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聲波
校園歌手之夜之後，「聲波」APP的下載量暴漲。
王浩盯著後台數據，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一晚上註冊了三百多人，上傳作品四十七首。」
張磊湊過去看：「這麼多？」
「正常，」王浩說，「今晚唱歌的有二十多個，剩下的都是來湊熱鬧的。不過只要註冊了，就有機會轉化成活躍用戶。」
劉奕辰在旁邊刷手機：「論壇上都在討論，說咱們這個APP比學校那個破音樂社強多了。」
蘇讓正在看報名列表，聞言抬頭：「沈默那邊什麼反應？」
「暫時沒動靜，」劉奕辰說，「但妙妙說，文藝部的人在打聽咱們的情況。」
張磊皺眉：「他們想幹嘛？」
「不知道，」劉奕辰聳肩，「反正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蘇讓想了想，看向王浩：「數據備份了嗎？」
王浩愣了一下：「你是怕他們搞破壞？」
「以防萬一。」
王浩點頭：「放心，雲端本地雙備份，他們就算把我電腦砸了也丟不了。」
蘇讓放心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安靜發來的微信：「在宿舍嗎？」
「在，怎麼了？」
「周雨薇想問問，你們那個APP還招不招人？」
蘇讓愣了一下，回：「什麼意思？」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持續了很久，最後發來一串語音。
蘇讓點開，是周雨薇的聲音，又脆又亮：「蘇讓學長！我想加入你們團隊！我會寫文案會排版會P圖，還會幫你們拉贊助！你們那個APP界面雖然還行但宣傳太差了，我看了都著急！讓我加入吧求你了！」
蘇讓聽完，沉默了三秒。
王浩在旁邊問：「誰？」
「安靜的室友，」蘇讓把手機遞過去，「她說咱們宣傳太差了。」
王浩接過手機聽完，推了推眼鏡：「她說得對。」
張磊湊過來：「什麼什麼？」
劉奕辰也湊過來：「有美女加入？」
蘇讓看著他們三個，咳了一聲壓下去。
「行，讓她明天過來聊聊。」
第二天下午，周雨薇準時出現在宿舍樓下。
她穿著一件亮黃色的衛衣，扎著丸子頭，手裡拿著一沓列印好的A4紙。
「這是我做的宣傳方案，」她把紙遞給蘇讓，「你們看看。」
蘇讓接過來翻了翻——公眾號推文、校園論壇發帖、社團合作、甚至還有贊助商列表。
王浩推了推眼鏡，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你什麼時候做的？」
「昨晚，」周雨薇說，「聽完你們的APP之後。」
張磊在旁邊嘀咕：「這效率······」
劉奕辰湊過來看：「臥槽，你連贊助商都列了？學校後門那家奶茶店？」
「我經常去，」周雨薇說，「老闆是我老鄉，談過可以打八折。」
蘇讓看著她，忽然想起安靜說過的話——「周雨薇話很多，但人其實不錯」。
確實不錯。
「行，」他說，「你加入。」
周雨薇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她歡呼一聲，然後想起什麼，掏出手機：「那我拉個群，把安靜也拉進來。」
「好。」
晚上，蘇讓去圖書館找安靜。
她還在老位置，面前攤著詞典，但這次沒在寫，而是在看手機。
屏幕上是一個新拉的群，群名叫「聲波戰隊」，周雨薇正在瘋狂刷屏。
「你室友，」蘇讓坐下，「挺能幹的。」
安靜抬起頭，抿著嘴笑：「是的，她人也挺好的。」
窗外月光照進來，灑在桌面上。
安靜的聲音很輕：「蘇讓。」
「嗯？」
「你們那個APP，我也想幫忙。」
蘇讓看著她。
「我不會寫文案，不會拉贊助，」她說，「但我會抄詞典。」
蘇讓愣了一下。
「我可以幫你們整理歌詞，」安靜抬起頭，眼睛亮亮的，「把每一首歌的歌詞，都抄一遍。配上注釋，配上背景故事，讓唱歌的人知道自己在唱什麼。」
蘇讓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這要花多少時間嗎？」
安靜點頭：「我知道。但我想做。」
蘇讓看著她，忽然想起上輩子的事。
他唱了那麼多歌，從來沒想過歌詞背後的東西。
他只管唱，不管為什麼唱。
但安靜不一樣。
她想知道每一個字的意思，每一句話的來處。
「好，」他說，「你做。」
安靜點頭。
窗外的月光亮了一些，照在兩個人身上。
安靜翻開詞典，指著某一頁：「你看這個。」
蘇讓湊過去看。
「《詩經》里的『關關雎鳩』，」她說，「我以前不懂為什麼要寫這個。後來發現，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看什麼都想寫下來。」
她頓了頓，小聲補充：「就像我現在這樣。」
蘇讓看著她，心裡仿佛被什麼地方擊中。
但他什麼都沒說。
因為他知道，有些話不用說出來。
她懂，他也懂。
就夠了。
周雨薇的加入讓「聲波戰隊」效率翻倍。
三天後，APP的註冊用戶突破一千。
五天後，第一個校外合作談成——學校後門的奶茶店願意在杯套上印「聲波」的二維碼。
一周後，校園論壇上開始有人自發討論「聲波」，說這是「本校學生做過最靠譜的APP」。
蘇讓看著後台數據，忽然想起上輩子。
那時候他眼裡只有沈雪，從沒想過自己也能做成什麼事。
但原來，做成一件事的感覺，比追到一個人更踏實。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走。
他有王浩，有張磊，有劉奕辰，有周雨薇。
更重要的是，他還有安靜。
手機震了一下，是安靜發來的微信：
「今天抄完了第一首歌，《後來》的歌詞。你要看嗎？」
蘇讓回：「要。」
一分鐘後，她發來一張照片。
本子上工工整整抄著《後來》的歌詞，每一個字下面都有注釋。
「後來」——以後，之後。
「總算」——終於，好不容易。
「學會」——通過練習掌握。
最後一行，她用紅筆寫了一段話：
「這首歌講的是錯過。但我覺得，能唱這首歌的人，都是不想再錯過的人。」
蘇讓看著那行字，很久沒動。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唱這首歌，是在酒吧，唱給一群陌生人聽。
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選這首歌。
現在他知道了。
原來他那時候潛意識就想給不想錯過安靜的自己聽。
他打字：「明天晚上有空嗎？」
安靜回：「有。」
「老地方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