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捕撈
黎四突然暴喝一聲,他面前的水域猛地向下一陷,形成一個不大的漩渦,一個模糊的、比周圍水色更深幾分的黑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從漩渦中心一閃而過!
速度快到極致!
「想跑?!」
黎四反應也是神速,腰腹猛然發力,手中早已蓄勢待發的木矛,挾著破風之聲,狠狠向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猛刺下去!
「噗——!」
木矛入水,帶起一串水花。
然而,手上傳來的卻是一陣空虛的阻力,像是刺進了一團棉花,滑不留手,瞬間便被那東西掙脫。
「滑過去了!」黎四怒喝。
那黑影一擊不中,立刻轉向黎五的方向。
黎五早有準備,怒目圓睜,手中木矛如毒龍出洞,直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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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同樣的結果!
那東西在水下靈活得不像話,仿佛沒有實體,每一次都能在矛尖及體的瞬間,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滑開。
它就像一條驚慌失措的泥鰍,在三人組成的「鐵桶陣」中瘋狂衝撞,尋找著逃生的縫隙。
靳朝言始終沒有動。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沒有去追逐那道快得幾乎看不清的黑影。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正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水域。
安槐的「鎖魂香」大網已經收縮到了極致,幾乎貼著他們三人的後背。那水鬼被逼入絕境,左衝右突,看似慌不擇路,實則是在試探他們三人的實力和反應速度。
它在找最弱的那個破綻。
而一個被逼到絕路的獵物,往往會爆發出最瘋狂的反撲。
它不會一直逃。
突然,所有的暗流和翻湧都消失了。
整個河心,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那道黑影,也消失不見了。
黎四黎五一愣,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和疑惑。
跑了?
不,不可能!安槐的香陣還未散,它無路可逃!
那麼……它藏起來了。
就在這時,靳朝言動了。
他沒有任何預兆,甚至沒有低頭去看水面,握著木矛的手臂肌肉瞬間賁張,手腕一翻,那根粗重的木矛竟被他用一種近乎輕巧的姿態,向著自己腳下,斜斜地、毫不留情地猛插下去!
不是刺,是插!
角度刁鑽,力道沉猛!
「噗嗤——!!!」
這一次,不再是刺入棉絮的空虛感。
一聲仿佛皮革被利刃捅穿的悶響,從水下沉沉地傳來!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狂暴的力量從矛尖反震而來,震得靳朝言手臂一麻。
「中……中了?!」黎五又驚又喜。
靳朝言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壓住木矛,手背上青筋暴起,冷聲道:「它就在我腳下!」
那水鬼,狡猾到了極點!
在連續兩次佯攻黎四黎五之後,它竟利用那瞬間的混亂,潛伏到了看似最不可能攻擊的目標——陣法核心、氣息最沉穩的靳朝言的腳下,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它賭靳朝言的注意力會被同伴的行動所吸引!
可惜,它賭錯了。
從始至終,靳朝言的目標,就不是那道四處亂竄的虛影,而是那股越來越近、越來越濃烈的……屬於小喜的「氣息」!
那根頭髮絲,就是最精準的羅盤!
「吼——!!!」
一聲充滿了痛苦與怨毒的嘶吼,猛地從水下爆發出來。
整個河面都仿佛沸騰了,渾濁的河水沖天而起,一道巨大的黑影被靳朝言用木矛死死地釘在河床上,瘋狂地扭動、掙扎!
月光下,眾人終於看清了那「水鬼」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一個人形!
而是一團由無數糾結、纏繞的黑色頭髮絲組成的巨大球體!球體表面,密密麻麻地睜開著上百隻大小不一、充滿了怨毒與貪婪的眼睛!
那些眼睛胡亂地眨動著,齊刷刷地盯著河中的三人,讓人頭皮發麻!
而球體的下方,伸出無數條滑膩的、如同觸手般的髮辮,正是之前拖拽落水孩童的東西!
「這是……什麼鬼東西?!」饒是黎四膽大包天,看到這玩意兒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鬼」的全部想像。
「是『發鬼』。」
安槐的聲音適時響起,依舊平靜無波。
「由溺死女子的怨念與頭髮糾集而成,以恐懼為食,最喜生人氣息。它之前的逆流河燈,不過是為了篩選獵物。越是恐懼,氣息在它聞來便越是香甜。」
她看向一臉煞白的小喜:「所以,它才獨獨『喜歡』你。」
小喜:「……」
謝謝您嘞,這福氣我是一點都不想要啊!
「它被釘住了!一起動手!」
黎四反應過來,怒吼一聲,與黎五同時舉起木矛,對準那團瘋狂扭動的「發球」,狠狠刺下!
「噗!噗!」
兩聲悶響,兩根木矛也成功刺入了發鬼的體內。
三根木矛,如同三根巨大的釘子,將這怪物牢牢地釘死在河底!
安槐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動。
「收網。」
話音落下,原本漂浮在水面上,那些由「鎖魂香」煙霧凝結而成的灰白細線,驟然繃緊。
水面之下,縱橫交錯的香火線瞬間化作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巨型網兜。
那網兜以雷霆萬鈞之勢,從河床底部猛地向上兜底撈起。
「嘩啦——!」
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宛如平地爆開了一顆水雷。
那團被三根木矛死死釘住的「發鬼」,連帶著它身下的一大塊淤泥,硬生生被這張無形的網給拔出了水面。
腥臭的河水順著那無數條令人作嘔的黑色髮辮瘋狂滴落。
「吱吱吱——!!!」
發鬼表面那上百隻充滿怨毒的眼睛,此刻全都被勒得凸了出來,發出極其刺耳的慘叫。
像是指甲用力刮過黑板,聽得人牙酸頭痛。
「好傢夥,這網夠結實啊!」黎四興奮地吹了個口哨。
黎五也鬆了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河水。
靳朝言依舊保持著冷峻的面容,但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鬆了些許。
大局已定。
這玩意兒只要離開水,戰鬥力就得打個對摺。
異變陡生。
原本已經恢復平靜、只剩下渾濁波紋的河面,突然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