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安靜的室友
第二天一早，安靜就起床了。
她躡手躡腳地洗漱完，正準備出門，上鋪傳來一個聲音：
「這麼早去哪兒？」
安靜抬頭，是周雨薇。
她探出半個腦袋，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半睜半閉，看著像是還沒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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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同學去醫院。」
「同學？」周雨薇眼睛亮了，「男的？」
安靜的臉紅了：「不是······是蘇讓的室友······」
周雨薇「噗嗤」一聲笑了：「蘇讓的室友？那不還是男的？」
安靜不說話了。
對面床的趙曉雪也醒了，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陪誰去醫院？」
「蘇讓的室友，」安靜老實回答，「他受傷了，蘇讓要排練，所以我替他陪一下。」
趙曉雪愣了一下：「蘇讓？就是那個唱歌的？」
「嗯。」
趙曉雪的表情有點微妙。
周雨薇從上鋪爬下來，湊到安靜面前：「可以啊安靜，不聲不響就跟蘇讓這麼熟了？」
「沒有······」安靜往後退了一步，「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周雨薇挑眉，「普通朋友你替他陪室友去醫院？」
安靜的臉更紅了。
趙曉雪忽然開口：「蘇讓人怎麼樣？」
安靜愣了一下：「什麼？」
「他人怎麼樣？」趙曉雪問，「我聽林妙妙說，他把沈雪懟哭了，還得罪了沈默。」
安靜想了想，認真地說：「他······挺好的。」
趙曉雪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點奇怪，不是嘲諷，也不是善意。
就是······有點微妙。
周雨薇沒注意到，繼續八卦：「那你今天穿什麼？總不能穿軍訓服去吧？」
安靜低頭看了看自己——
洗得發白的T恤，寬鬆的運動褲，確實不太像樣。
「我······就穿這個。」
「不行不行，」周雨薇打開衣櫃，「我借你一件。」
她翻出一件淺粉色的衛衣，塞給安靜：「穿這個。」
安靜愣住了：「這······」
「別廢話，穿上，」周雨薇說，「第一次見蘇讓的室友，不能丟人。」
安靜想說其實不是第一次見······
但周雨薇已經把她推進衛生間了。
五分鐘後，安靜出來，周雨薇上下打量她，滿意地點頭：「還行。就是頭髮有點亂，我幫你扎一下。」
她三兩下把安靜的頭髮紮成高馬尾，又翻出一根髮帶繫上。
安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愣住了。
鏡子裡的人，好像不是她。
「怎麼樣？」周雨薇得意地問。
安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曉雪在旁邊看著，忽然說：「挺好看的。」
安靜看向她。
趙曉雪已經下床了，正在疊被子，頭也不抬：「別看我，我說實話。」
安靜抿了抿嘴，小聲說：「謝謝。」
出門的時候，周雨薇追出來：「對了，你晚上回來吃飯嗎？」
安靜想了想：「應該回。」
「那我幫你打飯，」周雨薇說。
安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謝謝你。」
醫院裡人很多，排隊掛號等了快一個小時。
張磊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右腿伸得直直的，不敢動。
安靜在旁邊陪著，手裡攥著掛號單。
「你不用來的，」張磊說，「我自己能行。」
安靜搖頭：「沒事。」
張磊又開口：「說真的，蘇讓人挺好的。」
安靜點頭：「嗯。」
「蘇讓是最後一個到宿舍的，我們幾個先來那幾天，各玩各的，誰也不搭理誰，」張磊說，「但蘇讓來了之後，就變了一個樣。他幫我、幫王浩、幫劉奕辰，什麼都管。」
他看著安靜：「他對你，肯定更好吧？」
安靜想了想，小聲說：「······他給我買奶茶。」
張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就這？」
安靜點頭。
