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水下有鬼
一個體格健壯的青年當即脫了外衣,「噗通」一聲便跳入水中,奮力向那孩子游去。
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青年水性極好,划水動作孔武有力,但他和孩子之間的距離,卻像是被施了法術一般。
無論他如何奮力向前,竟始終無法拉近分毫。
他就好像在原地打轉,明明離孩子不過幾步之遙,卻怎麼也夠不著。
河水仿佛變成了粘稠的沼澤,將他牢牢困住。
「怎麼回事?他怎麼游不過去?」
「邪門了!真是邪門了!」
眼看著那孩子在水裡沉浮掙扎,哭聲越來越弱,眼看就要被河水徹底吞沒。
那當娘的已經哭得癱軟在地。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黎五!」
「是!」
黎五沒有絲毫猶豫,身影一晃,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他身負上乘輕功,足尖在水面連點數下,激起圈圈漣漪,身形卻如履平地,幾個起落便已掠過那仍在原地掙扎的青年,直撲向那即將沉沒的孩子。
他的速度極快,岸上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便見他已探出手臂,眼看就要抓住孩子的衣領。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孩子的一剎那——
異變陡生!
黎五隻覺一股陰冷至極的巨力從水下猛地傳來,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腳踝,狠狠向下一拽!
「唔!」
他身子猛地一沉,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那志在必得的一抓,竟堪堪落空!
水花四濺,他也跌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黎五!」黎四驚呼出聲,就要跟著下水。
「站住!」
安槐清冷的聲音響起,制止了他。
此刻,岸上的人們都以為是黎五失足,只有安槐看得分明。
在黎五落水的瞬間,他腳下的水面,出現了一個極不自然的漩渦。
尋常人看不見的水下,那落水的孩子身上,正纏繞著數條墨汁般濃稠的黑色觸手。
那些觸手滑膩而冰冷,如同活物一般蠕動著,一端死死地捆著孩子的四肢,將他不斷往水底深處拖拽;
另一端則如毒蛇般探出,剛剛正是其中一條,纏住了黎五的腳踝,干擾了他的救援。
那不是水草,不是繩索。
那是……某種東西的一部分。
是濃郁到化為實質的怨氣與陰煞之氣。
「找死。」
安槐眸光一寒,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她站在人群之後,寬大的袖袍遮住了所有的動作。只見她右手微抬,修長白皙的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那孩子落水的方向,凌空虛虛一划。
沒有聲音,沒有光華。
然而,漆黑的河水之下,卻仿佛有利刃瞬間划過!
「吱——!!!」
一聲悽厲尖銳的慘叫自水底深處傳來,沉悶而扭曲,仿佛隔著厚重的棉被,卻又清晰地刺入安槐的耳中。
水下,那些纏繞著孩子的黑色觸手,齊根而斷!
斷口處,黑色的「血液」如濃墨般散開,又迅速被河水沖淡。
那水下的東西受了重創,再不敢停留,殘餘的觸手猛地一縮,帶著無盡的怨毒與驚恐,瞬間消失在了河底的黑暗之中。
幾乎是同一時刻,正在水中掙扎的黎五和那個青年,都感覺身上一松。
那股將他們牢牢困住、拖拽他們的陰冷力量,消失了。
河水,又變回了普通的河水。
黎五雖驚不亂,抓住這個機會,一個猛子扎入水中,精準地撈住了正在下沉的孩子,雙臂一振,抱著他破水而出,幾個縱身便回到了岸邊。
「咳咳……哇——」
孩子被救上岸,吐出幾口河水,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我的兒啊!」
那婦人連滾帶爬地撲過來,一把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裡,又是親又是摸,確認孩子只是受了驚嚇並無大礙後,才「噗通」一聲跪倒在黎五面前,一邊磕頭一邊語無倫次地哭喊著: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您的大恩大德,我們一家永世不忘!謝謝恩公……」
黎五連忙將人扶起:「快快請起,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一場驚魂,總算是有驚無險地落下了帷幕。
周圍的百姓紛紛稱讚黎五英勇,又感慨這孩子命大。
沒有人知道,就在方才那電光火石之間,一條鮮活的生命,已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又被硬生生地拽了回來。
喧囂的人潮如退去的潮水,將河岸的狼藉與幾分未散的驚魂留在了原地。
那抱著孩子的婦人,在千恩萬謝之後,並未立刻離去。而是踉踉蹌蹌地走向了河岸一處偏僻的角落。
安槐的目光隨著她移動,這才注意到,那角落裡,竟還有一片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景象。
月光與殘存的燈火下,幾樣簡單的酒菜擺在濕漉漉的泥地上,冷的,也分不清是什麼。
旁邊插著幾支劣質的線香,香頭已經被河邊的濕氣打得半明半滅,青煙斷斷續續,像遊魂般掙扎著,不肯散去。
這分明是個簡陋至極的祭台。
而那孩子,方才就是從這祭台邊上失足落水的。
除了那婦人,祭台前還跪著幾個人,有白髮蒼蒼的老者,也有正值壯年的漢子,一個個面如死灰,對著漆黑的河面,叩首不止,嘴裡念念有詞,神情是如出一轍的倉皇與絕望。
「兒啊,快,快給河神爺磕頭!」
那婦人剛剛還滿心後怕地安撫著孩子,此刻卻像是換了個人。
她將懷裡仍在瑟瑟發抖的孩子強行按在地上,讓他面朝河水跪下。
「快求河神爺寬恕!是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那孩子本就受了天大的驚嚇,此刻被母親冰冷的手一按,又對著那吞噬過自己的黑暗河水,積攢的恐懼終於爆發。
「不!我不要!哇——」他嚎啕大哭,手腳並用地掙扎:「娘,我怕!水裡有東西,有東西抓我!我不要拜它!」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河岸邊顯得格外刺耳。
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頰,看著自己的母親。
那婦人舉著的手在顫抖,眼中瞬間湧出淚水,比孩子哭得更凶。
她一把將孩子死死摟進懷裡,手掌卻溫柔地撫上他通紅的臉頰,聲音是碎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