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醫務室之夜
蘇讓和安靜趕到醫務室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劉奕辰蹲在牆根，臉色發白。
王浩站在門邊，手裡還攥著手機，屏幕上是查了一半的關於骨折的資料。
「人呢？」蘇讓問。
「在裡面，」劉奕辰站起來，「校醫不讓進，說要做檢查。」
蘇讓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
張磊坐在病床上，褲腿卷到膝蓋，右腿腫得跟饅頭似的。
校醫正在按他的小腿，每按一下，張磊的眉頭就皺一下。
安靜站在蘇讓身後，小聲問：「很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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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知道。」
王浩推了推眼鏡：「從腫脹程度看，大概率是應力性骨折。我查了資料，這種情況至少要休養三個月。」
「三個月······」
劉奕辰咂舌，「那他訓練怎麼辦？」
蘇讓沒說話，只是看著裡面的張磊。
張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肩膀在微微發抖。
門開了，校醫走出來。
「你們是他同學？」
「室友，」蘇讓說，「他怎麼樣？」
校醫嘆了口氣：「初步判斷是疲勞性骨折，明天得去大醫院拍片確認。但不管是不是，他都不能再訓練了，至少休息三個月。」
劉奕辰急了：「三個月？他是體育特長生，三個月不訓練，獎學金不就······」
「命重要還是獎學金重要？」校醫瞪他一眼，「他這條腿要是廢了，以後別說跑步，走路都成問題。」
劉奕辰不說話了。
校醫走後，幾個人推門進去。
張磊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沒掉眼淚。
「三個月······」張磊苦笑，「我完了。」
「完什麼完，」蘇讓說，「三個月又不是三年。」
張磊搖頭：「你不懂。我家就指著我這個體育獎學金供弟弟上學。要是沒了······」
他說不下去了。
安靜忽然開口：「不能申請助學貸款嗎？」
張磊愣了一下，看向她。
安靜被他看得有點緊張，但還是繼續說：「我也是助學貸款上學的，雖然不多，但夠學費和生活費。」
「那不一樣，」張磊說，「我是體育特招進來的，要是成績跟不上，貸款也貸不了多少。」
安靜還想說什麼，蘇讓按了按她的手。
「先別想那麼多，」他說，「明天先去檢查，確診了再說。」
張磊低下頭，不說話了
王浩忽然開口：「我有個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浩推了推眼鏡：「我之前說過，我在做一個音樂APP，想參加創業大賽。如果能獲獎，有十萬獎金。」
張磊愣住了。
「你······你說這個幹嘛？」
「我需要人手，」王浩說，「寫代碼我一個人能搞定，但運營、推廣、聯繫資源，這些我一個人做不來。」
他看向蘇讓：「蘇讓可以幫忙唱歌、聯繫酒吧、搬設備；張磊你如果願意，可以負責對接、線上運營、推廣，擴大宣傳。這些活兒不累，腿傷不影響。」
張磊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劉奕辰在旁邊舉手：「那我呢？」
王浩看他一眼：「你負責和沈默搞好關係，打聽文藝部的動向。沈默要是想使絆子，我們得提前知道，那樣好有應對之策。」
劉奕辰：「那······行吧，我當間諜。」
張磊沉默了很久，最後問：「你們······認真的？」
「當然認真，」蘇讓說，「怎麼，不想干？」
張磊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爸從小就告訴我，別給人添麻煩。所以我一直忍著，不敢受傷，不敢喊累，不敢······不敢麻煩人。」
「可現在，」他抬起頭，「你們······」
他說不下去了。
蘇讓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個宿舍的，說這些幹嘛。」
「就是，你這是要付出腦力勞動的，要麻煩也是我麻煩你。」王浩說。
「行，那我也加入。」張磊笑得憨憨的說著。
安靜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亮亮的。
她偷偷拉了拉蘇讓的袖子，小聲說：「你室友······都挺好的。」
蘇讓看她：「怎麼，羨慕了？」
「嗯，」安靜點頭。
「怎麼了？」
安靜想了想：「周雨薇話很多，但人其實不錯。趙曉雪······」
她頓了頓，「她也不是不好，就是好像一直把我當競爭對手。」
蘇讓皺眉：「競爭對手？」
「嗯，」安靜說，「她比我努力，每天五點起床背單詞。但她卻考不過我，所以······」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蘇讓忽然想起上輩子的事。
那時候他也有這樣的同學，永遠在較勁，永遠不服氣。
但最後呢？
最後那些人，要麼放棄了，要麼累垮了。
「你那個室友，」他說，「別跟她較勁。」
安靜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她較勁是她的事，」蘇讓說，「你做你的就好。」
安靜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說話怎麼老氣橫秋的？」
蘇讓被噎了一下。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重生的，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
「······就是經驗之談。」
安靜沒追問，只是抿著嘴笑。
劉奕辰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別當著傷員的面秀恩愛？」
張磊也跟著起鬨：「就是就是，我這腿還沒好，眼睛先瞎了。」
安靜的臉騰地紅了。
蘇讓咳了一聲：「行了行了，該走了。張磊你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醫院。」
「不用，」張磊說，「我自己能去。」
「少廢話，」蘇讓說，「我陪你。」
兩人走出醫務室，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安靜忽然說：「蘇讓。」
「嗯？」
「你明天陪張磊去醫院，那下午的排練怎麼辦？」
蘇讓愣了一下。
對，明天下午還有酒吧的排練，是葉瀾特意安排的，要是請假······
「我去吧。」
安靜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蘇讓看著她：「你去？」
「嗯，」安靜點頭，「我陪張磊去醫院，你去排練。」
「你······」
蘇讓愣住了。
他看著安靜，她低著頭，耳尖紅紅的，但站得很直。
這個平時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姑娘，居然主動要幫他。
「安靜，」蘇讓溫柔地說，「你可以嗎？」
安靜慢慢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我可以的。」
「好，」他說，「那你去，路上注意安全。有什麼事情一定要聯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