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寒假前
十二月初，期末考試臨近。
請前往𝕊тＯ55.ℂ𝓸м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圖書館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安靜的老位置也保不住了，得提前去占座。
每天早上七點，門口就排起長隊，門一開大家往裡沖，跟搶購似的。
蘇讓到的時候，她已經在那兒了。
桌上堆著詞典、筆記本、列印的複習資料，把她整個人圍在裡面。
旁邊還放著一個保溫杯，杯蓋上冒著熱氣。
蘇讓在她對面坐下，把奶茶放在桌角。
安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我沒睡好？」
蘇讓愣了一下。
安靜指了指奶茶：「三分糖，少冰。你每次看我熬夜，第二天就買這個。昨晚我複習到兩點。」
蘇讓沒說話。
安靜低下頭，繼續寫字。
但嘴角翹著。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握筆的手指上。
指甲剪得很短，乾乾淨淨的。
下午四點，周雨薇在群里發消息：
「投資方那邊約了見面，明天下午三點，誰有空陪我去？」
劉奕辰秒回：「我去！我還沒去過那種地方呢！」
王浩回：「要上課，專業課，逃不了。」
張磊回：「腿還沒好利索，走路還一瘸一拐的，怕去了給你丟人。」
周雨薇艾特蘇讓：「你呢？」
蘇讓看了一眼安靜。
安靜正低頭看書，但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
「去吧，」她說，「我這兒沒事。明天我全天在圖書館。」
蘇讓回：「行。」
第二天下午，蘇讓和周雨薇去了那家傳媒公司。
地方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里，三十多層，玻璃幕牆反著光。
進大門要登記，電梯都要刷門禁。
周雨薇一路都在小聲說：「臥槽，好高級。」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姓陳，名片上印著「內容總監」。
穿著簡潔的西裝，頭髮盤得很利落。
她說話很快，思路也很快。
開門見山：「我們看了你們那個APP，也看了比賽直播。說實話，技術層面一般，界面設計也糙，但內容不錯。」
她看向蘇讓。
「尤其是那個歌詞注釋，誰寫的？」
蘇讓說：「我朋友。」
陳總監點點頭：「她叫什麼？」
「安靜。」
陳總監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我們想簽她。」
蘇讓愣了一下。
周雨薇也愣住了。
陳總監繼續說：「不是簽APP，是簽她個人。把她包裝成『校園詩人』，做內容輸出。公眾號、短視頻、線下活動，都可以。她寫東西，我們負責推。」
她推過來一份材料，厚厚的，有十幾頁。
「這是初步方案，你們回去商量一下。條件都在裡面，可以談。」
蘇讓沒接。
他問：「為什麼是她？」
陳總監看著他，忽然笑了。
「因為現在缺這種真東西。」
從寫字樓出來，周雨薇一路沒說話。
走到地鐵站口，她才開口。
「蘇讓，這事你怎麼想？」
蘇讓想了想，說：「不知道。」
周雨薇看著他。
蘇讓說：「得問安靜自己。這是她的事。」
周雨薇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但她要是簽了，咱們APP怎麼辦？」
蘇讓沒回答。
地鐵來了，兩人上了車，一路無話。
晚上，蘇讓把這件事告訴了安靜。
他們在琴房裡，剛練完歌。
安靜坐在窗邊那把椅子上，抱著吉他，聽他講完。
然後她愣了很久。
窗外的路燈亮著，把琴房的地板照出一塊方形的光。
那面隔音棉牆上的手印還在，在光里隱隱可見。
蘇讓沒催她。
安靜忽然問：「你覺得我應該去嗎？」
蘇讓說：「你想去嗎？」
安靜說：「我不知道。」
蘇讓說：「那就慢慢想。」
安靜看著他，忽然說：「你變了。」
蘇讓愣了一下。
安靜說：「以前你會說『你自己決定』。現在你說『慢慢想』。」
蘇讓沒說話。
安靜低下頭，小聲說：「我喜歡現在這樣。」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琴房裡，每一個字都清楚。
蘇讓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睫毛下面那一點點紅暈。
最後他只說了一個字：「好。」
安靜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她想了想，又說：「其實我不是不想去。是怕去了之後，就跟你們走遠了。」
蘇讓看著她。
安靜繼續說：「那個APP，你們幾個一起做的。我就在裡面寫了點東西，要是簽了公司，去做別的事，那還算不算『聲波』的人？」
蘇讓沉默了幾秒，說：「算。」
安靜愣了一下。
蘇讓說：「你寫的東西，什麼時候都在那兒。APP里刪不掉。」
安靜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但她笑了。
兩人在琴房裡坐了很久，誰也沒說話。
期末考試最後一門結束那天，張磊在群里發消息：
「我跟我爸說了，寒假不回家。」
劉奕辰問：「那你去哪兒？」
張磊回：「報了個舞社的寒假班，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一室一廳，老房子，但便宜。」
群里安靜了幾秒。
王浩發了一條：「錢夠嗎？」
張磊回：「夠。之前的獎學金還剩點，寒假班也不貴。就是得省著花。」
蘇讓沒在群里回。
他私聊張磊：「地址發我。」
張磊發了一個定位，是學校後門那條街上的一棟老居民樓，六層，沒有電梯。
蘇讓回：「改天去看你。」
張磊回了個「好」字。
王浩那邊也定了，寒假去實習，年前就得走。
走之前他把「聲波」的所有代碼整理了一遍，分門別類打了包，發了一份給蘇讓。
「萬一那邊有什麼事，你找人看。代碼注釋我都寫了，應該能看懂。」
蘇讓看著那行字，忽然有點恍惚。
一年前，他還不知道「聲波」是什麼。
現在，它成了他們幾個人的事。
周雨薇那邊，投資的事暫時擱置了。
她說等寒假回來再談，「反正也不急這一時」。
但蘇讓知道，她心裡是想做的。
只是沒說。