭望驍。
此刻,他正皺著眉頭,一臉凝重地望著那片已成廢墟的祭司府。
而在他身側,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她與蕭望驍有著相似的深邃輪廓,一雙大眼睛像草原上最亮的星星,充滿了勃勃生機。
她便是蕭望驍的妹妹,蕭齊雲。
就在安槐化身的白公子踏出府門的瞬間,蕭齊雲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那是一種發現了絕世珍寶般的驚艷與狂喜。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扯了扯身旁兄長的衣袖,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連聲音都變了調。
「哥哥!哥哥快看!那個人!」
蕭望驍正心煩意亂,被她一扯,不耐地回頭:「看什麼?大驚小怪的!」
「那個公子!那個白衣公子!」蕭齊雲伸出手指,遙遙指向安槐,一雙明亮的眼睛裡幾乎要冒出星星來:「天神在上……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
她喃喃自語,臉頰飛上兩抹動人的紅暈。
「哥哥,他好俊啊……」
蕭望驍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從廢墟中走出的白衣人。
清冷,孤高,仿佛不染塵世的霜雪。
只一眼,蕭望驍便微微眯起了眼。此人氣質非凡,絕非池中之物。
然而,他的目光只在「白公子」臉上一掠而過,便被其身後那道紅色的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紅蓮一襲紅衣,身姿婀娜,面容絕美,卻神情冰冷,如一朵盛開在冰山之巔的血色玫瑰,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拒人千里。
蕭望驍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扯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勢在必得的欣賞。
「這姑娘……也著實美貌。大燕……果然美人如雲。」
兄妹二人各懷心思,一個看上了「公子」,一個看上了「姑娘」。
蕭望驍的目光從紅蓮身上收回,重新落回那片廢墟之上,眼中的凝重之色更甚。
大祭司府毀了,百里蜃不見蹤影,卻走出來這麼三個大燕人……
事情,麻煩了。
蕭望驍翻身下馬,將馬韁丟給一旁的親衛,邁開長腿,徑直朝著安槐三人走了過去。
「哥哥!」
蕭齊雲見狀,也急忙跳下馬背。
但她的眼中沒有半分兄長的審視與警惕,只有純粹的、毫不掩飾的痴迷。
她小跑著跟在蕭望驍身後,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自始至終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一般,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黏在了那位白衣公子的臉上。
仿佛天地之間,除了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
蕭望驍在三人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陰影。
他沒有立刻發難,反而依著草原的規矩,右手握拳置於胸前,微微頷首,行了一個蠻族男子表示尊重的禮節。
「在下蕭望驍,蠻族族長次子。」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絲金屬的質感,目光銳利如鷹,直視安槐:「敢問三位是何方高人?為何會出現在我族大祭司府?」
他雖在問話,視線卻不著痕跡地在安槐身後的紅蓮身上一掃而過。
那抹烈火般的紅,在這片灰敗的廢墟中,實在是太過耀眼。
安槐淡淡說:「百里蜃的仇人。」
周圍的蠻族士兵一片譁然。
仇人?
大祭司的仇人,竟敢單槍匹馬闖到這裡來,還將祭司府毀成了這般模樣!
蕭望驍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客氣的神情瞬間凝固。
他向前踏了一步,氣勢陡然變得凌厲:「仇人?我族大祭司德高望重,怎會有閣下這樣的仇人?」
他目光掃過那片已成瓦礫的府邸,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濃烈,追問道:「大祭司人呢?他現在何處?」
安槐終於抬眼。
「呵。」
一聲輕笑,比直接的辱罵更讓人難堪。
「你問他?」安槐的語氣充滿了不屑:「膽小如鼠,技不如人,自然是跑了。至於跑去了哪裡……誰知道呢?可能躲在哪個老鼠洞裡吧。」
此言一出,蕭望驍身後的蠻族士兵瞬間炸開了鍋。
「放肆!」
「大膽狂徒!竟敢侮辱大祭司!」
「殺了他!為大祭司報仇!」
百里蜃在蠻族的地位,僅次於族長,是他們精神的象徵,是與天神溝通的使者。
安槐這番話,是將他們信奉的神明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一名離得最近,脾氣最為火爆的百夫長更是怒不可遏,他「嗆啷」一聲拔出腰間的彎刀,刀尖直指安槐。
「哪裡來的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對大祭司出言不遜!今日不將你碎屍萬段,難消我心頭之恨!」
他一邊吼著,一邊就要衝上前來。
蕭望驍眉頭緊鎖,正欲呵斥,卻已然晚了。
只見安槐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欠奉。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那名咆哮的百夫長一眼。
僅僅一眼。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看死物般的漠然。
隨即,她緩緩抬起了手。
就在她抬手的瞬間,她身後那靜立如畫的紅衣女子,動了。
沒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動的。
眾人眼中,只覺得安槐背後猛地閃過一道紅光,如血色閃電,一閃即逝!
那道紅光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仿佛只是眼花。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緊接著,是重物轟然倒地的聲音。
「砰!」
方才還氣勢洶洶、叫囂著要將安槐碎屍萬段的百夫長,此刻僵直地倒在了地上,脖頸之上,空空如也。
一股血泉從他斷裂的頸動脈中噴涌而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滯地隨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移動。
那……是方才那名百夫長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