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織網
小喜:「……」
這對嗎?
雖然它喜歡我,但是我不喜歡它啊。
安槐已經開始安排了。
「黎四,黎五。」
「把魚竿一頭削尖了。」
雖然滿腹疑竇,但兩人沒有絲毫猶豫,抽出腰間的短刃,立刻開始行動。
只聽「唰唰」幾聲,木屑翻飛,不過片刻,幾根簡易卻看著就很有殺傷力的木矛便已成型。
安槐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向一臉懵懂的小喜。
「你不用下去,水涼。」
這句關心的話,讓小喜差點又感動得掉下淚來。
娘娘果然還是疼她的!
然而,下一秒,安槐的動作就讓她把眼淚憋了回去。
只見安槐伸出兩根手指,快如閃電地在她頭頂一捻。
「哎喲!」小喜只覺得頭皮微微一痛,兩根青絲已被安槐捏在指間。
「借你頭髮一用。」
她拿著那兩根頭髮,走到靳朝言和黎四黎五面前。
「水鬼是循著氣息來的,它認準了小喜。」安槐解釋。
她手指靈巧地一分,將一根頭髮遞向靳朝言:「伸手。」
安槐沒將那根頭髮仔仔細細地纏在了他的中指上,還打了個極小的結。
黎四黎五互相幫助,也綁上了頭髮絲。
「好了。」安槐說:「下水。」
三人下水。
他們皆是好手,下盤極穩,即便腳下是濕滑的鵝卵石,也站得如三座鐵塔。
岸上,只剩下安槐和小喜。
小喜抱著雙臂,牙齒都在打顫,也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
河中,靳朝言三人已經按照安槐的指示,背靠背圍成一個三角陣。
手中削尖的木矛斜斜向下,鋒刃對準各自前方的水域,隨時可以暴起發難。
他們能感覺到,水下有一種粘稠的視線,正在暗中窺伺。
安槐從袖袍中,摸出了一把東西。
是一小捆線香。
那香通體漆黑,細如銀針,在月光下泛著一種詭異的光澤。
她右手隨意地捻起一根,對著空氣,輕輕一晃。
「呼——」
沒有火折,沒有引信,那黑香的頂端竟憑空燃起了一點豆大的、幽綠色的火焰!
那火光不大,卻亮得邪門。
安槐捏著香,手臂輕揚,手腕一抖。
「嗖——」
那根黑香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劃出一道幽綠色的軌跡,精準地落在了離岸邊三尺遠的水面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香入水,非但沒有熄滅,那點綠火反而「滋」的一聲,像是燒紅的烙鐵淬入冷油,火光暴漲一瞬,隨後連同整支香,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
緊接著,是第二根。
安槐的動作不帶一絲煙火氣,右手抽出,左手一晃,綠火燃起,右手拋出。
「嗖——」
又是一道綠光入水。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她的動作快而穩定,一根根燃著綠火的黑香被她以一種特定的順序和方位,沿著河岸,遠遠地拋入水中。
從靳朝言等人的位置看去,那些綠色的光點在水面上連成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弧形,像是一排鬼火森森的引路燈,將他們三人所在的河心區域,隱隱包圍了起來。
當最後一根黑香沉入水底,整個月亮河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由數十個沉入水下的香火點構成的半圓形包圍圈。
起初,河面還是一片平靜。
但很快,異變陡生!
「水下有動靜!」黎四率先低喝出聲。
只見那些黑香沉沒的地方,一縷縷黑色的煙氣,竟從水底裊裊升起。
那煙氣並非尋常煙霧,它不向上飄散,反而像是有了生命和質感的水墨,在清澈的河水中凝聚、拉伸、交織。
它們沒有一絲一毫逸散到空氣中,而是完全貼著水底,朝著一個方向——河心,也就是靳朝言他們所在的位置,緩緩收攏。
從岸上看去,那景象詭異絕倫。
仿佛有一位無形的畫師,正以河床為紙,以黑煙為墨,在水下繪製一張巨大而細密的捕獸網。
那張「網」的線條清晰可見,在月光下泛著灰敗的色澤,所過之處,水草都仿佛畏懼地蜷縮起來,連水底的游魚都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這……這是什麼東西?」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隨著那張黑煙大網的收縮,周圍的水流開始變得紊亂,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水溫仿佛又下降了幾分。
「是『鎖魂香』。」
安槐的聲音悠悠傳來,為他們解惑。
「此香以陰沉木為基,混以百家怨,燃之生『陰火』,其煙入水不散,可成羅網,專鎖陰魂野鬼。它聞到這味道,如囚犯見枷鎖,避之唯恐不及。」
她頓了頓,清冷的聲線裡帶上了一絲戲謔。
「現在,它無處可逃了,只能往中間來。」
往中間來……
中間,不就是他們三個大活人站的地方嗎?!
眾人瞬間明白了安槐的意圖。
這哪裡是釣魚,這分明是趕盡殺絕!先用巨大的包圍網斷了水鬼的所有退路,再把它往唯一的「生門」里趕。
而他們三個,就是守在「生門」里的屠夫!
這個計策,不可謂不毒辣,不可謂不高效!
「咕嘟……咕嘟……」
水面開始冒起一連串細密的氣泡,不再是之前那種零星的幾個,而是一片一片地翻湧,仿佛河底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掙扎、喘息。
靳朝言眼神一凜,沉聲道:「都注意了,它要過來了。」
他能感覺到,那股一直游離在外的惡意,此刻正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粗暴地驅趕著,朝著他們的方向瘋狂湧來。
指尖上那根頭髮絲,開始微微發燙。
這是水鬼的氣息在急劇靠近的徵兆!
安槐站在岸邊,雙手攏在袖中,神情淡漠地看著這一切。
那張由黑煙織成的大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
從最初的方圓數十丈,到二十丈,十丈……
包圍圈越小,水中的動靜就越大。
河水開始劇烈地翻騰,一道道暗流在靳朝言他們腳下盤旋、衝撞,試圖將他們衝倒。
但三人下盤穩如磐石,任憑暗流如何洶湧,身形竟是紋絲不動。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