張磊看著她，忽然有點羨慕。
不是羨慕奶茶，是羨慕那種純真的感覺。
「安靜，」他說，「蘇讓這小子，你要抓緊。」
安靜愣住了：「什麼？」
「我說，」張磊認真地看著她，「他很好，你別錯過。」
安靜的臉又紅了。
她低下頭，聲音像蚊子叫，自己不知道說了句什麼。
輪到張磊的時候，安靜陪他進去。
醫生看了半天，又拍了片子，最後得出結論：需要休養三個月。
張磊的臉色白了。
「三個月······不能訓練？」
「不能，」醫生說，「跑跳都不行，最好少走路。要是再傷，這條腿就廢了。」
張磊沉默了。
走出診室，他靠在牆上，半天沒說話。
安靜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站在旁邊陪著。
過了很久，張磊忽然開口：「安靜。」
「嗯？」
「我是不是很沒用？」
安靜愣了一下：「怎麼會？」
「我們家就指著我這個體育獎學金，」張磊的聲音悶悶的，「我爸在工地上幹活，供我讀書。我弟明年高考，還等著我賺錢供他上大學。結果我······」
他說不下去了。
安靜看著他，忽然想起自己。
她也曾經這樣——
覺得自己是家裡的希望，不能出錯，不能倒下。
但慢慢她發現，人活著，不是為了對得起誰。
「張磊，」她說，「你聽我說。」
張磊抬起頭。
安靜看著他，認真地說：「你腿傷了，不是你的錯。你拼命訓練，是想對得起你爸。但你爸想看到的，不是你拿獎學金，是你好好的。我想你弟也這樣想。」
張磊語塞了。
「我小時候也是這樣，」安靜說，「覺得考不好就對不起家裡人。後來我發現，我考好了，他們高興；我考不好，他們也高興。因為他們只是想讓我好好的。」
「所以，」她頓了頓，「你也一樣。」
張磊感動地說不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你這些話······蘇讓聽過嗎？」
安靜愣了一下：「什麼？」
「這些話，」張磊說，「你說給蘇讓聽過嗎？」
安靜搖頭。
張磊笑了：「那你要說給他聽。他肯定想聽。」
安靜的臉又紅了。
下午，安靜回到學校。
剛進宿舍樓，就碰上周雨薇。
「回來了？」周雨薇湊過來，「怎麼樣？」
「確診了，」安靜說，「疲勞性骨折，要休養三個月。」
周雨薇愣了一下：「這麼嚴重？」
「嗯。」
兩人往宿舍走，周雨薇忽然問：「對了，你那個室友的室友，叫什麼來著？」
「張磊。」
「張磊，」周雨薇念叨了兩遍，「長得帥嗎？」
安靜看她一眼：「······你想幹嘛？」
「不幹嘛，就問問。」
安靜想了想張磊的樣子：「還行。」
周雨薇眼睛亮了：「多高？」
「挺高的。」
「有腹肌嗎？」
安靜：「······」
周雨薇笑了：「行行行，不問了。對了，晚上的飯給你留了，在桌上。」
「謝謝，下次我幫你帶飯。」
推開宿舍門，趙曉雪正坐在桌前看書。
「回來了？」趙曉雪問。
「嗯。」
趙曉雪低下頭，繼續看書。
趙曉雪忽然開口：「安靜。」
安靜回頭：「嗯？」
趙曉雪猶豫了一下，問：「你跟蘇讓······是認真的嗎？」
安靜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趙曉雪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我就是問問。」
安靜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不知道是不是認真。但我想······認真試試。」
趙曉雪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點苦澀，但也是真心的。
「那挺好，」她說，「祝你順利。」
安靜看著她，忽然有點明白了。
趙曉雪不是壞，她只是······太想贏了。
太想證明自己。
「謝謝，」安靜說，「你也加油。」
趙曉雪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窗外夕陽西下，把宿舍照得暖洋洋的。
安靜忽然想起張磊說的話——
「你這些話，說給蘇讓聽過嗎？」
她想了想，拿出手機，給蘇讓發了一條微信：
「張磊確診了，要休養三個月。但他心情還好，你別擔心。」
蘇讓秒回：「你呢？」
安靜愣了一下：「什麼？」
「你累不累？」
安靜看著那四個字，忽然鼻子有點酸。
她打字：「不累。」
蘇讓：「騙人。」
安靜：「真的不累。」
蘇讓：「那我周末請你吃飯。」
安靜看著屏幕，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